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不像 2020年代,研究生數量增多,學習輕鬆,時間也更自由。江州農業大學要求研究生在 8月 30號前完成報到,9月 1號就開始正式教學。
宿舍門口,沈秋萍和張亞楠依依不捨。
在那個年代、那種環境下,女孩子之間的情誼尤為珍貴。
張亞楠抹著眼淚:“你在學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空我就去看你。”
沈秋萍緊緊抱住她:“我又沒去多遠,就在江州市,一有空我就回來看你。”
這時,張亞楠看到一旁等候的周銘,拍了拍沈秋萍肩膀:“周銘來了。”
兩人手牽手走到周銘面前。
張亞楠叮囑道:“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周銘指了指身後的燕京 212吉普:“放心,我開車去,很快就能到學校。”
這話讓兩個女孩愣住了,沈秋萍驚訝地問:“周銘,你會開車?這車哪來的?”
周銘開啟車門:“車是縣國營機械廠配給我的,開車技術你不用擔心,保證把你舒舒服服、安安全全送到。”
周銘幫沈秋萍提行李時,發現她的行李少得可憐,只有一個包,裡面僅裝著幾件應季衣服,幾乎沒有生活用品。
周銘忍不住問:“就這些東西?”
沈秋萍點點頭:“就這些。”
周銘心中感慨,這女孩子太淳樸了。
要是在他所處的年代,別說研究生,本科生上學都是大包小包,恨不得把家裡東西全搬去宿舍。
不過沈秋萍沒準備,周銘卻早有打算。
他拍了拍汽車後備箱:“沒關係,需要的東西我都買好了。”
沈秋萍滿心疑惑地走過去,開啟後備箱一看,裡面滿滿當當的生活用品和各式衣服,一下驚得說不出話。
第268章 低調有時候並不是優秀的品質
沈秋萍有些迷茫地看著周銘,這些衣服一看就是女孩子的,顯然不可能是周銘自己的。
周銘笑著解釋:“秋天快過了,冬天馬上就來。你在江州待過,那邊冬天又溼又冷,就算是大老爺們都不好受,所以給你買了幾件厚衣服。”
聽了這話,沈秋萍鼻子一酸。
從小到大,幾乎沒人像周銘這樣關心過她。
母親早逝,父親不知所蹤,今年才回來認親。
是伯伯一家將她養大,能有口飯吃,她就已經感激不盡。
惟一對她好點的堂姐,為了生計 16歲就出嫁。
三個堂哥和堂嫂,總覺得她多吃一口飯都是浪費糧食,對她向來冷言冷語。
沈秋萍從小就告訴自己,要堅強。
她拼命學習,渴望考上大學,就是想擺脫那樣的家庭環境。
可考上大學後,家人覺得她有能力了,是大學生要分好工作,又把她當成“搖錢樹”。
幾個哥哥嫂子像吸血蟲一樣,不斷索取。
上大學時,她勤工儉學,不僅要湊齊學費和生活費,更重要的是想還大伯大伯母的恩情,每個月都得往家裡寄錢。
當初上山下鄉本不涉及大學生,但她主動報名,就是為了逃離那個壓抑的家,這才和初中生、高中生、中專生們一起下鄉到了江城縣。
一路走來,除了自己疼惜自己,沒人真正疼愛她,更不會有人給她買生活用品和衣服。
但周銘卻三番五次給她買衣服,這次為了送她上大學,還準備了這麼多東西。
沈秋萍偷偷咬住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放下手中的被子,又拿起漂亮的裙子和單衣,問道:“你都說快冬天了,幹嘛還買這些衣服?”
周銘打趣道:“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春天都不遠了,夏天不也快到了?”
“你讀研究生,要上課、寫報告、做實驗,我不得把衣服給你備齊了,讓你安心上學?再說了,我搞的新型水稻還指望你幫忙研究呢。現在不把服務做好,以後請你當專家,我可付不起費用!”
沈秋萍的眼淚在打轉了,但她故意嗔怪地白了周銘一眼,嘴上說道:“我才不要。”
周銘笑著逗她:“你不要,那我送給張亞楠了。”
一旁的張亞楠看著兩人鬥嘴,滿心羨慕。
她也渴望有個男孩子能像周銘寵沈秋萍那樣寵愛自己,於是配合周銘說:“那挺好的,我正缺衣服,給我吧。”
說著就要去後備箱拿衣服。
沈秋萍急了,連忙拉住她:“亞楠,我的尺碼你穿不合適!”
周銘和張亞楠哈哈大笑,沈秋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逗了,沒好氣地看了張亞楠一眼。
張亞楠不再打趣,叮囑道:“快上車吧,路上開慢點。”
兩個女孩子這才依依不捨地道別。
周銘站在吉普車旁,用力搖動搖把。
天氣酷熱難耐,這老舊的燕京 212關鍵時刻掉了鏈子,剛才還威風凜凜的車子,現在怎麼也打不著火。
周銘又急又氣,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從 2025年弄輛車過來。
找輛外觀和吉普212差不多的,掛上 212的標誌就行。
實在不行,就把這輛車弄到 2025年,把發動機、底盤全換掉。
反正都是國營工廠的公車,平時也沒人檢查。
看到周銘滿頭大汗,沈秋萍一開始還覺得有些好笑。
可眼見著大熱天裡,周銘一直想盡辦法發動汽車,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眼前這個男生,真的給了她太多幫助。
好不容易,周銘終於把吉普 212發動起來,他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有些狼狽地坐進車裡,周銘習慣性地想去開空調,卻無奈地發現這車根本就沒有空調。
一大早剛洗的澡,現在看來算是白洗了,周銘滿心無奈。
他朝著窗外的張亞楠喊道:“亞楠,我們先走了!”
張亞楠心中滿是不捨,揮著手說:“路上慢點兒!”
沈秋萍也跟著揮手道別。
吉普車緩緩駛出公社政府家屬區。
沈秋萍從兜裡掏出一條幹淨潔白的手絹,輕輕擦拭著周銘額頭的汗水。
周銘身子微微一僵,隨後主動接過手絹:“我自己來吧。”
沈秋萍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木,心中滿是不捨。
此去江州,真不知何時才能再回公社。
周銘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聲寬慰:“以後有空還能回來,公社沒地方住,也能去紅旗分場。”
“紅旗分場已經跟公社談妥,拿下了後面那一百多畝荒地,劉八一他們這幾天就安排工人平整場地,蓋新廠房和工人宿舍,到時候給你留一間。”
“那可不行,我怎麼能住工人宿舍!”沈秋萍急忙拒絕。
周銘笑嘻嘻地說:“那也行,我在那兒有套房子,你可以住。”
沈秋這才反應過來又被周銘“套路”了,她狠狠瞪了周銘一眼,便安靜地坐回座位。
幾十年後,從紅旗公社到江州市,開車走高速不過一小時,紅旗公社也成了鄉村旅遊度假勝地,每逢週末,大批江都市市民都會來此度假休閒。
可在這個年代,沒有高速,連國道都沒修通,即便走省道、縣道晃晃悠悠去江州市區,普通大巴車得開五六個小時,小汽車也得四個多小時。
遙遠的路途,彷彿一道天然屏障,隔絕了鄉村與城市。
許多紅旗公社的農民,十幾年才有機會去一次江州,更有不少人,一輩子都去不了幾回。
有車確實方便許多,出發、停留、到達的時間都能自己掌控,行李也能隨意攜帶,比等大巴車靈活多了。
一路上,周銘開著收音機,聽著這個時代特有的音樂節目和新聞聯播,專注地開著車。
而坐在副駕駛的沈秋萍,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微微張開的嘴巴,模樣可愛,讓周銘忍俊不禁。
兩人早上 9點出發,下午將近 2點才抵達江州市。
隨便在路邊吃了點東西后,周銘便開車前往江州農業大學。
這個年代,大學生和研究生都十分稀少,國家和學校都格外重視。
8月底正是研究生和大學生開學的日子,學校門口早已拉起迎新標語,學生們提著行李,臉上既興奮又透著迷茫,陸陸續續來到學校。
那時,學生們裝行李大多用編織袋或軍綠色揹包,不像後來有各式各樣的行李箱。
周銘現在有兩種選擇。
第一種是將車停在學校外,然後幫沈秋萍把行李拿到學校去。
這樣做符合國人傳統美德,顯得低調謙遜——畢竟在這個年代,能開車的人本就稀少,開車送學生上學的更是鳳毛麟角。
第二種選擇則是直接開車進學校,把沈秋萍送到新生登記處報到,登記姓名,檢視分配的宿舍後,再開車送她到女生宿舍樓下,並幫忙把行李提上去。
這麼多東西,讓沈秋萍一個人拿確實不現實。
周銘想都沒想,直接選了第二種方式。
開玩笑,在他看來,低調可是要被欺負的。
這個時代階級分明,城裡學生和農村學生界限明顯,各自形成不同的圈子,而且城裡學生大多看不起農村學生。
城裡學生自小生活優渥,擁有城市戶口,唸到大學這個層次,畢業後分配工作最差也是區政府機關。
他們讀書不僅為了工作,更為理想,會盡情享受學習,積極參加社團和學生會活動,課餘時間看電影、郊遊、追求心儀物件,做自己喜歡的事。
也因此,像徐敬亞、葉延濱和韓東這樣 70年代末 80年代初在大學唸書的現代主義詩人應叨�
反觀農村學生,考慮的事情與城裡學生截然不同。
他們一心想著如何多做份工,湊齊大學學費和生活費;
如何努力學習,爭取分配到城裡更好的工作,改變命摺�
這種差異導致不少城裡學生覺得農村學生“裝模作樣假學習”“不合群”,而農村學生則充滿自卑,既跟不上城裡學生的生活節奏,也沒錢去追趕,課餘時間更多用於學習或勤工儉學。
那些成績拔尖的農村學生,甚至會被城裡學生視為眼中釘,遭受欺負。
沈秋萍雖是大學生,但周銘瞭解她家庭條件並不好,性格含蓄,專注學習,不太熱衷社交。
他這次開車進學校,就是想讓沈秋萍的同學高看她一眼,讓那些可能動壞心思欺負她的人有所忌憚。
好在研究生宿舍條件比本科生好,一般是兩人間或四人間。
可週銘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來自未來,聽過太多宿舍學生糾紛的負面新聞,比如 90年代震驚全國的水木大學朱某某案。
所以,他希望沈秋萍最好能一個人住一間宿舍,實在不行,就在江州農業大學附近幫她找個住處。
沈秋萍見周銘把車開進學校,著急地說:“你把車放在學校外就行了,怎麼開進來了?”
周銘給了她一個安慰的表情:“咱們是研究生又不是本科生,研究生總會有些優待政策嘛。”
沈秋萍無奈道:“優待政策就是可以開車進來?誰說的。”
周銘朝一位騎腳踏車進校園的同學示意:
“我認真分析的!”
“看吧,別人能騎腳踏車進來,咱們就能開車進來,這都是交通工具。而且你帶了這麼多行李,車停外面,來回多不方便。”
沈秋萍知道周銘的性子,他決定的事很難改變,哭笑不得。
此次沈秋萍考入的是作物遺傳育種專業,隸屬於農學系。
農學系研究生迎新處,男生多女生少。
農學系下的作物遺傳育種專業和作物栽培學與耕作學,此次共招收 32名研究生。
迎新處的學長學姐們翹首以盼,等著研一新生來報到,領取入學所需證明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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