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複試就簡單多了,無非考些思想政治、簡單的專業問題以及英語。這三點對沈秋萍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周銘由衷地為沈秋萍感到高興,而且複試時間就在半個月以後,沈秋萍應該知道這個時間,也就是說半個月之後沈秋萍就該回來了。
想到這兒,周銘心裡莫名有些開心。
想起大早上和劉八一去國營商店,還沒來得及吃早飯,他便騎著三輪摩托在街邊轉悠,隨便找了一家豆漿油條店坐了下來。
改革開放之後,縣城裡的飯店大多由政府經營,但對於早餐店和一些小吃攤,並沒有過多限制。
所以,有些臨街住戶會開門做點小生意,比如賣早餐,這種行為也得到了默許。
周銘剛坐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豆漿香味。
他轉頭一看,果然看見老闆娘正在推著石磨碾磨豆漿,這種感覺在 2025年可體會不到。
很快,一碗熱騰騰的豆漿和一根油條就擺在了周銘面前。
周銘也沒洗手,把油條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泡在豆漿裡,然後將泡著油條的豆漿送進嘴裡,濃郁的香味讓他心滿意足。
“還是用大豆現磨的豆漿好啊。”
在 2025年,周銘也去過不少早餐店吃豆漿油條,有些黑心早餐店的豆漿完全是工業新增劑調製的,用所謂的豆漿粉衝兌,這豆漿粉到底是不是黃豆做的,只有廠商自己清楚。
還有些稍微好點的,是用豆漿機磨的豆漿,但總感覺 2025年的大豆,沒有這個年代的香。
周銘是學農業技術的,自然知道 2025年的大豆品種和 1981年的有很大差別。
要是能夠把這樣品種的大豆重新引進到2025年,那或許還可能是不錯的生意。
特別是隨著農業商業化,很多古老的品種都已經消失了。
而這些古老的品種在2020年代,說不定有出乎意料的用處。
周銘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今後他要是有機會,那就在80、90年代開一個農業公司,利用現代先進的技術,大量的種植農作物,把糧食販賣到2020年代,這不是能夠徹底的解決國家的糧食安全問題嗎?
吃喝完畢後,周銘準備到處逛一逛,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買的,順便也思考一下工廠後續的發展。
而此時,陳開明來到了工業局,一聽訊息,震驚了!
第243章 這種利潤讓人眼紅
陳開明壓根沒想到,周銘真把收音機做出來了,而且銷量火爆,短短三天就賣出兩三百臺,這可太驚人了。
陳開明數學還不錯,開始仔細盤算周銘分給國營機械廠的利潤。
一臺收音機售價十五塊,其中兩塊給國營商店,那就還剩十三塊。
要是成本按十塊算,利潤就是三塊。
而周銘只把這三塊利潤的百分之十分給縣城國營機械廠,也就是說,國營機械廠一臺收音機只能賺三毛錢,相反,紅旗分廠一臺就能賺兩塊七。
陳開明把目光放遠,一個小小的江城縣,三天都能賣三百臺收音機,要是放到整個江州市,乃至整個江陽省呢?
這個銷量簡直沒法預估,上萬臺甚至十萬臺的銷售額度都有可能吧。
要是能賣出十萬臺,總利潤就是三十萬,到時候國營機械廠只能分到三萬塊,而紅旗分廠卻能拿到二十七萬,這差距也太大了!
三十萬啊,在 1981年,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江城縣國營機械廠前些年效益好的時候,一年利潤也就兩三萬塊,現在效益差,一年虧損高達十三萬,這虧損主要就是用來發工人和管理人員的工資了。
畢竟江城縣機械廠有三百多號工人,一年工資支出就得十萬多。
要是這三十萬能全歸國營機械廠……
陳開明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先不說自己能從中撈到多少好處,單是能讓國營機械廠扭虧為盈,那可絕對是大功一件,肯定能得到上級領導的重視。
陳開明是以十萬臺收音機來計算的,可要是能賣一百萬臺呢?
那簡直不敢想象。
陳開明用過紅旗牌收音機,優點多得不用多說。
他心裡清楚,只要是有買收音機需求的老百姓,看到紅旗牌和其他品牌的收音機,肯定都會選紅旗牌。
就因為周銘在搞收音機,陳開明前段時間還專門去搜集了一些收音機的銷售資料。
他在《人人日報》去年的一篇評論文章裡,看到一個資料,印象特別深刻。
文章標題是《我國廣播事業發展處於黃金時期之下,人均收音機數量繼續增加》。
上面寫道:據統計,1980年收音機的社會擁有量為 1.49億臺,平均每百人 14.9臺,在耐用消費品中,數量僅次於手錶,遠超電視機 1500多萬臺的社會擁有量和每百人 1.6臺的擁有量。
而且 1980年全國收音機銷量在 3500萬臺左右。
陳開明又咽了咽口水,三千五百萬臺他不敢想,但一百萬臺或者三百萬臺,還是可以憧憬一下的。
“開明,你怎麼看?”
陳開明這才回過神,看著錢局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錢局長剛才說了啥。
錢局長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國營工廠這邊配合一下週銘,爭取擴大收音機的產量,原材料的事兒我們來想辦法。爭取把量產提上去,看看能不能帶動國營機械廠轉型。”
說到這兒,錢局長忍不住罵了一句:“拖拉機廠的定單就那麼多,上級又不給我們劃撥更好的裝置,任務市機械廠要搶,周圍縣城的機械廠也要搶,我們還怎麼活!”
陳開明連忙應道:“國營機械廠一定全力配合。”
陳開明心事重重地回到國營工廠,收音機賣得這麼好,這事得跟廠裡其他副廠長說一聲。
他立刻召集工廠高層開了個小會,參會的有陳開明、副廠長毛向東以及新上任的饒華,地點就在陳開明的辦公室。
整個縣國營機械廠目前是一正三副的領導架構,陳開明是一把手,毛向東和饒華是二把手,還有一個二把手就是紅旗分廠的周銘。
周銘既是紅旗分廠的廠長,又兼任國營工廠的副廠長。
不過他是後起之秀,還是從農村直接上來的,不像毛向東和饒華根正苗紅。
所以毛向東和饒華根本不服周銘,覺得他沒資格兼任國營工廠副廠長。
周銘在那邊搞紅旗分廠,兩個副廠長也落得清閒,他們想著,只要周銘不折騰國營機械廠,怎麼都行,至於紅旗分廠,他愛怎麼搞就怎麼搞。
這次會議涉及周銘的事,按道理開會得叫上週銘。
可陳開明卻不打算叫他,他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覺得自己才是國營機械廠的廠長,對廠裡未來的發展有決定權。
要是把周銘叫過來,陳開明總感覺風頭會被周銘搶走,很多決策也會被周銘左右。
畢竟這次的決策,不僅關係到紅旗分廠,還關係到縣國營機械廠未來的走向。
要是真全力配合周銘生產收音機,縣國營機械廠肯定得做出犧牲。
陳開明想得更遠,要是縣國營機械廠把生產收音機當作主要任務,那以後這廠子到底誰說了算?
是他陳開明,還是周銘?
以前江陽省和江州市看重周銘,想把他調到市國營機械廠工作,陳開明沒意見。
因為周銘真走了,對他這個廠長沒什麼影響。
可現在周銘留在縣國營機械廠,以後要是生產收音機,肯定是周銘更有話語權,這是陳開明不能接受的。
更何況,按照縣工業機械廠和周銘的約定,紅旗分廠自主盈虧,只把 10%的利潤分給國營機械廠。
那要是以後國營機械廠也參與到收音機生產裡,這利潤該怎麼分配?
陳開明一想到這些,腦袋裡就一團亂麻,心裡也特別不痛快。
他把縣國營商店銷售收音機的事兒告訴了兩位副廠長。
陳開明將情況告知毛向東和饒華,說縣工業局和縣工商局的領導一致決定,讓縣國營機械廠配合紅旗分廠生產收音機,以此來扭轉縣國營機械廠連續虧損的局面,避免因虧損嚴重而被合併或者取消建制。
毛副廠長聽後,率先站出來反對:“陳廠長,這可不行。”
“咱縣國營機械廠,顧名思義,是生產機械裝置和零部件的。”
“咱們廠 1963年就建立了,快 20年了,一直都在生產機械產品零部件。”
“現在突然讓我們去生產收音機,這根本不現實!饒副廠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饒副廠長連忙附和:“就是啊!咱又不會生產收音機。”
“周銘出的主意,憑啥讓咱們配合?”
“靠生產收音機讓機械廠扭虧為盈,這不是瞎鬧嘛!”
“要是收音機那麼好生產、好賣,隔壁臨江縣工業機械廠早就去做了,何必跟咱們搶上級拖拉機零部件的任務呢。”
陳開明一聽兩位副廠長這態度,就知道他們是堅決反對。
他無奈地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紅旗分廠的收音機一臺賣 15塊錢,體積小、效能強,比紅燈牌收音機還好。”
“在國營商店上架銷售才第三天,就已經賣出去差不多 400臺了。”
此話一出,毛向東和饒華頓時目瞪口呆,啞口無言,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紅旗分廠瞎搗鼓出的收音機,短短几天竟然能賣出 400臺。
陳開明心煩意亂,拿出一包煙,自己點上一根,又扔給兩位副廠長各一根,說道:“你們都說說看法。”
毛向東心裡盤算著,他個人堅決反對生產收音機。
以前生產拖拉機零部件或者其他裝置零部件時,他已經輕車熟路,還掌控著從原材料採購到加工再到出貨的整個鏈條,這裡面的油水不言而喻。
就拿生產拖拉機零部件來說,需要一些齒輪,有些齒輪是縣機械廠自己生產,有些則是從其他機械廠採購後由縣機械廠組裝。
但到底採購多少齒輪,基本上他一句話就能決定。
多采購了可以報損耗,損耗多少也是他說了算。
縣機械廠常年損耗率在 40%左右,當然這只是表面資料,其中 20%的差額基本都進了他的腰包。
要是現在突然轉去生產收音機,整個技術環節和流程都掌握在周銘手裡,他還怎麼撈油水?
一家人還指著這點收入過日子呢。
所以毛向東說:“陳廠長,縣城領導怎麼決定我沒意見,但有一點得明確,收音機生產到底是周銘個人的事,還是咱們縣機械廠的事?”
“要是縣機械廠的事,那人員調配、工作安排、原材料進貨、產品生產,肯定得由您陳廠長負責。”
“不然,到底是總廠聽分廠的,還是分廠聽總廠的?”
毛向東這話,正中陳開明下懷,陳開明不由得點頭表示認同。
饒華剛到廠不久,目前負責機關黨建和後勤工作,還沒涉足生產領域,自然撈不到多少油水。
他眼巴巴地盼著能分管幾條生產線,可現在突然要生產收音機,負責這事的肯定是周銘,那他就只能繼續幹後勤和黨建。
他心裡不樂意,便說:“陳廠長,我堅決同意毛副廠長的說法。”
“而且我來之前聽說,縣機械廠和紅旗分廠簽了分成協議,紅旗分廠自負盈虧,有利潤就按總利潤的 10%上交給縣國營機械廠。”
“我覺得這協議不合理,咱們縣工業機械廠領導著紅旗分廠,大家都是為公家做事,憑啥紅旗分廠搞特殊?”
“要是讓縣國營機械厂部分轉型,或者全力配合分廠生產收音機,我認為可以把生產線直接放到咱們廠。”
“周銘技術能力強,這我們承認,可以讓他專門負責技術。”
“咱們廠這麼多工人和領導幹部,不能幹看著,也得分工明確,有人負責原材料採購,有人負責銷售,有人負責後勤,這樣才能把生產收音機這件事做大做強。”
“陳廠長,我還是那句話,咱們都是為公家生產產品,利潤都該歸公家,什麼自負盈虧、10%利潤上交,全天下的國營工廠都沒這規矩,這不是走資本主義路線嘛!”
陳開明不住點頭。
饒華是知識分子,江州大學畢業後,先被分配到政府辦工作,隨後調任到縣國營機械廠當副廠長。
這小子不愧是知識分子出身,說話句句在理,每一點都說到陳開明心坎裡了。
陳開明說:“你們說得都很有道理,既然都是為公家做事,那咱們縣工業機械廠加大力度生產收音機這事就這麼定了。
“具體實施方案,就請饒華同志負責撰寫,我把相關情況報給錢局長。”
“錢局長同意後,咱們就著手實施。”
毛向東多留了個心眼,問道:“陳廠長,這事要不要給周銘說一聲?”
陳開明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
要是告訴周銘,周銘肯定堅決反對,他當初留在紅旗分廠,不就是想把紅旗分廠建成一個他說了算的“獨立王國”嘛。
而且陳開明心裡也有氣,生產收音機這事,郭興田最先得到訊息。
郭興田還藉著這事,多次干涉縣國營機械廠的郀I,還越級向劉副縣長彙報工作。
現在縣上領導都挺賞識郭興田,郭興田他不過是從農村出來的,從公社主任上調到市裡部門任職,比起一直在縣城任職的陳開明基礎可差了不少。
上一篇:盲盒批发商,开局疯狂破防PDD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