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不過,”蘇雲話鋒一轉,“雖然機器不能賣,但‘服務’……是可以買的。”
蘇雲從公文包裡,掏出了另一份檔案,輕輕推到了今田社長面前。
“我聽說,東映現在的產能嚴重不足,畫師們都在超負荷工作。而我們中國,別的沒有,就是人多。”
蘇雲的表情無比諔踔翈е环N為對方考慮的“慈悲”:
“在我的湘西工廠裡,一個專業的‘動畫輔助中心’已經建成了。那裡有幾百個年輕的、受過專業訓練的畫師,而且……”
他指了指那臺原型機,語氣篤定:
“……他們每個人,都配備了這種‘盤古’系統的輔助終端。”
站在蘇雲身後的李杖澹牭竭@話,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嚯!我的親爺爺哎!咱們湘西那個破廠房裡,除了做玩具的注塑機,哪有什麼動畫中心?還幾百個畫師?還人手一臺終端?這玩意兒嚴援朝那老小子總共才焊出來兩臺!”
“蘇爺這餅畫的,都能把東京塔給蓋進去了!這是赤裸裸的坑人啊!”
李杖逍难e雖然在瘋狂吐槽,但臉上卻繃得緊緊的,甚至還配合著蘇雲的話,適時地露出了一副“我們實力很強、你們愛信不信”的高傲表情。
今田社長哪裡知道這些。
他看著那個神奇的螢幕,又看著蘇雲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中國人既然能造出這種機器,那建個幾百人的中心,還不是小菜一碟?
“今田社長,我提議,東映把《變形金剛》所有的中間畫、上色、以及複雜的機械變形線稿,全部……外包給我們。”
蘇雲繼續加碼,每一句話都直擊要害。
“我們的價格,只有你們日本畫師的十分之一。而且保證,原本需要一週的工作量,我們三天就能交付。”
“十分之一?!”
今田社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日本的人工費這幾年飛漲,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他拿著那份合同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看看蘇雲,又看看旁邊一臉死灰的石田務,最後咬了咬牙。
“蘇先生,”今田社長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恭敬,“如果……如果我們簽了這個合同,能不能請貴公司的技術人員,來給我們……指導一下?”
“當然。”
蘇雲站起身,主動伸出手,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卻又充滿距離感的微笑。
“我們中國人,最講究‘共同進步’。”
蘇雲站起身,主動伸出手,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只要東映是我們的朋友,‘盤古’,就是為朋友開天闢地的斧頭。但如果……不是朋友……”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那笑容,讓今田社長的後背,莫名一寒。
……
走出東映大樓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
李杖遄咂鹇穪矶紟еL,但一上了車,關上車門,他立馬癱軟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一邊擦汗一邊衝蘇雲豎大拇指:
“蘇爺,您是真敢吹啊!幾百個畫師?人手一臺終端?剛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那小日本說要去咱們廠裡參觀!”
“怕什麼?”
蘇雲點了一根菸,神情平靜,哪裡還有剛才在會議室裡那種“科技教父”的威嚴?
“合同簽了,定金拿了。有了錢,回去現招人、現蓋樓、現造機器,來得及。”
“嘿嘿,蘇爺,您這是又給咱們挖了個大坑啊。”
李杖暹肿煨α耍Φ觅兮兮的,“不過這坑挖得好!把這幫自以為是的日本人埋進去了,咱們正好踩著他們的腦袋往上爬。”
“這不叫坑。”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看著車窗外繁華的東京街頭,眼神深邃。
“嚴援朝那個原型機雖然簡陋,但思路是對的。我們是用未來的眼光,賺他們現在的錢。”
“趕緊回去吧,給家裡發電報。”
蘇雲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一絲急促:
“讓朱琳和雷勝利別光顧著造玩具了。趕緊去美院招人,去無線電廠搶零件。這牛皮我已經吹出去了,要是這幫日本人真把活兒發過來,咱們接不住,那才是真丟人。”
“得嘞!”李杖迮d奮地搓了搓手,“我這就去辦!這回咱們拿著日本人的錢,回去養咱們自己的人,這買賣,痛快!”
蘇雲看著窗外,目光看向了更遠的地方——那裡是赤坂,是日本政界和財界名流雲集的地方。
動畫的事解決了,這個“空城計”算是唱成了。
接下來……
他眯起眼睛,眼神變得比剛才更加危險。
“該去收割一點真正的‘大錢’了。”
“聽說,今晚在赤坂的‘新大谷飯店’,有一場很有意思的‘房地產投資酒會’?”
李杖逡汇叮S即眼睛一亮:“您是說……那個據說有半個日本財團都會參加的酒會?”
“對。”
蘇雲笑了笑,將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
“咱們去給那些熱得發燙的日本人,降降溫。”
“順便,教教他們,什麼叫……‘韭菜的自我修養’。”
赤坂,新大谷飯店。
這裡是東京的另一張面孔。
如果說新宿是慾望的下水道,銀座是權力的名利場,那麼赤坂,就是這座城市真正的心臟——流淌著金錢與政治黑血的心臟。
著名的“御三家”飯店之一,擁有著四百年曆史的日本庭院。
此刻,在那璀璨的水晶吊燈下,在那價值連城的加賀友禪地毯上,一場匯聚了半個東京財界名流的“房地產投資酒會”,正在上演。
“吱——”
黑色的豐田世紀穩穩地停在飯店門口。
戴著白手套的門童,腰彎成了九十度,恭敬地拉開車門。
蘇雲邁步下車。
他今晚換了一身深炭灰色的雙排扣西裝,剪裁考究,沒有一絲褶皺。
領帶是暗紅色的,像是一抹凝固的血。
那一頭略顯凌亂的黑髮被髮蠟向後梳起,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整個人看起來,既不像那種點頭哈腰的日本社畜,也不像那些渾身名牌卻氣質土鱉的暴發戶。
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混合了書卷氣與血腥氣的特質。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歸來的詩人,又像是一個拿著手術刀的紳士。
“蘇爺,”李杖甯卺崦妫读顺额I帶,覺得脖子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這地方……真他孃的氣派啊!這大理石柱子,得好幾個人合抱吧?還有那燈,全是水晶的?”
他一邊走,一邊倜际笱鄣厮奶幋蛄浚歉睕]見過世面的樣子,活脫脫一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第158章 在此刻,我即是先知
“別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丟人。”
蘇雲目不斜視,聲音從喉嚨裡低沉地滾出,“記住,今晚你不是來逛廟會的。你是我的‘合夥人’,是來自中國的‘大買辦’。腰桿挺直了,下巴抬起來,拿出你在京城衚衕裡跟人盤道的那股勁兒。”
“得嘞!”李杖遐s緊挺胸收腹,學著電影裡上海灘大亨的樣子,努力端起架子,但那雙滴溜亂轉的、倭恋难壑樽樱是出賣了他骨子裡的市井氣。
沉重的橡木門被侍者無聲地推開,一股混合著雪茄、香檳和人類慾望的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水晶吊燈如同融化的黃金,將整個宴會廳照得亮如白晝。
穿著寬大墊肩西裝、梳著油亮“三七分”的男人們聚在一起,滿面紅光地高談闊論,嘴裡蹦出的數字單位,動不動就是“億”、“十億”。
每個人都像是剛從印鈔廠下班。
穿著華麗晚禮服或昂貴和服的女人們,像一群沒有明天的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
她們脖頸和手腕上那些沉甸甸的鑽石與黃金,在燈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冰冷的俟狻�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的菸草味、頂級的神戶牛肉味,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錢味。
“真瘋狂啊。”
蘇雲站在宴會廳的邊緣,從侍者的托盤裡拿過一杯香檳,輕輕搖晃著,看著眼前這幅群魔亂舞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爺,您笑啥?”李杖逡材昧艘槐疲瑴愡^來問道。
“我笑他們,”蘇雲抿了一口酒,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像是一群被養肥了的豬,正排著隊,爭先恐後地往屠宰場裡跳,還以為門那邊是天堂。”
李杖宕蛄藗寒顫。他聽不懂什麼泡沫經濟,但他能聽懂蘇爺語氣裡的那股子陰森勁兒。
“那……咱們來這兒幹嘛?看豬洗澡?”
“不,”蘇雲的目光,像一枚精準的釘子,穿過喧囂的人群,釘在了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中年男人身上,“咱們是來……賣棺材的。”
那個中年男人,叫武田正義。
他是今晚的主角,也是東京最近風頭最勁的房地產大鱷。
據說他剛剛斥巨資買下了夏威夷的一家高爾夫球場,正準備把手伸向紐約的曼哈頓。
此刻,他正站在一個小舞臺上,紅光滿面,手裡揮舞著一隻雪茄,像個指點江山的將軍。
“諸君!這就是日本的時代!”
武田的聲音洪亮,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美國人已經老了!他們的工廠破敗不堪,他們的工人懶惰成性!而我們!大和民族!我們擁有世界上最勤奮的員工,最先進的技術,最雄厚的資金!”
“有人說,東京的地價太高了?哈!那是弱者的呻吟!”
“我告訴你們,東京的地價還會漲!我們要買下銀座,買下新宿,然後去買下第五大道,買下香榭麗舍!”
“乾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榮光!”
“乾杯!”
全場歡呼,掌聲雷動。
那些平日裡矜持的財閥、高官,此刻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舉著酒杯,眼神狂熱。
李杖蹇吹眠粕啵骸拔业臓敚@小日本是喝了多少假酒?還買下美國?他怎麼不說買下月球呢?”
就在這時,武田正義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兩個“異類”。
在這滿場都是日本人的酒會上,蘇雲和李杖暹@兩個無論是氣質還是長相都略顯不同的陌生面孔,確實有些扎眼。
尤其是蘇雲。
他太安靜了。
在周圍一片狂熱的歡呼聲中,他就像一塊冰冷的礁石,靜靜地立在潮水中,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場滑稽的猴戲。
這種眼神,讓武田正義感到很不舒服。
他皺了皺眉,推開身邊阿諛奉承的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喂!那邊的!”武田正義用夾著雪茄的手指,指了指蘇雲,“面生的很啊。哪家公司的?怎麼沒見過?”
周圍的人群迅速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帶著審視和好奇。
李杖逑乱庾R地想要彎腰遞名片,這是他在國內養成的習慣。
但蘇雲卻伸手攔住了他。
蘇雲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將目光從遠處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上移開,彷彿眼前這個咋咋呼呼的男人,還沒有那盞燈值得一看。
“中國,湘西東方工藝美術製品廠,蘇雲。”
他的聲音不大,不卑不亢,用的是一口流利得讓在場所有日本人都感到驚訝的日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