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執筆之人
在六人沉靜在見到早已消失在歷史中的古城時,古城中的百姓,因為他們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原本忙碌的百姓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修補兵器計程車卒抬起了頭,就連玩耍的孩童睜著好奇的眼睛,偷偷打量著他們。
這些陌生來客的裝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奇景。
江葉一塵不染的白襯衫,在滿城灰撲撲的粗布麻衣中格外扎眼,袖口精緻的紐扣隨著他的動作閃爍著金屬光澤。
楊芳的溕蓍f褲勾勒出修長的線條,腰間那條帶著亮片裝飾的腰帶,引得幾個婦人好奇的交頭接耳。
他們這一行人,無論是陳學林腕上的名錶,還是何旭那副金屬框眼鏡,甚至於王正青的短髮,楊芳隨意披散的秀髮,都成為城中眾人的議論焦點。
第65章 孤城落日鬥兵稀
郭昕領著六人穿過凋敝的街巷,來到略顯破敗的都護府。
牆角處,幾名傷兵正分食半塊乾硬的胡餅。
他們襤褸的繃帶浸透了血汙與沙塵,卻在見到都護的瞬間,以刀拄地,竭力挺直佝僂的脊樑。染血的手指併攏成拳,重重叩在胸前,這是安西軍的軍禮。
王正青喉頭滾動,眼前這些傷痕累累卻依然堅守的身影,讓他油然升起一股崇敬。
陳學林四人心中是五味雜陳,鼻尖莫名的泛酸。
與長安失去聯絡的龜茲,成為飛地的龜茲,他們活得是那麼的艱難。
這一刻,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孤城落日鬥兵稀”。
郭昕凝望著斑駁的都護府,“讓諸位見笑了。比起貞觀年間的龜茲雄城,如今確實,寥落了些。”
江葉卻搖搖頭,“將軍此言差矣。在這等絕域孤懸、後援斷絕的境地,能將大唐旌旗高懸至今,已是曠世奇功。”
他抬手遙指都護府簷角那面殘破的唐旗,“您看這旗。”
旗面在風沙中獵獵作響,雖褪去了昔日的色彩卻始終未墜。
“長安或許已忘記安西,但安西從未忘記自己是大唐的疆土。這座城能屹立至今,靠的就是諸位以血肉為磚、以忠魂為漿,生生壘就的不朽豐碑。”
江葉字字鏗鏘,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在安西軍將士的心頭,漸漸地眾將士心頭泛起難以抑制的顫動。
自從與長安音訊斷絕,他們就像被遺忘在時光長河中的孤舟。
而今,這個自稱來自千年後的年輕人,每一句話都在告訴他們。
你們沒有被遺忘,你們的堅守,後世子孫都記得。
江葉這一席話,不僅觸動安西軍的心絃,同樣也觸動了王正青一行五人。
楊芳別過臉去,眼眸淚意湧動。
王正青仰頭望天,喉結劇烈滾動。
陳學林、何旭、童易三人不約而同抿緊雙唇,只覺得鼻子發酸。
在他們駐足在門外閒談的功夫,兵卒們動作麻利的將物資全部卸在院中,等待著大將軍。
安西軍士卒們看著院中這些與眾不同的物資,眸中多了幾分期待與好奇。
待郭昕與江葉一行人踏入院中,兵卒們紛紛行禮。
“將軍。”
郭昕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內堆積的物資。
江葉開口,“將軍不妨看一看,我們帶來的物資,是否都能用得上。”
見郭昕點頭應允,江葉走到堆放著大米麵粉處,“這些都是我們後世所食用的米麵。”
說著就要上前拆封,楊芳卻開口道:“我來吧。我常拆,這拆封口有技巧。”
免得又出現陳學林那事。
她可沒忘記,方才裝卸時,那些灑落沙地的雪白麵粉,被他們用粗糙的手掌攏了又攏,最終只能望著混入沙粒的糧食搖頭嘆息的模樣,猶在眼前。
陳學林這次學乖了,老老實實退到一旁,不敢插手。
楊芳解開第一個袋子,雙手捧出一抔白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掌心,只見掌中的大米顆顆圓潤飽滿,在暮色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郭昕凝目細看,只見掌中米粒晶瑩飽滿,不見半點糠秕。
他從楊芳掌中抓起一小撮米,小心翼翼的放在掌心,掌中的米粒圓潤如珠,竟能顆顆直立。即便是在長安時見過的貢米,也遠不及這般品相。
張虔原本緊握刀柄的手突然一顫,手不自覺地鬆開了佩刀,佈滿老繭的手指微微前伸,又在觸及米粒前倏然停住,快速收斂心神,手再度放回刀柄之上。
老兵卒趙七伸長脖子往袋子一看,眼眸圓睜,“將軍,這米、一粒蟲眼都沒有……”
不少老兵們圍攏過來,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米粒。
趙老七捧起一捧白米,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我趙老七戍邊四十載,還從未見過這等品相的米糧。”
有人將米粒湊到鼻尖,久經風沙侵蝕的嗅覺,清晰地捕捉到那股清甜的稻香;更有人忍不住含了幾粒在口中,生米的清甜在舌尖化開,讓這些啃慣了粗糲軍糧的老兵們瞪大了眼睛。
“甜,真甜。”獨眼老兵雙眸微眯,唇角勾著笑,嘴裡喃喃道,殘缺的牙床輕輕磨著米粒,渾濁的獨眼裡泛起水光。
這一刻,他們彷彿不是在品嚐糧食,而是在啜飲著那個記憶裡,已經模糊不清的盛唐滋味。
楊芳走到另一袋麵粉前,輕鬆解開繫繩。隨著麻袋口緩緩展開,一股清新的麥香頓時瀰漫開來。
她小心地將袋口往下捲了幾折,露出裡面雪白細膩的麵粉。
郭昕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鎧甲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老將軍俯下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一袋麵粉上。
那純淨的白色在夕陽映照下,竟似初冬的新雪般耀眼。
他遲疑地伸出手,卻又在半空停住,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玷汙了這潔白。
“將軍不妨摸摸看。”楊芳輕聲說道,將麻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郭昕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觸麵粉表面。
那細膩的觸感讓他瞳孔微縮,指腹傳來的柔軟竟似最上等的絲綢。
他稍稍用力,手指便陷入麵粉中,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綿密質地,沒有半點顆粒感。
“這……”老將軍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捧起一捧麵粉,看著它們如流沙般從指間滑落,“長安西市最好的糧行,也磨不出這等成色。”
之前,在城樓上遠遠瞧見,知曉那麥面品相不錯,如今湊近再看,豈止是不錯,而是比貢品更勝一籌。
楊芳看著郭昕專注的神情,又輕輕解開旁邊另一袋。
這次她特意將袋口完全展開,讓裡面的麵粉完全呈現在眾人面前。在夕陽的照射下,那雪白的麵粉竟似會發光一般,將周圍人的臉龐都映得明亮了幾分。
周圍計程車兵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懷疑是在做夢;更有人使勁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花了眼。
郭昕緩緩直起身,鎧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環顧院中堆積如山的物資,再看看眼前這兩袋雪白的麥面與晶瑩的米粒上。
他銳利的目光緩緩落在江葉一行人身上,或許他們口中所言,來自千年之後,是真的。
第66章 展示後世之物
江葉走到一個紙箱旁,開啟箱子,從裡面取出一包印著藍色字型的精鹽。
他撕開包裝袋的瞬間,將雪白的鹽粒倒在掌心,那細小的晶體在夕陽下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
“郭將軍,這是我們後世之人所食用的鹽。”
江葉主動用指尖點起一點鹽,放入嘴裡,以示安全。
郭昕看著他掌心的鹽,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過最好的青鹽,也帶著淡淡的灰色,而眼前這捧鹽竟比冬日的初雪還要潔白。
“郭將軍不妨一試,品鑑品鑑我們後世之人這鹽與軍中常食有何不同。”江葉將鹽袋往前遞上。
張虔眉頭一皺正欲阻攔,郭昕卻已抬手示意無妨。
老將軍佈滿繭子的食指輕蘸鹽粒,緩緩送入口中。
剎那間,他滄桑的面容為之一震。
沒有預料中的苦澀腥羶,唯有最純粹的鹹鮮在唇齒間流轉。
“好鹽。”郭昕沉聲嘆道。
見主帥如此反應,張虔也上前一步,指尖輕觸鹽粒。
當那抹純白在舌尖化開的剎那,這位鐵血副將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常年駐守西域,嘗過吐蕃進貢的岩鹽,收過大食商隊的海鹽,卻從未遇見過這般晶瑩如雪、毫無雜質的珍品。
“這……”張虔的聲音罕見地發緊,“世間竟有這等純淨的鹽?!”
周圍的安西老兵們聞言,目光齊刷刷落在那捧雪白的鹽粒上,眸中帶著好奇。
老兵們雖滿心好奇,卻仍恪守軍紀,無人擅自上前。
王正青反應最快,當即拆開一包精鹽,託在掌心遞向最近的老兵。
“您老嘗一嘗。”
那老兵盯著眼前如霜似雪的鹽粒,猶疑未動。
王正青會意,先自取幾粒含入口中。
老兵這才謹慎地捏起一小撮,舌尖輕觸的瞬間,渾濁的雙眼驟然清明。
“好鹽、好鹽。”他聲音發顫,指腹還留戀地摩挲著殘留的鹽粒。
周圍的老卒們見狀,紛紛投來期待的目光。
王正青會意,捧著鹽包一一走到眾人面前。
每經過一人,便有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捻起幾粒,而後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
陳學林見他們忙著展示,他也不甘示弱。
他走到一個印著“白糖”字樣的紙箱前,利落地拆開封口。
他朝身旁的童易招了招手:“來,幫我捧著。”
童易接過紙箱,箱子裡整齊排列著數十個透明塑膠袋,袋中裝著雪白的晶體,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陳學林取出一袋,帶著童易走到郭昕面前。
“郭將軍,您再嚐嚐這個。”
陳學林這次小心翼翼的撕開包裝袋,生怕又像之前那般,白白浪費了東西。
張虔警惕地上前一步,“還是讓末將先來嘗一嘗。”
他從袋中捏起一小撮白色晶體,遲疑地放入口中。
下一秒,張虔瞪大眼:“甜、甜的!這是糖?!”
郭昕聞言,也伸手取了一些。
當那純淨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時,老將軍的白鬚微微一抖:“如此潔白,如此甘甜。老夫年輕時在長安,見過最上等的石蜜,也不及此物半分。”
周圍的安西老兵聞言,有人忍不住湊近細看。
那白糖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顆粒均勻如細沙,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這竟然是糖?”
“這世間還有這等如白雪般純淨的糖?”
他們見過西域進貢的砂糖,都是帶著淡黃色的粗粒,何曾見過這般潔白如雪的細糖。
何旭捧著雪白的糖袋上前,對那位滿面滄桑的老兵輕聲道:“您老也嚐嚐。”
老兵遲疑地伸出皸裂的手指,在糖袋邊緣極輕地沾了一下。
當那抹晶瑩的白糖觸及舌尖時,那雙充滿歲月痕跡的雙眸微微睜大。
從未嘗過的甘甜在口腔中緩緩化開,如同春溪般沁入心脾。那佈滿皺紋的眼角微微上揚,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抿了又抿,似乎要將這份陌生的甜蜜永遠留住。
他曾有幸嘗過一小塊波斯來的冰糖,當時覺得已是人間至味。而眼前這白糖,怕是連聖人都未曾享用過。
何旭、童易、陳學林三人很上道,讓院中的每一位安西軍一一品嚐。
每位安西老兵接過那晶瑩的白糖時,粗糙的手指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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