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204章

作者:咬文嚼紙

  正巧,政府辦的汪主任瞧見他,熱情打招呼:“哎喲,陳廠長來開會啊?”

  陳開明硬生生把後半句罵人的話咽回肚裡,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應付著寒暄。

  回到工廠,陳開明急火火地給紅旗分廠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劉八一,陳開明趕忙問:“劉八一,周銘在哪兒?回來了沒?”

  劉八一瞥了眼旁邊悠閒喝茶的周銘,清了清嗓子:“陳廠長,周廠長一早就去縣城了啊?咋,沒見到人?”

  陳開明一聽就明白,就算周銘回了紅旗分廠,也是故意躲著他。

  可事情迫在眉睫,他只能說:“劉八一,你要是見到周銘,就說省上要求把收音機生產線和技術資料轉到省專用裝置生產廠,讓他準備相關資料。具體要求我稍後發電報,你注意查收。”

  結束通話電話,陳開明癱在辦公室,悶頭抽著煙。

  另一邊,劉八一放下聽筒,看向周銘:“銘哥,下一步咋辦?”

  周銘淡定道:“資料我準備好了,領導要就給他們。”

  說著,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資料——從收音機重要零部件生產加工到組裝的全套技術檔案。

  這些資料並非周銘撰寫,而是他在 2025年向收音機生產廠家索要的。

  在 2025年,收音機屬於低端產品,技術早已公開,毫無秘密可言。

  作為零部件採購大戶,周銘向廠家要份技術資料,對方自然樂意給。

  他心裡清楚,就算把資料交給省上,他們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建立低成本產業鏈。

  自己的收音機賣 15塊一臺,省上若按這套流程建廠生產,沒三五年根本搞不定;

  就算建成了,單臺成本也會遠超這個價。

  所以,周銘篤定:省上最後還得回頭找紅旗分廠要零部件。

  周銘又對劉八一說:“咱們廠的收音機零部件暫時不供應了,對方來問就說沒貨,把所有注意力和生產線都轉到玩具娃娃上。”

  劉八一立刻明白周銘的意圖,嘿嘿笑道:“銘哥,你就安心休假吧,我們保證把生產資料和生產線完完整整移交給省上。”

  周銘笑著擺擺手:“行,今晚我就先回去了。”

  接下來一週,陳開明忙得焦頭爛額。

  省上雷厲風行,迅速派出工作組接管生產線。

  找不到周銘,陳開明只好叫劉八一配合。

  劉八一老老實實將整套生產裝置資料、技術資料和流水資料,全部交給省專用裝置廠副廠長吳偉力及技術骨幹。

  工作組一到縣國營機械廠,看到生產線上的小收音機,眼神立刻亮起來,彷彿餓狼看見羔羊。

  吳偉力原本做好了應對阻力的準備,沒想到交接異常順利,技術資料完整無誤,廠方甚至沒有任何牴觸。

  他仔細翻看資料,越看越滿意——資料撰寫詳實,資料準確,絕非虛假。

  有了這些,省專用裝置廠肯定能生產出收音機。

  裝置裝車後,吳偉力對陳開明、劉八一說:“那我們先走了,後續有問題再對接。”

  陳開明欲哭無淚,對方是副廳級幹部,自己只是科級,再憋屈也只能賠笑:“有問題隨時聯絡。”

  劉八一故意“關心”道:“吳廠長,你們只拿裝置和資料,不要我們的技術員嗎?他們可都是生產骨幹。”

  省上早有打算,想獨吞紅旗牌收音機的利潤,覺得有圖紙和生產線就能搞定生產,何必留技術員分羹?

  吳偉力客套道:“技術人員是縣城的寶貴財富,我們就不奪人所愛了。”

  劉八一心裡冷笑:“還寶貴財富?紅旗牌收音機還是江城縣的寶貝呢,說搶就搶。”

  陳開明點頭哈腰送走工作組,一句話沒說就悶頭回了辦公室。

  劉八一則給蔣澤濤、楊建國打招呼“哥幾個,這幾天放假了,來紅旗分場喝一杯?”

第284章 這是什麼技術?怎麼這麼難!

  知青們自然輕鬆,周銘早已把前因後果安排妥當。

  如今劉八一、蔣澤濤、楊建國等人就等著省專用裝置廠那邊“求助”了。

  當晚,幾人齊聚紅旗分場,高鳳下廚做了一桌好菜。

  眾人圍坐,周銘拿出一個鐵壺——裡面裝的是 2025年的五糧液。

  此前他幫李洪濤大忙,對方回贈了幾箱五糧液和華子煙,他嫌包裝扎眼,便用鐵壺裝了帶到 1981年。

  這招還是跟公務系統學的——領導們喝茅臺、五糧液,都用礦泉水瓶分裝,就算被查,也能說是“散裝糧食酒”。

  眾人夾菜小酌,蔣澤濤剛抿一口便眼睛一亮:“好傢伙,這酒比江城大麴好喝多了!銘哥,哪兒弄的?”

  周銘偷笑——2025年的五糧液,不僅原料考究,更用國家允許的香精調配,這香味是 80年代從未有過的。

  他謊稱是自己釀的,逗得蔣澤濤厚著臉皮討酒:“銘哥,改天送我十斤二十斤,晚上在廠裡喝著解悶!”

  周銘笑罵著用筷子敲他腦袋:“你當是酒桶啊?一瓶才一斤,十斤得十瓶!”

  開玩笑一瓶五糧液也只有一斤,20斤那不得二十瓶五糧液?

  這臭小子還想讓周銘給他送一二十瓶五糧液,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蔣澤濤嘿嘿笑著縮脖子,不再吭聲。

  哥幾個許久沒聚,開懷暢飲到夜裡 11點才散。

  周銘喝得不少,直接在辦公室湊合睡下。

  劉八一、蔣澤濤本就住廠裡,倒不打緊,苦了高鳳——既要照顧周銘,又要收拾殘局。

  李翠紅見狀,忙過來幫忙。

  高鳳擦著汗推辭:“翠紅你去歇著,明天還要上班呢。”

  李翠紅早看出高鳳心思,輕聲說:“鳳姐一個人帶孩子,還要照顧這麼多大老爺們,太辛苦了。”

  高鳳搖頭:“不辛苦,這是我本職工作。要不是周廠長讓我來做飯,我在二大隊種地,收成也沒多少。”

  李翠紅趕忙解釋:“鳳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你一個人太辛苦了,沒想過找個男人分擔嗎?”

  這話一出口,高鳳的身體瞬間僵硬。

  和張顯龍離婚後,她確實曾動過再找個人的念頭,那時,她滿心都是周銘——一個無父無母、無人照料的二大隊“破落戶”。

  高鳳覺得周銘對她好,兩人搭夥過日子也不錯。

  可隨著周銘事業蒸蒸日上,不僅在紅旗分場當上廠長,還在縣城值酶睆S長之位,高鳳清楚地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從那以後,她就把這份心思深埋心底,不再提起。

  但女人總是長情,周銘這樣優秀又多次幫她的男人,在高鳳心中的地位早已無可替代。

  心裡裝著周銘,她又怎能接受別人?

  每次將其他男人與周銘比較,她都忍不住失望,這個年代的農村男人,誰能比得上週銘呢?

  見高鳳遲疑,李翠紅知道今天必須把話說開。

  這不僅關係到高鳳個人,對工廠也有影響,萬一周銘知曉此事,兩人日後該如何相處?

  女人心細如髮,李翠紅早就看透高鳳的心思,一直伺機開口,眼下正是好機會。

  “鳳姐,就說周廠長吧,他事事親力親為,工作那麼辛苦,卻從不喊累,你知道為什麼嗎?”

  李翠紅賣起了關子。

  高鳳好奇地追問:“為啥?我也覺得周廠長每天都精力充沛。”

  李翠紅笑著說:“因為他心裡有牽掛的人啊!咱們一起來的知青沈秋萍,你知道吧?”

  “人家考上了江州農業大學的研究生,周廠長還專門送她去學校呢,每天念著別人呢。所以啊,不管男人女人,總得有個伴兒,活著才有奔頭。”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得高鳳心裡一陣難受。

  她見過沈秋萍,那姑娘秀外慧中,是大學生,如今又成了研究生,有知識有文化,自己拿什麼比?

  高鳳強裝鎮定:“翠紅,你說得在理,我好好想想。”

  第二天,周銘回小木屋附近“遊山玩水”。

  張其宏說這幾天山上有野鹿,二大隊打算組織人上山碰碰邭猓茔憦臎]體驗過打獵,反正手頭無事,便跟著張其宏等人準備起狩獵的傢伙。

  另一邊,劉八一在紅旗分場,嚴格按照周銘制定的生產流程,忙著生產手錶和玩具的粗胚。

  粗胚一完工,就會立刻送到二大隊,交給村民們做精細加工。

  蔣澤濤和楊建國回到縣城後,日子倒也清閒,晚上去電影院看場電影,白天就在工廠裡研讀周銘帶來的機械生產書籍,給自己“充電”。

  惟獨陳開明心急如焚。

  自從機械廠不再生產收音機,廠裡空落落的,他坐立難安,天天往工業局跑,打聽省上的動靜,想知道生產線被拿走後,上面打算拿什麼來補償。

  陳開明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始終沒得到確切訊息。

  這段時間,他的頭髮掉了不少。

  蔣澤濤看陳開明這狀態,雖覺得他有些投機取巧,但也理解他對工廠還算負責,便邀請陳開明、楊建國等人喝酒。

  陳開明一開始拒絕,可心裡實在煩悶,只好借酒澆愁。一來二去,幾人竟處成了朋友。

  此時,在江州市省屬國營工廠——省專用裝置廠裡,技術工人們正忙著除錯從縣國營機械廠拉來的全套收音機生產裝置。

  技術人員揮汗如雨,總算將裝置安裝完畢。吳偉力看著安裝好的裝置,頗為滿意,手裡拿著紅旗分場移交的技術圖紙和生產流程,召集專用裝置廠的技術骨幹,商量如何啟動紅旗牌收音機的生產。

  省專用裝置廠已荒廢許久,過去兩年承接過生產鋼管、簡易勞動工具甚至釘耙、鋤頭之類的任務,但這些根本養不活廠裡幾百號工人。

  在生存壓力下,省上才決定將紅旗牌收音機生產交給該廠,目的有二:一是救活這家老牌國營工廠;二是將紅旗牌收音機的生產銷售權牢牢攥在省上,畢竟其銷量眼紅,背後是利潤與仕途的雙重誘惑。領導們堅信,以紅旗牌收音機的高效能和低價格,推向全國市場定會大賣。

  在專用裝置廠會議室,吳偉力將圖紙、生產資料、零部件及成品收音機分發給眾人,說道:

  “大家看看,都出出主意。咱們沒要縣城的技術員,有圖紙、有資料,難道還生產不出收音機?咱們以前可是生產武器彈藥的!”

  吳偉力這話得到眾人附和。

  總工程師姚文峰說:“吳廠長,您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未免太謹慎了。”

  “有圖紙、有說明書,能有啥難度?現成的裝置都在這兒,咱們技術人員比縣城的高出好幾個檔次,隨便找兩個技術員研究一下就行,這麼興師動眾太浪費人力物力了。”

  姚文峰是廠裡技術權威,僅次於吳偉力,一番話頗受尊重。

  吳偉力笑著說:“姚總工,您先琢磨琢磨,拿個方案出來,看看從哪兒入手合適。”

  姚文峰先是盯著收音機端詳,這臺收音機是他託江城縣某位領導幫忙帶的,江州市國營商店少,他想買都買不到。

  小巧的體積、新穎的款式,還有過硬的質量,誰能不喜歡?

  可真要製作收音機,就是另一回事了。

  姚文峰拿起螺絲刀,開始拆解收音機。

  然而,隨著拆解的深入,他的臉色愈發凝重。

  理工科的原理相通,生產行業更是如此。

  平日裡,姚文峰就愛搗鼓收音機和其他家電,紅燈牌、滬市牌,甚至東陽的松下、三洋等品牌的收音機,他都拆過。

  可眼前這臺紅旗牌收音機,內裡的電路板和零部件,他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剛剛還自信滿滿的姚文峰,瞬間慌了神。這些零部件怎麼生產?

  從何入手?

  他向吳偉力要來了圖紙和生產說明書,仔細研讀。

  見姚文峰如此專注,剛才還嘻嘻哈哈的其他技術員也不敢出聲,紛紛沉下心研究手中資料。

  吳偉力見狀頗為欣慰,一邊喝茶抽菸,一邊等著大家看完資料後共同商討。

  一個小時後,姚文峰突然開口:“吳廠長,有沒有零部件?給我看一看。”

  吳偉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了一跳,趕忙將從縣國營機械廠接收的所有收音機零部件遞給姚文峰。

  姚文峰拿著零部件,對照圖紙逐一檢視、拼湊,神情越來越著急,甚至有些癲狂。

  突然,他“砰”地站起來,把吳偉力嚇了一跳。

  “楊總工,你沒事吧?”吳偉力問道。

  姚文峰急切地說:“生產線組裝好沒有?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