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159章

　　但是杜經理有著自己的想法。

　　現在在國營商店上架銷售的，包括收音機在內的所有產品，都是有來路的。

　　都是國營商店這邊按照計劃，從生產廠家那邊採購，然後再上架銷售的。

　　面對那麼多產品，買哪個、不買哪個，國營商店有絕對的話語權。

　　無論是下面公社拿過來的農副產品，還是國營工廠生產的輕工業產品，大家或多或少，都會給杜經理打個招呼，給一點好處表示表示，讓杜經理這邊照顧照顧。

　　但是江城縣的這個收音機呢？

　　除了工商局發了一個紅標頭檔案以外，沒有任何別的“表示”。

　　今天杜經理在門口迎接周銘，本來以為周銘會對自己有所表示，說幾句漂亮話，給一些實質性的好處。

　　沒有想到周銘根本就沒有重視這件事情，直接把產品放在這裡，催促自己上架銷售就完了。

　　這事兒哪那麼簡單，既然周銘對這件事情不重視，那不好意思，他杜經理也不會有多重視。

　　杜經理準備把周銘晾在那裡，等周銘主動過來找自己，好好和自己聊一聊。

　　杜經理哼著小曲，繼續看著報紙。

　　在國營商店這個肥缺上，他的日子可是非常逍遙快活。

　　工資待遇高不說，油水還非常豐厚，而且物資不缺。

　　這種好日子，讓他做神仙他也不換。

　　接下來兩天，劉八一一直守在國營商店這邊，觀察著國營商店的動向。

　　當劉八一發現，兩天之後國營商店還沒有把紅旗分廠生產的收音機上架銷售時，他實在是坐不住了。

　　劉八一在街口隨便找了一個拉人力三輪車的人，對他說：“師傅，我給你兩塊錢，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兩塊錢可不少了，師傅趕緊問道：“同志，是啥事兒呢？”

　　劉八一說道：“你到國營商店那邊去問一問，你就說，你聽說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生產了一種質量好又便宜的收音機，問問國營商店那邊有沒有賣的。國營商店那邊的售貨員怎麼回答你，你就過來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說完這話之後，劉八一先是塞了一塊錢在三輪車師傅的懷裡，然後又說：“你完成任務之後，我把剩下的一塊錢給你。”

　　不用賣力氣，不用拉人，就這樣輕輕鬆鬆賺兩塊錢，三輪車師傅當然非常高興。

　　就在三輪車師傅要急急忙忙去國營商店問問題的時候，劉八一喊道：“你等一等。”

　　隨後，劉八一把自己穿的藍色工裝換到了三輪車師傅的身上，又整理了一下三輪車師傅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名國營工廠的工人。

　　“行了，你去吧。”

　　三輪車師傅急急忙忙走進了國營商店。

　　他看到坐在櫃檯裡面昏昏欲睡的售貨員，便問道：“同志，我打擾一下，我諮詢一下，咱們這邊有沒有收音機啊？”

　　這個年代，國營商店那是正兒八經的國有單位。

　　售貨員也是有正式編制的，有些唸了中專出來的售貨員，還有幹部身份。

　　幹多幹少一個樣，都是拿工資吃飯的，所以售貨員也沒有什麼好態度。

　　他頭都沒有抬，回應道：“收音機肯定有，你自己看一看唄，前面就是。”

　　三輪車師傅又不識字，便問道：“我在外面聽說，咱們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生產出了一款收音機，價格便宜，而且質量還非常好，能不能把那款收音機給我看一看？”

　　江城縣國營機械廠生產收音機這件事情，售貨員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耐煩地說道：“江城縣工業機械廠是生產什麼的，你知道不？是生產拖拉機零部件的，怎麼可能生產收音機？在哪裡聽的亂七八糟的訊息？”

　　當三輪車師傅還想再問一遍確認的時候，已經把售貨員惹得非常不耐煩了。

　　售貨員吼道：“收音機所有的品牌都在那裡，你要買哪一個，你給我說，不要買就別碰。”

　　碰了一鼻子灰的三輪車師傅，只有灰溜溜地離開國營商店，把剛剛售貨員對他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劉八一。

　　說完這話，三輪車師傅還吐槽道：“現在的那些年輕人呀，一點都不懂禮貌。不像前些年我們去買東西的時候，售貨員還會耐心地給我們講解呢，現在一個一個都擺著臭臉，一句話都不想和你多說。”

　　劉八一笑著說道：“師傅，你受委屈了。”

　　隨後劉八一掏出了一塊錢，給了三輪車師傅。

　　三輪車師傅離開之後，劉八一就比較著急了。

　　這都兩天了，收音機都還沒有上架銷售，這可不僅僅是沒有入庫備案的問題，連售貨員都不知道這件事情，這就說明，現在國營商店根本就不把這件事情當回事。

　　劉八一決定不能夠再等了，急匆匆地乘坐公共汽車返回了公社。

　　回到工廠之後，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周銘。

　　劉八一非常著急地說道：“那個杜經理到底是什麼意思？咱們不過只有 100臺收音機，100臺收音機登記入庫，也要不了那麼長的時間吧。”

　　蔣澤濤也補充說道：“我看那個杜經理的面相，就覺得他不是一個好人。他故意把咱們的收音機卡在那裡，就是要為難咱們。”

　　楊建國這小子倒是腦子轉得飛快，他對周銘說道：“銘哥，咱們是不是沒有拜碼頭啊？”

　　楊建國的意思是，應該給杜建陽那邊送一送禮，請杜建陽吃個飯，喝個酒。

　　作為2025年的人，周銘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別說是做生意了，就算是研究生想畢業，不和導師的關係搞好一點，也難上加難。

　　但周銘並沒有這樣做，因為他覺得杜建陽的咖位太小了。

　　對於這種咖位的人，自己如果還低聲下氣地去求他，去請客吃飯、送禮拜碼頭，那今後還怎麼在江城立足？

　　眼看周銘沒有說話，而且臉色不太好，劉八一抬腿就踹在了楊建國的屁股上。

　　他罵道：“建國，這都 1981年了，你以為還是解放前啊，還拜碼頭，他黃金榮啊！拜你大爺的碼頭。”

　　楊建國的屁股被踢痛了，他尷尬地笑了一聲，捂著屁股說道：

　　“我就是猜測而已。這個杜建陽就不是個東西，不然怎麼可能，明明有工商局的紅標頭檔案，還把咱們的貨壓在那裡不上架銷售，這不是等我們拜碼頭那是什麼？”

　　蔣澤濤也說道：“我覺得建國說的這話有道理。銘哥，要不然我們把這件事情給工商局再彙報一下，讓工商局的領導給杜建陽施壓呀。”

　　劉八一讚同蔣澤濤的說法：“就是啊，銘哥，咱們讓工商局出面，應該沒問題。”

　　周銘笑著說道：“這種事情我們自己都能夠解決，何必去麻煩他人。”

　　“這一次我們去找工商局把問題解決了，那下一次呢？”

　　“咱們的產品是要推向江州市、江陽省，甚至全國的。如果每個地方的國營商店都這樣幹，我們是不是每去一個地方，都得想辦法夾著尾巴做人，求人家銷售我們的收音機。”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周銘說的這話有道理。

　　但是事情總是要處理的，大家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周銘。

　　只要大家沒有注意的時候，就等周銘這邊發號施令。

　　周銘想了一會兒說道：“八一，明天早上，你和我姐拖著板車，就在國營商城的門口賣咱們的收音機。”

　　“反正這一次縣領導都已經開會了，定了基調，大家可以不用票證購買，直接花錢都行。所以咱們也沒有必要那麼顧慮，直接賣 15塊錢一個，給錢咱們就賣。”

　　一聽周銘這話，劉八一哈哈大笑，他說道：“還是銘哥有辦法呀。咱們不去求工商局，也不去求其他的部門，咱們就把問題擺在面上，讓這些部門來處理。等這件事情鬧大了，我就要看那個杜建陽怎麼收場。”

　　蔣澤濤說：“到時候恐怕不是我們去找杜建陽拜碼頭，而是杜建陽提著禮物過來給咱們拜碼頭。”

　　蔣澤濤還說：“咱們這也算是徹底地擺碼頭了，不過是在他們國營商店的門口擺碼頭。”

　　這事兒說幹就幹。

　　劉八一立刻拿出了 100臺收音機，準備明天一大早就和何美琴去縣城賣貨。

　　第 2天一大早，劉八一和何美琴推著平板車，就停在了國營商店的門口。

　　兩個人這個架式，也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畢竟經常有小攤小販坐在國營商店的門口，國營商店的那些售貨員也是習以為常了。

　　緊接著，劉八一直接就把收音機拿了幾個出來，其中一個還拆封，擺在地上。

　　把機器開啟之後，聲音調到最大，收音機裡面的廣播清晰地傳了出來。

　　劉八一則手持兩個收音機沿路兜售，嘴裡還洪亮地喊著口號：“紅旗牌收音機哈，江城縣機械廠紅旗分廠生產的紅旗牌收音機，15元一臺，15元一臺。江城縣國營機械廠廠家出售，不需要票證，15元一臺，15元一臺。”

　　劉八一有著天生的好嗓子，這樣一吼，一下就吸引了來往老百姓的注意。

　　大家紛紛駐足停留，一聽見說收音機不要票，花錢就可以買，又聽見收音機只賣 15塊錢一臺，就算是沒有打算買收音機的，也會停下來看熱鬧。

　　他們走近一看，發現一個體積小巧、做工精緻、沒有天線的收音機正在播放著電臺的節目，這下更好奇了。

　　再加上這個攤位擺在國營商店門口，開始吸引了無數要來國營商店買東西的老百姓。

　　一位大爺就來到了國營商店門口，準備進去買一臺收音機。

　　下個月他兒子要結婚，要湊齊三轉一響，最重要的就是這一響，也就是收音機。

　　大爺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國營工廠等到了領導給他的批條，拿到了票。

　　現在卻聽見門口說買收音機不要票，15塊錢就可以買，這可把大爺給激動壞了。

　　畢竟，國營商店裡面的收音機，價格少說也得十七八塊，質量好一點的得 20塊，進口的更是五六十塊。

　　大爺先是懷疑著過來看了一下，看到放在平板車上正在播放節目的收音機，這下很是好奇了。

　　在和劉八一一番探討，又拿起了收音機試用之後，大爺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了 15塊錢買了一個收音機。

　　沒一會兒的時間，國營商店門口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像看稀奇一樣，看著如此小巧的收音機。

　　還別說，周銘的這個辦法還真的有效，沒一會兒功夫就賣出去了 10多臺收音機。

　　購買收音機的很多都是年輕的消費者，他們或許在政府機關上班，又或許是在國營工廠上班，15塊錢還是能夠拿得出來的。

　　一直沒有買收音機，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拿不到工業票。

　　隨著門口的人越圍越多，讓在國營商店裡面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售貨員們奇怪了。

　　大家趕緊出來看，發現居然有人在國營商店的門口擺攤賣東西，而且還賣的是收音機，這嚇得夠嗆。

　　收音機可是稀缺貨，也是國家計劃供應類的輕工業產品之一，只允許縣一級的國營商店以及供銷社銷售，私人是絕對不可能買賣的，私人一買賣，那就是投機倒把呀。

　　這可把國營商店的售貨員急得，他們趕緊去找國營商店的杜建陽，杜經理。

第236章 收拾的就是你

　　售貨員匆匆跑來報告：“杜經理，門口有人擺攤設點！”

　　杜經理正悠然地喝茶看報紙，見售貨員慌慌張張來彙報，心裡頓時不悅：

　　“什麼事值得大驚小怪？有人在外面擺攤，你們直接趕人不就行了。這點小事都來彙報，要不要我去幫你賣貨？”

　　杜建陽說話尖酸刻薄，平時在國營商店售貨員心中的印象就欠佳。

　　但對方是領導，下屬們即便不滿，也不敢反駁。

　　售貨員被批評後心裡委屈，但這件事非同小可，不說不行。

　　於是，他急忙解釋：“不是這樣的，杜經理，外面有人在擺攤賣收音機，好像是紅旗牌收音機。”

　　杜建陽一聽，瞬間愣住。

　　紅旗牌收音機？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隨後，他猛地反應過來，紅旗分廠生產的收音機，不就是紅旗牌嘛！

　　杜建陽一下著急起來，急忙站起身追問：“你說什麼？外面有人擺攤賣紅旗牌收音機？”

　　售貨員回答：“是的，現在圍了好多人，好像已經賣出去不少了。”

　　“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杜建陽真的急火攻心了。

　　在國營商店門口賣本該在店裡銷售的商品，這不是公然挑釁嗎？

　　杜建陽立刻下令：“馬上安排人，把他們趕走！”

　　售貨員還天真地提議：“杜經理，這事要不要報告給工商局？讓工商局派出執法隊，把這些小商小販趕走，該罰款罰款，該沒收沒收。”

　　售貨員的想法看似合理，畢竟那個年代工商局有執法大隊，擁有執法權，遇到投機倒把的小商小販，完全可以抓人、沒收貨物。

　　但杜經理一聽，瞬間暴跳如雷，對著售貨員破口大罵：“舉報？舉報個屁！你自己去把他們趕走，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工商局！”

　　杜建陽心裡清楚，如果把這事捅到工商局，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到時候工商局一調查，小商小販的貨從哪裡來？

　　為什麼能販賣紅旗牌收音機？

　　國營商店的紅旗牌收音機有沒有正常銷售？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