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42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赫爾曼需要無水乙醇來清潔鏡頭,商業局跑斷了腿,也只在縣醫院申請到幾瓶純度不達標的醫用酒精。

  赫爾曼甚至對空氣裡的粉塵濃度提出了抗議,最後逼得向光明沒辦法,讓消防隊開著灑水車,一天三次地給“一號工程”小樓周圍的路面降塵。

  整個大庸縣,彷彿都在被這個嚴謹得近乎刻板的德國人,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強行上著一堂關於“現代工業標準”的啟蒙課。

  壓抑、憋屈、不服氣……

  各種情緒,在參與工程的幹部和工人心裡瀰漫。

  一天傍晚,收工後。

  蘇雲和向光明蹲在倉庫門口的臺階上,看著裡面那個還在一絲不苟地擦拭著零件的德國人背影。

  “蘇顧問,你說,”向光明狠狠地吸了口煙,聲音有些沙啞,“我們跟他們的差距,真就這麼大?”

  “一臺機器,就把我們幾十年的老師傅,給比得像個小學生。”

  “我們到底缺什麼?缺錢?缺裝置?”

  “向書記,”蘇雲看著遠處正在田埂上追逐打鬧的半大孩子們,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我們缺的不是錢,也不是裝置。這些東西,只要有機會,總能買來。”

  他轉過頭,看著向光明,眼神深邃,

  “我們缺的,是能看懂說明書、能製造扭力扳手、能理解什麼叫‘工業標準’的人。”

  “我們缺的,是能培養出這些人的土壤。”

  向光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夕陽下,那些孩子們笑得無憂無慮。

  他們的未來,或許是在田裡刨食,或許是進城當個學徒。

  但絕不會有人,把他們和倉庫裡那臺閃爍著金屬光澤的、代表著人類智慧結晶的機器,聯絡在一起。

  那臺機器,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向光明沉默了。

  他把菸頭在地上碾滅,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沒有再說什麼“可惜”、“資金不足”的感慨。

  有些想法,在經歷了這幾天的反覆衝擊後,已經不需要再用語言來表達了。

  它已經像一顆釘子,被狠狠地釘進了這位縣官員的心裡。

  他只是對蘇雲說了一句:

  “蘇顧問,走。招待所今天燉了只老母雞,去喝兩盅。”

  招待所的後廚裡,並沒有開什麼盛大的慶功宴。

  向光明只是讓廚房用土灶,燉了一鍋最地道的老母雞湯,就在自己那間簡陋的宿舍裡,擺了一張小桌。

  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和蘇雲。

  一盞昏黃的燈泡下,兩隻粗瓷碗,一壺本地產的、能點著火的包穀燒。

  “蘇顧問,嚐嚐。”向光明親自給蘇雲盛了一碗湯,金黃色的雞油在湯麵上打著旋,“山裡東西,沒啥好招待的,就是實在。”

  雞湯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酒很烈,像一團火順著喉嚨燒下去。

  兩個男人沒有談論白天那些令人頭疼的難題,也沒有展望未來的宏圖偉業。

  他們只是像兩個相識多年的老友,沉默地喝著酒,吃著肉。

  “我剛來大庸的時候,這地方比現在還窮。”向光明喝得臉頰有些泛紅,開啟了話匣子,“那時候沒路,從縣裡到山下的寨子,得走一天。誰家要是生了急病,那就只能聽天由命。”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雞胗,在碗裡蘸了蘸湯,聲音有些低沉。

  “我那時候就發誓,得把路修出去。後來,路是修了,但人還是窮。我又想,得搞工業,辦廠子。化肥廠、水泥廠,也都辦起來了,但人還是隻能混個溫飽。”

  他抬起頭,看著蘇雲,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探尋。

  “直到你來了,我才模模糊糊地感覺到,我以前……可能都搞錯了方向。”

  “我們跟外面的差距,好像不是一條路,也不是一個廠子能填平的。”

  蘇雲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位縣官員正在經歷一場痛苦的自我認知革命。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或者建議,都是蒼白的。

  他需要自己想明白。

  蘇雲只是默默地給向光明那隻快見底的酒杯,又滿上了。

  向光明看著那杯被重新滿上的酒,自嘲地笑了笑,端起來,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咳嗽了兩聲,眼圈更紅了。

  “蘇顧問,不怕你笑話。”他放下酒杯,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把話題拉回了現實,“今天那個德國人,對我刺激很大。”

  “他不是態度傲慢,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讓我看到了,什麼叫‘標準’。”

  “他那套東西,認的是圖紙,是資料,是標準。咱們的老師傅,憑的是經驗,是手感,是‘差不多就行’。”

  “以前我覺得,咱們的老師傅手藝好,了不起。現在我才明白,經驗,幹不過科學。手感,比不上標準。”

  他指了指窗外,夜色深沉,遠處“一號工程”的工地上,還亮著幾盞燈。

  “那個基地,裝置裝好了,總得有人操作吧?總不能讓那個德國人在這兒待一輩子。”

  “我們縣裡,有一個算一個,誰能接得下這活兒?連圖紙都看不懂,怎麼操作?怎麼維護?”

  “我們這是……守著個金飯碗,卻連個能端碗的人,都找不出來啊!”

  說到最後,他這個在人前不苟言笑的縣官員,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痛心疾首的哽咽。

  這,才是壓在他心底最沉重的那塊石頭。

  裝置可以買,廠房可以蓋,但“人”的差距,才是最令人絕望的鴻溝。

  蘇雲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時機到了。

  向光明的思想,已經走到了懸崖邊。

  現在,需要有人在對面,為他搭一座橋。

  “向書記,”蘇雲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穩住了房間裡有些失控的情緒,“你說得對。根子,在人身上。”

  “裝置會過時,廠房會老舊,但只要培養出的人才還在,就總有追上來的希望。”

  他看著向光明,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天子山下那個寨子,有多少學齡兒童?”

  向光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蘇雲會突然問這個。

  他想了想,答道:“大概有四十多個吧。寨子裡有個民辦老師,帶著十幾個大點的孩子,在一間漏雨的祠堂裡上課,認幾個字,學個算術。大部分孩子,還是滿山跑。”

  “那整個大庸縣呢?”蘇雲追問。

  “全縣……那就多了。”向光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光是像秦大山他們寨子那樣,連個正經教室都沒有的山區教學點,就有上百個。縣裡的教育經費,每年都是拆了東牆補西牆。老師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哪還有錢蓋新學校?”

  他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了下去。

  這,就是他治下最無奈的現實。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

  蘇雲說得雲淡風輕。

  向光明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蘇雲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

  “我要在大庸縣,全資捐建十所‘西遊記希望小學’。第一所,就建在天子山下那個寨子。”

  “不只是蓋房子。我要用最好的磚瓦,最亮的玻璃。我要有標準的教室,乾淨的食堂,平整的操場,還要有籃球架。”

  “桌椅板凳,書本筆墨,我全包了。”

  “老師的工資,我也包了。我甚至可以出錢,把縣裡最優秀的老師,送到BJ去進修。”

  蘇雲看著目瞪口呆的向光明,一字一頓地說道:

  “向書記,我不要名,也不圖利。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讓這十所學校,成為未來十年,咱們大庸縣最好的學校。讓山裡所有的孩子,無論男女,無論窮富,都能免費走進去,安安穩穩地讀完小學,讀完初中。”

  “我投的不是錢,是未來。十年後,我要從這些孩子裡,看到能看懂電路圖的工程師。二十年後,我要看到能設計出我們自己‘爭氣機’的科學家。”

  “這個未來,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賭?”

  向光明徹底定住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昏黃的燈光下,他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進了面前那碗雞湯裡,濺起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他這輩子,求過人,也被人求過。

  為了縣裡的化肥廠,他去省裡跑專案,堵著領導的門,磨破了嘴皮子。

  為了給老師發工資,他拍著桌子跟財政局長吵過架。

  但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以這樣一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拒絕的方式,把一個他夢寐以求、卻又遙不可及的未來,如此輕易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不是生意。

  這不是投資。

  這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對另一個理想主義者,發出的邀請。

  許久之後,向光明放下了酒杯。

  他沒有說一句“謝謝”,也沒有說什麼“我代表全縣人民感謝你”的客套話。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蘇雲面前,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個五十多歲的縣官員,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行了一個最重的大禮。

  “蘇顧問,”他直起腰,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別的我不敢保證。但只要我向光明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這十所學校,誰敢動一磚一瓦,誰敢貪一分一毫,我第一個,把他送去見馬可斯!”

  蘇雲笑了。

  他扶著向光明坐下,重新給他盛了一碗滾燙的雞湯。

  “向書記,喝湯。”

  兩人重新端起碗,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第123章 千金開道;一碑鎮魔【求訂閱月票】

  天還沒亮透,招待所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鳥雀在簷角上囋�

  縣官員向光明宿舍的燈,已經亮了一整夜。

  菸灰缸裡,菸頭堆成了座小山。

  桌上那鍋早已冷透的雞湯,見證了昨夜那場足以改變大庸縣未來的“酒後密約”。

  宿醉帶來的頭痛,遠不如內心那團火燒得他更清醒。

  兩百萬港幣,十所希望小學……這些詞彙像一團團滾燙的岩漿,在他的胸膛裡翻滾。

  那不是一場醉話,那是一個沉甸甸的、足以壓垮他也足以托起他的承諾。

  向光明沒有立刻召集人開會。

  他太清楚體制這臺老舊機器的脾性了。

  空口白牙地衝進去喊“天上要掉餡餅了”,只會被當成異想天開的瘋子,甚至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和掣肘。

  他需要燃料。

  需要一份能讓這臺機器瞬間預熱、並以最高效率轟鳴咿D起來的、無可辯駁的“高階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