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97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但,我們現在做這一切,名不正,言不-順。”

  “而且……”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那張剪報上,那個刺眼的簽名。

  “……還有人,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氣氛,彷彿被一股來自BJ的寒流,瞬間,凍結了。

第147章 一場投機?不,是兩千萬人的飯碗!

  那張薄薄的、來自於《人民日報》內參的剪報,像一片不祥的烏雲,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王洪那篇極盡吹捧之能事的文章,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糖衣的炮彈,把“東方神話”這個剛剛才有了雛形的專案,直接架在了一個“為國爭光”、“改革先鋒”的、高得令人眩暈的道德祭壇上。

  摔下來,就是粉身碎骨。

  “……這……這不是捧殺嗎?!”李杖宓谝粋,看出了門道,他那張市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憂慮,“這姓王的,是想讓咱們死啊!”

  就在車間裡的氣氛,即將凍結時,一直沉默的龔雪,卻突然,幽幽地開了口:

  “杖甯纾阒徽f對了一半。”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這確實是捧殺。但,”她把那張剪報,拿起來,對著光,像是要看透紙背上的人心,“……這裡面,還有一層意思。”

  “王副臺長,這是在告訴所有人,蘇雲,是我們央視‘罩著’的人。他把蘇雲捧得越高,就等於在這小子身上,貼了張越大的‘護身符’。以後,地方上那些想找茬的、想佔便宜的,在動手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去碰一個‘全國典型’。”

  “他這是……一邊想看著我們自己摔死,一邊,又怕我們,被路邊的野狗,給提前咬死了。”

  說完,她像是有些累了,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掉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但只有離她最近的朱琳,才看到,龔雪那隻端著茶杯的、看似優雅的手,指節,其實捏得有些發白。

  她的眼神,也並非全是呋I帷幄的冷靜,在那深處,還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的顫抖。

  她不是真的“懂”這些所謂的“權帧薄�

  她只是在過去那些年,在上海、在BJ的那些電影廠裡,在那些充滿了人精的飯局上,見過太多,類似的故事。

  她見過一個導演,前一天還因為一部電影被捧上天,第二天就因為一封匿名的“舉報信”,而被徹底打入冷宮。

  她也見過一個演員,明明業務能力不行,卻因為懂得如何“借力打力”,如何巧妙地,把領導的“誇獎”,變成自己的“護身符”,而最終,拿到了那個本不屬於她的角色。

  她就像一隻在森林裡,看慣了“狐狸”和“老虎”互相鬥法的、聰明的“小狐狸”。

  她或許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對“危險”和“機會”的嗅覺,卻比在場任何一個“鋼鐵直男”,都敏銳一百倍。

  她今天,只是把那些“看到的”東西,憑著自己的直覺,說了出來。

  她是在“豪賭”。

  賭自己,能跟上那個男人的腳步。賭自己,能在他那盤大棋上,成為一個能幫他“看清陷阱”的“瞭望手”,而不僅僅是一枚……漂亮的“花瓶”。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層次的震撼。

  他們第一次,從這個女人的口中,聽到了屬於“權帧钡穆曇簟�

  龔雪也難得地,收起了那副慵懶的姿態,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何止啊。”她的聲音不大,卻讓車間裡更冷了幾分,“他把咱們這塊肉,用金粉漆了一遍,高高地掛起來。以後,聞著味兒來的,可就不止是‘野狗’了。還有數不清的‘蒼蠅’,嗡嗡嗡的,煩都煩死你。”

  車間裡,剛剛才因為那宏偉藍圖而點燃的萬丈豪情,瞬間,被這種來自更高維度、無形無影的“博弈”所帶來的寒意,澆得七零八落。

  就連雷勝利這種只懂技術的“鋼鐵直男”,都感覺到了氣氛不對,悶著頭,不再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蘇雲。

  蘇雲聽完龔雪的分析,笑了。

  他緩緩地,將那張剪報,仔細地,重新疊好,放回了上衣口袋,那個緊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才抬起頭,用一種近乎“調侃”的、自言自語的口氣說道:

  “既然王副臺長,這麼好心,又是給我們挖‘坑’,又是幫我們修‘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眼中,閃過一絲狐狸般的狡黠。

  “那咱們,要是不在他搭好的這個‘戲臺子’上,唱一出‘名動天下’的大戲,豈不是……太辜負他老人家,這番‘栽培’的苦心了?”

  這番話,瞬間,將整個團隊的心態,從“被迫應戰”的“悲壯”,扭轉為了“借力打力”的“戲謔”和“主動”!

  蘇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輕輕地,把那張剪報,重新在桌面上鋪平,用手指,點了點王洪的名字,像是跟一個老朋友開玩笑似的,低聲說了一句:

  “王副臺長,謝了您嘞。”

  他轉過身,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縣官員向光明的辦公室。

  “向書記,是我,蘇雲。”電話一接通,蘇雲就開門見山,“奠基儀式,不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辦了。我要開一場新聞釋出會。”

  電話那頭的向光明愣了一下:“新聞釋出會?蘇顧問,這個時候……是不是太高調了點?”他顯然也已經知道了那篇文章的存在。

  “不高調,怎麼對得起王副臺長對我們的‘殷切期望’?”蘇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冽的玩味,“向書記,我需要您,幫我把省裡、甚至中央的媒體,都請過來。越多越好,越大越好。《人民日報》的記者,一定要來。”

  “另外,”蘇雲頓了頓,補充道,“外媒,也請一兩個。就之前那兩個,卡特琳娜,還有那個英國人,理查德。”

  這個決定,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們覺得,蘇雲,一定是瘋了。

  王洪只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他倒好,嫌火不夠旺,自己還要往下面,再澆上一桶油!

  結束通話電話,蘇雲看著辦公室裡,那群因為他這個瘋狂決定而目瞪口呆的“家人”,笑了笑。

  他走到牆角,從一個積了灰的木頭箱子裡,翻出了一樣東西——

  一臺嶄新的、“海鷗”牌雙反相機。

  他把相機,遞給了朱琳。

  “朱琳姐,”他的聲音,溫和了下來,“一會兒,幫我多拍幾張照片。”

  朱琳愣了一下:“拍照片?”

  “嗯。”蘇雲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雷勝利那身油汙的工裝,掃過嚴援朝那亂糟糟的頭髮,最後,落在了自己那雙沾滿泥點的解放鞋上。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很狼狽,也很寒酸。”

  “但我想,很多年以後,等我們真的,把那些‘神話’都造出來的時候……”

  “……會有人,想看看我們今天,這副‘德行’的。”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辦公室裡那股因為王洪的陰侄鴰淼暮狻�

  是啊。

  這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這是一場……值得被歷史銘記的“創業”。

  雷勝利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嵌滿了黑色油汙的手,第一次,沒有覺得嫌棄,反而,咧嘴,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

  三天後。

  那片剛剛打好地基、鋼筋還裸露在外的、泥濘的玩具廠工地上,一場史無前例的新聞釋出會,就在這種極具“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的環境裡,召開了。

  沒有主席臺,沒有紅地毯。

  背景,就是那塊用紅布蓋著的、即將揭幕的牌匾,和後面那片熱火朝天、塵土飛揚的建築工地。

  但來的記者,陣容,卻堪稱豪華。

  《人民日報》的記者,正襟危坐,手裡拿著小本本,表情嚴肅。

  《中國青年報》的記者,則更關注那些站在工地旁、眼神裡充滿了希望的年輕工人,不停地按著快門。

  幾家省城報社的記者,則交頭接耳,對這個“港商在窮山溝裡搞大專案”的新聞,充滿了好奇。

  而在人群的最後,兩個藍眼睛的“異類”,顯得格外突出。

  卡特琳娜,依舊是一身幹練的記者裝,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思索。

  而她身旁的理查德,則顯得有些不情不願。

  蘇雲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正好落在了這個英國紳士的身上。

  他看到,那身與這片泥濘工地格格不入的、筆挺的英式西裝,看到那枚在陽光下閃著刺眼光芒的、印著家族徽章的銀質袖釦,更看到了那人嘴角,在看到腳下黃泥地時,不受控制地撇出的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輕蔑的抽動。

  蘇雲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咳咳。”

  向光明書記,作為今天名義上的“主持人”,走到了那幾只用木頭箱子臨時搭起來的“講臺”前。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念一段早已準備好的、四平八穩的開場白。

  蘇雲卻走上前,輕輕地,按下了他拿著話筒的手。

  “向書記,”蘇雲低聲說,“今天,讓咱們換個玩法。不說官話,只說實話。”

  說完,他直接從向光明手裡,接過了那個簡陋的、偶爾還會發出電流“滋啦”聲的話筒,站到了所有長槍短炮的面前。

  沒有開場白,沒有問候。

  他只是環視著眼前這些來自不同陣營、帶著不同目的的記者們,平靜地,丟擲了第一個問題。

  “在座的各位,一定都很好奇。我,蘇雲,一個所謂的‘港商’,為什麼要跑到這麼一個……連路都還沒修通的山溝裡,來搞這麼一個前途未卜的玩具廠?”

  這個問題,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篇文章。”

  蘇雲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剪報的影印件,讓工作人員,分發給了在場的每一位記者。

  當記者們看到那篇文章的標題,和王洪那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時,現場,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低低的譁然。

  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濃烈的“zz”味道。

  《人民日報》那位最資深的記者,率先發難。

  他扶了扶眼鏡,用一種審視的、帶著幾分刁鑽的語氣問道:

  “蘇雲先生,我們都看到了王副臺長對您和您的專案,給予的高度評價。請問您對此,有何感想?您認為,您的專案,是否能承擔起王副臺長在文章中提到的、那份‘為國爭光、引領改革’的重任?”

  這個問題,淬滿了劇毒。

  承認,就是狂妄自大,自尋死路。

  否認,就是辜負期望,對抗領導。

  這是一個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雲的身上,看他如何應對這第一招“殺棋”。

  蘇雲看著那位記者,笑了。

  他拿著話筒,緩緩地,走下了那個臨時的“講臺”,走進了那片泥濘的土地,站在了那群年輕的、臉上還沾著灰塵的工人面前。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的鏡頭。

  “王副臺長過譽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我們不是英雄,更不是什麼先鋒。如果非要給一個定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更願意稱我們自己為,一支‘消防隊’。”

  “消防隊?!”

  全場愕然!沒有一個人,能跟上他這天馬行空的邏輯。

  蘇雲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

  他只是轉過頭,指了指身後那片黑壓壓的、充滿了渴望的年輕臉龐。

  “各位記者同志,你們都是文化人。”他的語氣,像是在跟人拉家常,“你們說,是讓這幫小夥子......在車間裡,琢磨著怎麼把手裡的零件,多拋光零點零一毫米,對咱們的‘四化建設’更有好處?”

  這個問題,問得太“實在”了,實在得,讓那個剛剛還一臉嚴肅的《人民日報》記者,都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蘇雲沒有等他回答。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像一把鋒利的刀,

  “就在我腳下這片土地,有三千七百個,像他們一樣優秀的年輕人,在等待一個工作的機會。放眼全國,這個數字,是兩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