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王磊第一個沒忍住，他看著手機裡的到賬簡訊，感覺像在做夢，“每天一千塊的紅包雨就算了，專案一結束，反手就是五萬塊的獎金！”
“這還是人嗎？這是財神爺下凡啊！跟那些恨不得讓實習生免費幹活還要倒貼錢的黑心資本家比起來，周總簡直是業界良心！”
“可不是嘛！”陳思遠也感慨萬千，“我那個同學張洪，託了他爸的關係，好不容易進了一家國企的子公司實習，說是去學東西。”
“結果呢？天天端茶倒水、影印檔案，一分錢工資沒有，還得自己倒貼每天的交通費和飯費。”
“前兩天還跟我抱怨，感覺自己就是個免費的雜工。跟咱們這一比，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這份工作，真的太難得了。”林曉雨拿著那份意向合同，喃喃自語，“薪水高，老闆好，做的還是自己最感興趣的核心技術研發。”
“而且，向陽科技的前景這麼好……我真的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共識。
先回學校，把畢業論文漂漂亮亮地搞定。
至於畢業之後……如果外面沒有能開出更高待遇、更有前景的公司，那還猶豫什麼？
直接來向陽科技報導！
給周總這樣的老闆打工，舒坦！
而在他們離開後，周銘立刻將那份珍貴的電子版技術資料交給了李喬。
“李喬，把這份資料，用最高精度的印表機，給我清晰地列印出來，封裝成冊。總共列印兩套後都交給我。”
“好的，周總！”李喬領命，立刻去執行。
就在周銘這邊緊鑼密鼓地為穿越做著準備時，遠在千里之外，正在四處奔波的蔣偉，突然接到了一個讓他精神一振的情報。
他原本正按照周銘的指示，聯絡全國各地可能還存有映象管零部件生產線的企業，但收效甚微。
這些老舊的裝置，大多早已被當成廢鐵處理。
就在他快要絕望時，一個他在山川省公司業務上的朋友，在電話裡無意中提了一嘴。
“老蔣，你要的那些玩意兒，我好像有點印象。”
“我朋友在山川高官宏電視的老分廠工作，當年就是專門給咱們生產映象管配套件的。”
“後來廠子效益不好，就半死不活地放著了。那裡的裝置，聽說一直沒動過，說不定……就是你要找的一整套生產裝置！”
得到這個訊息，蔣偉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立刻訂了最近一班飛往山川省的機票，準備親自前往，實地考察確認。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山川省綿市的機場，蔣偉拎著簡單的行李，快步走出到達大廳，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出口處使勁揮手的胖子。
“老蔣！這邊！”
來人正是張建軍，一個體型敦實、滿面紅光的中年男人。
他不僅是山川省本地有名的糧食經銷商，他所在的公司，更是蓉城市市最大的糧油健康食品企業之一。
自從向陽科技的穩糖大米橫空出世，在全國範圍內掀起搶購狂潮後，嗅覺敏銳的張建軍第一時間就透過各種關係聯絡上了蔣偉。
憑藉著山川省龐大的市場需求和雄厚的資金實力，他硬是從蔣偉手裡搶到了不小的配額，一來二去，兩人也從純粹的商業夥伴，變成了能一起喝酒擼串的朋友。
這次蔣偉在全國範圍內大海撈針般地尋找映象管電視生產裝置，也是拜託了這些因大米生意結識的各地經銷商。
沒想到，還真是這個遠在山川的張建軍，給他帶來了最關鍵的情報。
“老張，辛苦你了，還讓你親自來接。”蔣偉走上前，和張建軍用力地握了握手。
“嗨，說的哪裡話！你蔣總是我們的大財神，別說來接一下，就是要我揹你過去都行啊！”張建軍哈哈大笑，熱情地接過蔣偉的行李，引著他走向停車場，“走走走，車在那邊，咱們邊走邊說。”
坐上一輛黑色的韭菜牌商務車，張建軍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駛出機場，一邊切入了正題。
“老蔣，你電話裡說的那個事，我給你打聽清楚了。你要找的那個廠，就在綿市下面的廣縣，是以前長宏精密電子科技有限公司下屬的一個全資子公司。”
他點上一根菸，遞給蔣偉一根，自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裡帶著一股濃濃的惋惜。
“說起這個長宏啊，真是讓人唏噓。”
“幾十年前，那可是咱們夏國彩電行業的絕對霸主，‘長宏牌’映象管電視，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金字招牌，技術在全球範圍內都是頂尖的！”
“不瞞你說，我最早就是在家電城賣電視的，後來家電不好做了，才轉行去了榮成，跟著我表哥做糧油生意。”
張建軍像是在回憶一段輝煌的過去，眼神都有些迷離：“那時候賣一臺長宏彩電，提成頂我半個月工資！誰家要是搬一臺二十九寸的長宏大彩電回去，那在整個小區都是最有面子的事！”
蔣偉對這些歷史不太瞭解，他現在只關心那條生產線，但也不好打斷朋友的感慨。
“可惜啊，真是可惜！”張建軍話鋒一轉，重重地嘆了口氣，方向盤都差點被他捏變形，“長宏這麼一個底子厚、技術牛的老牌國企，十幾年前，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被國內一些玩資本的投機分子和海外那幫不做人的資本給忽悠瘸了！”
“怎麼說？”蔣偉順勢問道。
“還能怎麼說？戰略誤判唄！”
張建軍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當時長宏的管理層，腦子一熱，說是要彎道超車，直接跳過當初不成熟的液晶技術，擁抱下一代等離子顯示技術。結果呢？前前後後砸了四十個億，從國外引進了好幾條等離子電視的生產線！”
“四十億？！”蔣偉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數字在當年絕對是天文數字。
“這還只是建生產線的錢！”
張建軍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結果呢？那幾條生產線，因為技術不成熟、良品率低、市場不認可，根本就沒怎麼開動過，純粹就是一堆廢鐵！”
“這四十億等於直接打了水漂。再加上後續的各種虧損和債務，裡裡外外，長宏因為這個等離子專案，至少虧了六十個億！”
“六十億……”蔣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向陽科技辛辛苦苦賣大米，把全國市場都攪動了，營收也才一個多億。
這一個決策失誤，直接虧掉了幾十個向陽科技。
“最要命的是時間點！”張建軍繼續說道，“2000年那前後，正好是液晶電視和等離子電視技術發展的關鍵十字路口。”
“長宏一頭扎進了等離子的死衚衕，就徹底錯失了液晶電視的黃金髮展機遇。”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調頭的時候，市場早就被人家搶光了。”
“後來，國內電視一哥的地位就被TCL給搶走了，再往後，什麼創維、海信都超了上來。長宏這個昔日的王者，就這麼慢慢地沒了名氣。”
他指了指路邊一個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是小米最新款的電視廣告。
“你再看看現在，真是物是人非啊。聽說長宏現在的主營業務，就是給小米這些網際網路品牌代工顯示器和電視，靠著這點微薄的代工費，勉強活下去。”
“一個曾經的民族工業驕傲，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說可不可惜？”
蔣偉聽得心潮起伏，但理智很快把他拉了回來，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周銘交代的任務。
“老張，那……那咱們要找的那個映象管電視生產線，到底怎麼樣了？”他急切地問。
“哦，對對對，說正事。”張建軍回過神來，“這家子公司，後來就成了長宏精密在廣縣的一個全資分廠。”
“長宏集團整體戰略收縮，債務又多得跟山一樣，這個分廠自然就成了被放棄的包袱，基本就停產了，不生產整機電視了，最多就是做點零配件，主要供給全國各地的售後維修點用。”
他話鋒一轉，給蔣偉吃了一顆定心丸：“不過，你心心念唸的那個映象管電視生產線，應該還在！”
蔣偉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前段時間，跟一個在這分廠上班的老朋友喝酒聊天，就聽他抱怨過。”
張建軍回憶道，“他說廠裡領導也想過，把倉庫裡那些老掉牙的舊生產線給賣掉，好歹能回點本。”
“可你想想，這都什麼年代了，映象管電視幾十年前就不流行了，那套生產線，你白送給人家，人家都嫌佔地方、費電！”
“最後只能當廢鐵賣，可當廢鐵賣吧，拆解又要一大筆人工費，算下來還不如不賣。所以啊，就一直扔在廠子最裡面的幾個大倉庫裡，鎖著門，荒著沒人管。”
“太好了！太好了！”蔣偉激動地一拍大腿。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找了這麼久，沒想到最完整的裝置，竟然是以這種方式被保留了下來。這簡直是為周總量身定做的！
“老張，那咱們現在就過去看看？”蔣偉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沒問題！從這上高速，一個多小時就到廣縣了。”
汽車一路飛馳，一個多小時後，在張建軍的帶領下，霸道車駛入了一條坑坑窪窪的鄉間公路，最終停在了一座看起來破敗不堪的工廠大門前。
蔣偉下車，抬頭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裡，簡直就像是一處被遺棄的工業廢墟。
工廠大門口那塊寫著“長宏精密電子科技有限公司（廣縣分廠）”的巨大招牌，已經鏽跡斑斑，藍色的底漆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鐵鏽，有幾個字甚至已經殘缺不全，搖搖欲墜。
高大的圍牆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牆頭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有幾處甚至已經坍塌，露出了裡面的紅磚。
透過鏽蝕的鐵門朝裡望去，廠區裡更是荒涼。
幾棟巨大的廠房靜靜地矗立著，許多窗戶的玻璃都已經破碎，黑洞洞的，像是一雙雙空洞的眼睛。
連線各個廠房的水泥路面上，從裂縫裡鑽出的雜草長得快有半人高，充滿了蕭瑟之感。
整個廠區裡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機器的轟鳴，也看不到幾個人影，只有偶爾幾聲鳥叫，更顯得這裡空曠而死寂。
這哪裡像是一個還在郀I的工廠，分明就是電影裡那種末日廢土的場景。
蔣偉心中不禁感慨，長宏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顯然是因為欠了一屁股還不清的債，連維護這些分廠門面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曾經的熱鬧與輝煌，早已被蛛網和塵埃所覆蓋。
張建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外面破，裡面有料就行。走，我那個朋友已經在辦公室等我們了。”
張建軍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帶著蔣偉穿過荒草叢生的院子，繞過幾個已經廢棄的廠房，來到一棟還算整潔的三層辦公樓前。
這棟樓看起來是整個廠區唯一還在正常使用的地方。
正如張建軍所說，長宏總廠這些年日子過得相當艱難。
前幾年還能靠著變賣土地和非核心資產來還債續命，但這幾年地主家也沒餘糧了，只能放下昔日王者的身段，靠著給小米這些網際網路新貴代工電視和顯示器來賺點辛苦錢，勉強維持生計。
自家品牌的電視雖然還在生產銷售，但早已被擠出了高階市場，甚至在主流產品梯隊裡都快沒了姓名，發展狀況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第403章 超出預料的驚喜!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這家分廠的命咭簿涂上攵�
偌大的廠區，如今只用了很小一片場地和一棟廠房來做一些零散的售後維修配件生產，大部分廠房和土地都處於廢棄狀態。
院子裡荒草長得比人都高，整個廠區加起來的工人估計還不到一百個，顯得格外冷清蕭條。
然而，行走在這片破敗的廠區裡，蔣偉卻感受到了一種濃厚的年代氣息。
那些建於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廠房和辦公大樓的牆壁上，還保留著許多當年的標語。
紅色的油漆雖已斑駁，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見——“艱苦奮鬥、精益求精”“質量第一、使用者至上”“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這些帶著強烈時代烙印的口號，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的輝煌與奮鬥激情。
他們剛走到辦公樓門口，一個穿著藍色工裝、頭髮有些花白的男人就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他就是張建軍提前聯絡好的分廠負責人，周志強。
“哎呀，張總！這位想必就是蔣總吧？”周志強隔著老遠就伸出了手，緊緊地握住蔣偉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他的熱情讓蔣偉都有些意外。
“早就聽說蔣總您和您的向陽科技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周志強一臉的欽佩，“你們那個穩糖大米，現在在我們山川省都賣爆了！”
“我老丈人就有糖尿病，託了好多關係才買到兩袋，吃了都說好！”
“蔣總您這麼年輕，就做出這麼一番大事業，真是年輕有為，我們這些老傢伙是拍馬都趕不上嘍！”
這番恭維話說得蔣偉心裡很是受用，但他也沒忘了這次來的正事，只是客氣地回應了幾句：“周廠長您過獎了！”
簡單的寒暄過後，三人走進了周志強那間陳設簡陋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一套老舊的沙發，一張掉漆的辦公桌，牆角還放著一臺嗡嗡作響的老式風扇。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周志強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落寞和無奈。
他給兩人倒上茶，嘆了口氣說道：“不瞞二位，咱們這個子公司，還有腳下這塊地，可能很快就要不存在了，整個廠子都要被總廠那邊取消編制了。”
張建軍有些驚訝：“這麼突然？我前段時間聽你朋友說，還只是半死不活地撐著。”
周志強苦笑了一下，解釋道：“總廠那邊這些年一直在縮減開支，到處都在做‘減法’，砍掉不賺錢的業務和部門。”
“我們這種遠離總部的分廠，自然是第一批被最佳化的物件。”
“上面的意思是，打算把大部分工作重心都收回到綿市總廠去，集中管理。”
“以後連售後維修這塊，可能都會集中到總廠進行，我們這裡……就徹底沒用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裡滿是滄桑：“也正是因為要清算資產，我們最近才把廠子裡裡外外都盤點了一遍，這才又看到了倉庫裡那些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生產線物件。”
“唉，全都是些老東西了。”
說到這裡，周志強像是觸動了什麼心事，感慨萬千：“想當年，我們長宏多牛啊！那會兒我還是個毛頭小子，剛進廠當學徒，親眼看著一車一車的映象管電視從我們這裡叱鋈ィN往全國各地，供不應求！那時候我們廠裡的工人，走出去都是昂首挺胸的！可你再看看現在……落到這個地步，真是讓人心裡不是個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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