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43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凌晨六點,向光明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縣委大院。他辦公室的門甚至都沒鎖。

  “小李!”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秘書小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隔壁值班室裡衝了出來,睡眼惺忪,襯衫的扣子都扣錯了位。

  “書記,您……您怎麼這麼早?”

  “睡不著。”向光明把自己的搪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也敲醒了小李最後一絲睡意。

  “通知下去,今天上午十點,召開縣委常委擴大會議。所有常委,以及財政、教育、城建、規劃的一把手,一個都不許請假。”

  向光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紅標頭檔案紙,一支英雄牌鋼筆,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銳利。

  “會議主題,”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大庸縣教育振興暨未來人才發展戰略’,一號工程。”

  “一號工程”這個詞,像一顆石子,在清晨的縣委大院裡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財政局長辦公室。

  老周,一個跟算盤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老會計,正皺著眉頭,用顫抖的手指,在一張巨大的預算草表上勾勾畫畫。

  “十所……寄宿制小學?”他的嘴唇都在哆嗦,“瘋了,書記這是徹底瘋了。把全縣的家底都賣了,也蓋不起兩所啊!”

  他面前的算盤,珠子被撥得噼啪作響,但無論怎麼算,結果都是一個令人絕望的赤字。

  城建局。

  副縣長老劉正帶著幾個技術員,攤開一張比例尺巨大的大庸縣地形圖。

  那張圖已經泛黃,邊角都磨破了。

  “天子山……黑水溝……九道拐……”老劉的手指在地圖上那些代表著窮山惡水的褶皺上劃過,“這些地方,連拖拉機都進不去,怎麼叽u瓦水泥?先修路?修路的錢從哪兒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張地圖,而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縣委宣傳部。

  年輕的幹事們則興奮得滿臉通紅。

  “教育振興!人才戰略!這個口號提得太好了!”

  “咱們得趕緊寫幾篇報道,把聲勢造起來!這是咱們大庸縣今年最大的亮點了!”

  他們不懂錢從哪兒來,路怎麼修。他們只知道,春天,似乎真的要來了。

  懷疑、困惑、焦慮、興奮……

  各種情緒,在這臺老舊的官僚機器內部,無聲地交織、碰撞。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十點鐘那場會議,等待著向光明,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訊息,也像長了翅膀,飛上了天子山頂。

  是蘇雲親自告訴楊潔導演的。

  當“十所希望小學”這個計劃,從楊潔的口中,傳到劇組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時,整個拍攝現場都安靜了下來。

  演員們、攝影師、場務……這些走南闖北、見慣了世事的“文化人”,此刻都有些失神。

  他們在這裡拍攝神話。

  卻沒想到,有人正在他們身邊,創造另一個更真實的神話。

  朱琳正坐在一個草棚下,手裡捧著那本快被翻爛的《紅樓夢》。

  聽到這個訊息,她的手微微一顫,書頁從指間滑落。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發出驚歎,只是默默地低下頭,撿起書,用手指輕輕撫平書頁上的褶皺。

  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卻亮起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璀璨的星光。

  她想起了那個在煤油燈下,渴望寫出自己名字的小女孩阿朵。

  她想起了蘇雲那晚在山坡上說的話——“我只是把這個過程,提前了而已。”

  原來,他說的“過程”,不僅僅是自己的享受。

  更是……想讓這片土地上的孩子們,能有一個機會,去選擇他們自己的人生。

  這個男人心裡,裝著的到底是一片怎樣廣闊的星辰大海?

  “好!好啊!”

  六小齡童猛地一拍大腿,他那張畫著猴妝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聲音裡卻充滿了由衷的敬佩和激動。

  “咱們在這兒演西天取經,蘇顧問這是在辦真正的‘西天取經’!取的是未來的經!”

  “這事兒,我老章跟定了!以後學校蓋好了,我第一個去給孩子們耍金箍棒!”

  這番話,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對!算我一個!我給孩子們教唱歌!”李玲玉也跟著喊道。

  “我……我給他們講講歷史故事!”

  一種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拍戲本身的凝聚力,在這一刻,悄然形成。

  他們不再是一個攝製組。

  他們成了一群“佈道者”,一群有幸見證並參與這場偉大變革的“行者”。

  上午十點整,縣委常委擴大會議準時召開。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向光明將昨晚和蘇雲商定的計劃,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的語氣,通報了一遍。

  如他所料,話音剛落,質疑聲便如潮水般湧來。

  “書記,心情可以理解,但現實不允許啊!”

  “財政上沒錢,這是最大的問題!”

  “步子太大了,容易出亂子!”

  向光明沒有反駁。

  他只是安靜地等著,時不時地看一眼牆上的掛鐘,像一個等待著決戰時刻到來的將軍。

  就在會議室裡的氣氛快要壓不住的時候,秘書小李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剛剛從機要局取回來的電傳紙帶,激動得臉都紅了。

  “書記!香港……香港那邊來的!”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張薄薄的、還帶著油墨味的紙帶上。

  向光明接過那張“軍令狀”,沒有自己看,而是直接遞給了身邊的副縣長老劉。

  “老劉,你是老同志,眼神好。你幫大家念念,看看咱們的香港朋友,給我們帶來了什麼‘春風’。”

  老劉疑惑地接過紙帶,扶了扶老花鏡。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張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念不出來。

  “這……這……這不可能!”

  “唸啊。”向光明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盡在掌握的從容。

  老劉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抖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念道:

  “……茲授權,香港東方傳媒集團,向貴縣新開設的‘大庸縣教育振興專項賬戶’,注資……”

  他停在這裡,彷彿那串數字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首批資金,貳佰萬港幣整。款項已於今日上午九時三十分,由香港滙豐銀行總行電匯而出,預計三個工作日內到達。望貴方妥善規劃,專款專用。後續資金,將根據專案進度,分批次撥付。”

  下面,是一個龍飛鳳舞的英文簽名——Su, Yun。

  貳佰萬港幣!

  這六個字,像一顆原子彈,在小小的會議室裡,無聲地引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的質疑、所有的程式、所有的困難,都被這張輕飄飄的紙帶,砸得粉碎。

  那不是一張紙。

  那是一座山。一座用錢堆起來的、閃閃發光的、讓人無法拒絕的金山!

  向光明看著眾人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紅藍鉛筆,在那片最貧瘠的、代表著天子山區的綠色褶皺上,重重地,畫下了一個圈。

  “同志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時代,變了。”

  “從今天起,我們大庸縣的‘一號工程’,不是那個後期基地,也不是化肥廠。”

  “而是它。”

  他用鉛筆,在那個圈裡,用力地點了一下。

  “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大庸縣的未來。”

  縣委二樓小會議室裡,那陣因“兩百萬港幣”而引發的死寂,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隨即,壓抑的氣氛被一種更滾燙、更狂熱的東西所取代。

  如果說剛才的會議室像一潭死水,那現在,這潭水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沸騰了!

  “咳!”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財政局長老周。

  他一把扶起剛才被自己失手打碎的茶杯,也顧不上去撿碎片,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老劉身邊,搶過那張電傳紙帶,把臉幾乎貼在了上面,像是要用眼神把那串數字給融化掉。

  “個、十、百、千、萬……沒錯!真是兩百萬!”

  這位跟算盤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老會計,此刻的聲音都在發飄,那張平日裡因為算計而顯得有些刻薄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書記!我剛才……我剛才說的那些困難,都不是問題!沒錢是天大的問題,有錢了,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他猛地一拍胸脯,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我財政局,堅決支援‘一號工程’!我馬上成立專項小組,對接市裡、省裡的銀行,保證這筆‘僑匯’一到賬,就以最快的速度落實到位!”

  “對對對!”城建局長也坐不住了,他擠開老周,指著牆上的地圖,唾沫星子橫飛,“書記,關於選址問題,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咱們不能只盯著天子山那一個點嘛!這十所學校,要統籌規劃,佈局全縣!BR縣郊這塊地,交通方便,地方也大,可以直接建一所‘中心校’,輻射周圍好幾個鄉鎮!”

  “我們電力局保證給所有校區都拉上專線!保證孩子們能在最亮的電燈下讀書!”

  “我們規劃局連夜就能拿出設計方案!”

  “……”

  剛才還一個個愁眉苦臉、推三阻四的局長們,此刻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表態、搶任務。

  會議室裡,再也聽不到一句“辦不到”,只剩下“我們能行”、“保證完成任務”的豪言壯語。

  那張薄薄的電傳紙帶,彷彿成了一張通行證,將所有擋在現實面前的“攔路虎”,都變成了“紙老虎”。

  坐在角落裡做會議記錄的小張,看著這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握著筆的手都在抖。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金錢”的力量。

  那種力量,粗暴、直接,卻又有效得讓人心潮澎湃。

  向光明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衝昏頭腦。

  他等到所有人都表完態,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會議室裡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裡的熱度已經退去,取而代?的是一種鋼鐵般的冰冷和嚴肅。

  “熱情很高,很好。”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但是,有幾句醜話,我必須說在前面。”

  “這筆錢,是蘇顧問的錢,是香港同胞的錢。它不是唐僧肉,誰都別想上來咬一口!”

  “從今天起,成立‘大庸縣教育振興工程監察小組’,由縣紀委王書記親自掛帥,縣公安局、審計局全力配合。這筆錢的每一分花銷,都要有三支筆簽字,都要在縣報上公示!”

  他看著財政局長老周,眼神變得格外銳利,“老周,你管了一輩子錢,知道我的脾氣。要是讓我知道,這筆給孩子們蓋房子的錢,最後變成了某些人屁股底下的轎車,變成了飯桌上的茅臺酒……”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殺氣,讓老周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另外,”向光明又看向城建局長,“學校的工程質量,我要用最高標準!水泥標號、鋼筋粗細,全部要記錄在案,責任到人!哪一所學校的牆上要是裂了縫,漏了雨,我不管他是誰的親戚,誰的關係,我第一個把他送去勞改農場,讓他自己去住漏雨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