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290章

作者:咬文嚼紙

  做完這一切,花豬和喪彪並排蹲坐在周銘面前,似乎在嘲笑周銘沒吃的。

  “我……”

  周銘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行,你們牛!”

  當天晚上,周銘換上了一身樸素的藍色工裝,戴上了一頂舊帽子,開著吉普抵達紅旗公社分廠。

  他之所以選擇晚上過來,是因為之前特意叮囑過劉八一,為了保密和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有核心產品的生產,必須全部安排在夜間進行。

  白天工廠大門緊閉,一片死寂,看起來就像個廢棄的廠子。

  可一到晚上,這裡便會立刻活過來,變成一個高速咿D的工業心臟。

  這種“晝伏夜出”的模式,主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還沒等周銘將車完全停穩,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就從燈火通明的廠房裡快步迎了出來。

  “銘哥!您可算來了!”

  來人正是劉八一,他現在已經完全褪去了當初文縐縐知青的氣息,舉手投足間都有了一股子廠長的幹練勁兒。

  周銘跳下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情況怎樣。”

  兩人並肩走進了廠房,眼前的景象,讓周銘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幾十名工人穿著統一的工裝,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而有序地工作著。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廠房中央的那條全新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生產線。

  這正是周銘從2026年,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螞蟻搬家”的方式,一點點拆分、咻敗⒃僦匦陆M裝起來的,一條完整的收音機生產線。

  在這條生產線的強大賦能下,劉八一已經完全按照周銘當初描繪的藍圖,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自給自足的全鏈條生產體系。

  核心的電路板、高保真揚聲器、精密調諧器等技術含量最高的部件,全部由自己生產,質量和效率遠超這個時代的一切同類產品。

  而像塑膠外殼、金屬旋鈕、伸縮天線這些技術含量不高的配套零部件,則在市場價的採購價,分包給了江陽省內國營電子廠。

  這種“核心自產、周邊外包”的模式,效果極佳,一舉多得。

  一方面,它極大地降低了綜合生產成本,同時將最核心的技術和利潤,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另一方面,紅旗科技的訂單,也無意間盤活了省內一批舉步維艱的老牌工廠幹。

  “銘哥,您看!”劉八一領著周銘,走到一片堆積如山的成品區。

第373章 這個責任,你們承擔得起還是承擔不起!

  劉八一指著那些用牛皮紙箱整齊碼放的產品,激動地彙報著工作,“按照你的要求,我們這段時間是人停機器不停,三班倒,開足了馬力生產!”

  “目前,光是‘紅旗一號’收音機,就已經生產了三萬五千多臺!‘向陽牌’手錶和‘向陽牌’電風扇,也各有兩萬多臺的庫存。”

  “我們嚴格按照銘哥的指示,沒有對外大規模銷售,只是挑了一小部份,供給江州市和江城縣的兩家直營店,先保證這兩家店鋪不斷貨。”

  周銘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拿起一臺收音機,做工精良,分量十足,完全達到了他的要求。

  彙報完成果,劉八一的表情隨即又變得有些擔憂。

  他湊到周銘身邊,壓低了聲音:“銘哥,還有一件事……”

  “就是你之前親手寫的那張條子,要求在全國範圍內,開放我們紅旗科技的生產和經營權……,我第一時間就轉交給了市裡的孟領導。”

  “可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那邊一直沒個動靜,跟石沉大海了似的。”

  劉八一焦急地說道:“你說,是不是咱們提的這個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

  “孟領導他們……怕是沒這個許可權答應吧?這可是全國範圍的生產和銷售特許權啊!這在咱們國家,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不用想那麼多。”周銘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彷彿那張能讓整個江州市領導班子頭疼的條子,只是他隨手寫的一張便籤。

  “你只管帶著大家抓緊時間生產,倉庫能堆多滿就堆多滿,我讓你生產多少,你就給我生產多少。”

  他看著劉八一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說道:“放心吧,八一。這些東西,一臺都愁賣。不但能賣出去,而且我保證,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在全國範圍內,光明正大地、鋪天蓋地地賣!”

  周銘拍了拍手,下達了新的、讓劉八一更加震驚的指令:“傳我的話下去!從明天開始,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搞夜間生產了!讓工人們白天也給我開足馬力,機器二十四小時不要停!”

  “另外,你馬上給縣城蔣澤濤也打個電話,讓他那邊也一樣,白天黑夜,三班倒,給我玩命地造!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啊?白天也生產?”劉八一被這個指令嚇了一跳,“周總,這……這要是讓上面知道了,咱們主動生產,會不會更不答應我們的條件……”

  “知道就知道。”周銘擺了擺手,“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等不及了。有些人,你不推他一把,他是不會往前走的。”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劉八一雖然還是有點心驚肉跳,但出於對周銘的絕對信任,他立刻挺直了腰桿,大聲應下。

  “周總,那你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是?”

  “我嘛……”周銘伸了個懶腰,笑了笑,“我準備回我二大隊的那個小木屋,好好‘充充電’,研究點新東西。”

  “這幾天誰也別來打擾我。如果真有天大的事,或者市裡有哪個不開眼的領導找上門,就讓他們自己到紅旗公社來找我。”

  ……

  就在周銘悠閒地返回他的世外桃源,準備當一個甩手掌櫃時,千里之外的江州市政府大樓,頂樓的會議室裡,氣氛卻緊張得快要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江州市主要領導、孟仲愷、何忠盏纫槐姾诵牟块T負責人,已經為了周銘那張輕飄飄的小紙條,連續開了兩天兩夜的會。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無法掩飾的焦慮。

  “情況到底怎麼樣了?省裡那邊,還是沒有一丁點的回覆嗎?”江州市的主要領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嘶啞地打破了沉默。

  孟仲愷也是一臉的愁容,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澀地搖了搖頭:“領導,我們完全是按照周銘同志的意思,將那份《關於請求批准開放紅旗科技公司在全國範圍內生產及經營權的報告》,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時間就提交給了江陽省。”

  “省裡的領導也非常重視,當天就開了會,馬上就將報告轉交給了國家的對口相關部門。”

  “可是……”孟仲愷的語氣充滿了無奈,“這都快半個月了,上面就像是把這事兒給忘了,一點回音都沒有。”

  “我私下裡託人打聽了好幾次,省裡的同志也說,他們也在等,也在催,但上面的流程複雜,讓我們務必保持耐心,不要自亂陣腳。”

  何忠沼行┞裨沟恼f道:“周銘的確很優秀,也為國家的科技作出了貢獻,但是要求全國都開啟市場,這胃口也太大了!”

  “我們江陽省,給了他這麼大的政策支援,讓他生產,讓他經營,這已經是破先例了!”

  “他還要全國範圍的,我們哪兒那麼大的權力!”

  何忠赵秸f越氣,話頭一轉,毫不客氣地直接對準了孟仲愷:“老孟,我得說說你!”

  “當初周銘你那張條子,你就應該好好勸勸他!”

  他指著窗外,繼續埋怨說道:“我可是聽說了,紅旗公司那幾個廠子,最近都快停產了!”

  “周銘這個人,精明得很吶!他這就是在跟我們耍陽郑诟丬泴梗诒茖m!”

  “他的意思很明確,相關部門一天不批准他的要求,他就不開工生產!他耗得起,可外面的老百姓等得起嗎?咱們的市場等得起嗎?”

  “老何,你冷靜點,少說兩句!”孟仲愷皺著眉,沉聲反駁道,“周銘也是有大抱負的人,他是真心想把企業做大做強,為國家多做貢獻嘛!”

  “他的想法是大膽了一點,但我們不能用老眼光看新問題,他的初衷是好的!”

  “好什麼好!”何忠詹灰啦火垼倌亲訖M飛,“好就好到把我們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嗎?”

  “你別忘了,軍方那邊,幾乎是天天打電話來催,問我們跟周銘的技術合作的事情到底談得怎麼樣了,讓我們儘快拿出方案,配合他們的需求。”

  “可現在呢?這個全國開放生產經營權的要求,我們江州市哪有這個能耐去拍板?這不就是把我們推到風口浪尖上,讓我們去頂雷嗎?”

  會議室裡人眼看風向不對,也紛紛附和起來,加入了對周銘的聲討。

  “是啊,老孟,這次老何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周銘同志這次的胃口,確實是太大了點。”、

  “沒錯,就憑一個‘紅旗牌’收音機,還有那些我們誰也看不懂的技術圖紙,就想讓國家為他一個人開一個全國性的先例,這……這確實是有點異想天開,不太可能。”

  “要我說,還是得一步一步來,飯要一口一口吃嘛。讓他先把咱們省內的市場做好,做出成績來,再談全國的事情,那才順理成章。”

  一時間,會議室裡充滿了抱怨和質疑的聲音,矛頭或明或暗地都指向了那個此刻正在鄉下悠閒躺平的年輕人,以及當初力排眾議支援他的孟仲愷。

  “都給我安靜!”

  主要領導拍桌子,制止了會議室裡愈演愈烈的爭吵。

  他的目光如電,威嚴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臉色鐵青的孟仲愷身上。

  “老孟,現在互相指責、爭論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當務之急,是儘快解決問題。”

  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沉聲說道,“這樣,你再辛苦跑一趟,不要派別人,你親自去紅旗公社,和周銘同志當面談一談。”

  “記住,姿態一定要放低一點,拿出我們的找猓煤玫貏褚粍袼!�

  “你就跟他說,讓他以大局為重,先儘快恢復全面的生產,把積壓的市場需求先滿足了。”

  “這樣,對外面翹首以盼的廣大的消費者、老百姓,還有一直盯著我們、給我們很大壓力的軍方,我們都能有個交代。”

  “至於全國開放市場的事情,你告訴他,不是不給他辦,而是這種開天闢地的事情,需要時間,需要一個複雜的過程。”

  “讓他務必耐心等待,我們市裡,包括省裡,都在積極地為他爭取。”

  “讓他不要著急,不要有情緒,一步一步來,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明白了,領導。我開完會,馬上就動身。”孟仲愷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領命。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秘書,連門都忘了敲,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慌張。

  “領導!”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主要領導皺著眉,厲聲喝道。

  “是……是軍區那邊!”秘書喘著粗氣,幾乎是喊了出來,“軍區那邊,又來電話了!某個領導親自打來的!點名請您接電話!”

  他嚥了口唾沫著急著說道:“電話裡說……問我們江州市,到底和周銘同志談得怎麼樣了?還問周銘同志,到底願不願意和他們軍區合作,共同開發相關的無線電通訊技術!”

  “是不是我們江州這邊還沒有和周銘談妥。”

  “對方還說……”秘書的聲音更低了,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眾人的心上,“如果三天之內,我們再給不出一個明確的答覆……他們就要派一個聯合工作組,直接來我們江州……督辦此事!”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激烈爭吵、互相推諉的所有人,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每個人的臉上,都“唰”的一下,表情極為難看。

  督辦!

  這兩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在場的每一個人。

  軍方要派聯合工作組來督辦此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催促了,這是赤裸裸的警告!

  這意味著,在軍方高層看來,江州市在這件事上的處理能力和效率,已經讓他們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散會!”

  江州市那位主要領導,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我現在,馬上去接軍區首長的電話!”

  他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了同樣臉色難看的孟仲愷。

  “老孟!你!立刻!馬上!動身前往江城縣!如果不在就去是紅旗公社!務必給我找到周銘!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把他給我穩住!”

  領導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嘶啞,他走到孟仲愷面前,一字一頓地反覆強調:

  “你告訴他,讓他先答應和軍方的合作!這是底線!是ZZ任務!”

  “後面的事情,我們再想辦法,再努力為他爭取!”

  “讓他千萬不要再意氣用事,不要再有任何情緒化的行為!尤其是,千萬不要再給我停工停產!這個影響太壞了!”

  “我明白了,領導!我保證完成任務!”

  孟仲愷重重地點了點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現在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刻,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幾乎是衝出了會議室,連家都沒回,直接帶著司機,跳上了那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一路朝著江城縣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孟仲愷的心卻比車速還要焦急。

  他滿腦子都是何忠漳切┍г沟脑挘约邦I導的壓力。

  “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說嘛,怎麼能讓工廠說停就停呢?”

  他忍不住對著司機,也是對著自己,煩躁地埋怨起來,“這個周銘也是,年紀輕輕,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