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他的潛臺詞很明確:我的廠子都被人搞關門了,飯碗都快沒了,哪還有心情給你們搞什麼軍工科研?
高健眼中精光一閃,他知道,該自己表態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語氣斬釘截鐵:“胡鬧!誰說要讓你關門的?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瞬間迸發出來。
“周銘同志,你不要有情緒!”
“我高健今天把話放這兒,我佩服你!不光佩服你的技術,更佩服你搞經濟改革的這份膽識和魄力!”
“什麼叫資本主義尾巴?狗屁!”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的紅旗商店,讓老百姓買到了物美價廉的商品,你的工廠,讓工人們拿到了高工資,幹勁十足,這就是事實!事實勝於雄辯!”
“一個紅旗商店,就算模式上有什麼不完善的地方,那也是改革探索中的問題!天,還能塌下來不成?難道因為怕走路摔跤,就一輩子躺在床上不動了?”
高健的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銘,給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承諾。
“你放心!這件事,我管了!不就是一篇文章,一個批示嗎?”
“我來想辦法!我保證,用不了多久,你的紅旗商店,就能重新開業!你的工廠,就能重新開工!”
“我只有一個要求,”高健伸出一根手指,“你要心無旁颍涯愕娜烤Γ纪度氲轿覀冃枰募夹g研發上來!”
這番話,可以說已經給足了周銘面子和裡子。
周銘心中暗笑,魚兒,上鉤了。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份猶豫,他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摩挲著,最後緩緩說道:“高參郑暮靡馕倚念I了。不過……這件事太大了,您讓我……考慮一下。”
考慮一下?
高健和陳衛東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有些急了。
第360章 送到上級的緊急報告
這小子,還在拿捏!
他們很清楚,這種頂尖的技術天才,往往都有自己的脾氣。
今天要是不能讓他點頭,等他真回鄉種田去了,再想找他,可就難了。
必須趁熱打鐵!
高健立刻說道:“好!應該考慮!但你不用著急做決定!我們先幫你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讓你看到我們的找猓阍俅鸶参覀円膊贿t!”
他這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周銘這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沒有答應,也沒有再拒絕。
這事,算是成了。
……
晚上,工廠的大食堂裡燈火通明。
周銘特意讓食堂的師傅們加了餐,紅燒肉、大盤雞、酸菜魚……各種硬菜擺了滿滿一桌。
劉八一、蔣澤濤、楊建國、李翠紅這些核心成員作陪,氣氛搞得異常熱烈。
劉八一端著酒杯,滿臉紅光地對高健說:“高參郑揖茨槐∧判模灰宦暳钕拢覀兗t旗廠的工人,隨時都能拉出去打硬仗!”
蔣澤濤也湊過來:“首長,以後你們部隊要是有什麼商業上的需求,招呼一聲,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的!”
高健笑著和他們碰杯,來者不拒,盡顯軍人豪邁。
而飯桌的另一頭,則成了周銘和陳衛東的技術研討會。
陳衛東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拿出一個小本子,虛心地請教道:“周銘同志,關於你說的那個快速訊號重置技術,我回去想了很久。”
“我們目前採用的,是透過更換不同頻率的晶體振盪器來實現跳頻,但切換速度很慢,而且頻率點是固定的,很容易被對方捕捉到規律。你是怎麼做到那麼快的?”
周銘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慢條斯理地嚥下去,才笑著說:“陳工,你那個思路,有點落後了。誰還靠機械切換晶振啊?咱們得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
“落後了?”陳衛東一愣。
“當然。”周銘放下筷子,開始了他的降維打擊,“晶振跳頻,那是第一代技術。”
“我們現在要玩的,叫‘頻率合成技術’,具體點,叫‘直接數字頻率合成’,簡稱DDS。”
“DDS?”陳衛東的本子上,第一次出現了這個陌生的縮寫。
“對。”周銘侃侃而談,彷彿不是在說當世最頂尖的軍事科技,而是在聊今天白菜多少錢一斤。
“簡單來說,我們不用一堆晶振了,就用一個高穩定度的參考時鐘,透過數字程式設計,瞬間就能生成你想要的任何頻率。”
“切換速度是納秒級的,頻率解析度可以做到赫茲,甚至毫赫茲。”
“敵人想抓你的規律?他連你的影子都摸不著。”
陳衛東聽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嘴裡喃喃道:“數字程式設計……納秒級切換……天哪……”
周銘喝了口酒,繼續說道:“這還只是基礎。”
“光跳得快還不行,還得跳得聰明。這就涉及到另一項技術,叫‘頻率捷變與自適應跳頻’。”
“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的裝置,可以實時監測整個頻段的干擾情況,就像一個聰明的獵人,哪裡有敵人的火力點,哪裡有安全的通道,它一清二楚。”
“一旦發現某個頻點被幹擾,它能在微秒內,自動跳到一個乾淨的、安全的頻點上去。整個過程,全自動,無需人工干預。”
“這……這……這不就是給電臺裝上了一個大腦嗎?!”陳衛東激動得臉都紅了,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可以這麼理解。”周銘笑了笑,“這叫軟體定義無線電,SDR。硬體只是個平臺,真正的核心,是演算法,是軟體。”
DDS、自適應跳頻、SDR……
一個個聞所未聞,卻又彷彿開啟了新世界大門的名詞,從周銘嘴裡輕描淡寫地冒出來,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在陳衛東的大腦裡掀起驚濤駭浪。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學的無線電知識,在周銘面前,就像是小學生在跟大學教授討論微積分一樣可笑。
他徹底服了。
這已經不是先進了,這是神蹟!
陳衛東看著周銘的眼神,從佩服,變成了敬畏,最後化作了狂熱。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周銘這個大神留住!
一定要幫他把眼前的困難解決掉!否則,就是對國家、對軍隊的犯罪!
……
當晚,高健和陳衛東被安排在了工廠宿舍樓的客房裡。
陳衛東因為白天受到的技術衝擊太大,大腦一直處於亢奮狀態,翻來覆去睡不著,嘴裡還不停念道著“DDS”、“SDR”之類的詞。
而高健,同樣毫無睡意。
他坐在書桌前,擰亮了檯燈。窗外,是工廠寂靜的夜,但他的內心,卻是一片火熱。
他鋪開一張稿紙,拿起了筆。
他要立刻給上面寫一份報告,一份足以扭轉乾坤的報告。
他提筆,在稿紙的頂端,寫下了一行標題:
《關於M國在東南沿海實施電子戰挑釁及我方應對策略的緊急報告》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高健的思緒如泉湧。
他先是詳細闡述了當前我軍在電子戰領域的被動局面和巨大技術鴻溝,字裡行間充滿了軍人的憂患。
接著,他筆鋒一轉,重點介紹了紅旗牌收音機在此次對抗中的驚豔表現,並引申出周銘掌握的那些“劃時代”的抗干擾技術,將其提升到了“足以改變未來戰場規則”的戰略高度。
在報告的最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寫下了他最想說的話:
“……綜上所述,以周銘同志為首的紅旗公司,其掌握的技術,已遠超國內平均水平,是我國在無線電通訊領域實現彎道超車,打破西方技術封鎖最大的希望!”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對國家、對國防有著巨大潛在貢獻的科研型企業,卻因為一些陳舊觀念的束縛和地方保護主義的短視,正面臨著被迫停業的困境!”
“在此,我懇請上級領導深思:我們判斷一個企業的標準,究竟是看它的所有制成分,還是看它對國家和人民的實際貢獻?”
“在國家安全和民族利益面前,何謂‘公’,何謂‘私’?”
“我認為,任何能夠為國爭光、為軍分憂、為民造福的企業,無論其姓‘公’還是姓‘私’,都是我們國家人民自己的企業!”
“對於這樣的企業,我們不僅不應該打壓,更應該給予最大力度的保護和鼓勵!否則,寒了科研人員的心,我們將錯失一個時代!”
寫完最後一個字,高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將報告仔細地摺好,放入信封。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高健和陳衛東再次來到了周銘的辦公室。
經過一夜的思考,兩人的目標愈發明確和堅定。
“周銘同志,我們今天就要回部隊了。”
高健的臉上帶著諔斐鍪郑o緊握住周銘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昨天說的話,句句算數。”
“你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安心在這裡等著。”
“你的麻煩,就是我們的麻煩。相信我們,很快就會有結果。”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在上面寫下了兩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辦公室的直線電話,還有我們江陽省軍QU後勤部王部長的聯絡方式。”
他將紙條塞到周銘手裡,“我那邊離得遠,萬一你在這裡遇到什麼急事,直接找王部長,就說是我高健讓他關照的,他會幫你處理一切地方上的問題。”
這番安排,不可謂不周到,幾乎是把保護傘直接撐在了周銘的頭頂上。
然而,一旁的陳衛東卻急了。
“老高,我……我不想走!”陳衛東一臉的糾結,那表情,活像一個發現了寶藏卻被強行拖走的孩子。
他看著周銘,眼神裡全是技術宅遇到大神的狂熱:“周銘同志,不,周老師!”
“昨天晚上你說的那些……DDS,SDR……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覺得博大精深!”
“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向您請教啊!就這麼走了,我這心裡跟貓抓一樣難受!”
高健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他:“你個老陳,急什麼!咱們這是來辦事的,不是來拜師學藝的!”
“得給周銘同志一點時間,讓他自己考慮考慮,也得給我們一點時間,去把他頭上的烏雲給撥開!”
周銘見狀,也適時地表了態。
他臉上露出一絲觸動的神情,對著兩人說道:“高參郑惞ぃ坏暮靡猓抑茔懶念I了。”
“說實話,作為夏國人,誰不希望咱們自己的國家,咱們自己的軍隊能強大起來,再也不受外國人的氣?”
這話,瞬間就說到了高健和陳衛東的心坎裡。
“所以……”周銘話鋒一轉,既給了他們定心丸,又保持著自己的姿態,“請二位放心,我會認真考慮合作的事情。”
“一旦我這邊有什麼新的想法,或者技術上有了新的突破,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絡你們。”
聽到這番話,高健和陳衛東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
“好!好!好!”高健連說三個好字,“有你這句話,我們這趟就沒白來!我們等你訊息!”
最終,陳衛東還是被高健半拉半拽地帶走了。
兩人坐上那輛綠色的吉普車,在周銘和劉八一等人的目送下,捲起一陣塵土,戀戀不捨地駛離了紅旗工廠。
吉普車上,陳衛東依然唉聲嘆氣,滿臉的患得患失。
“老高啊,你說……咱們就這麼走了,周銘他……他會不會變卦啊?”
“萬一他真想不開,跑去種田了怎麼辦?這可是國寶級的人才啊!”
“我覺得我昨天晚上聽他一席話,比我在研究所裡聽十年報告收穫都大!把他放到地方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高健目視前方,臉上卻帶著一絲呋I帷幄的微笑。
“放心吧,老陳。他不會走的。”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陳衛東不解。
“我問你,周銘現在缺錢嗎?”高健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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