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人叫朕
工人們面面相覷。
然後……
“好！”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掌聲響起。
“許廠長說得好！”
“就該這樣！”
“早就該管管了！”
工人們紛紛叫好。
許成梁看向劉小三。
“聽見了嗎？”
“聽……聽見了。”劉小三臉漲得通紅。
“以後老老實實打菜。一勺是一勺，別玩那些小動作。”
“是……是……”
許成梁又看向孫大姐。
“孫大姐，你做得很好，繼續保持。”
“誒，許廠長您放心。”孫大姐笑道。
許成梁端著飯盆，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飯盆裡，土豆燉肉碼得整整齊齊，十來塊，都是大塊的。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鹹香入味。
味道不錯。
張素瑤的手藝，確實可以。
但光有好手藝不夠，還得管好人。
許成梁邊吃邊想。
食堂的問題，不只是顛勺這麼簡單。
幫廚為什麼敢顛勺？
因為沒人管。
或者說，管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素瑤雖然是食堂主任，但性格軟，不太會管人。
這次必須跟她好好談談。
許成梁三口兩口吃完飯，把飯盆放進回收處。
然後往食堂後廚走去。
後廚裡熱氣騰騰。
幾個幫廚正在洗碗刷鍋。
張素瑤站在大灶前，拿著鍋鏟翻炒著什麼。
“媽。”許成梁叫道。
張素瑤回過頭，看見兒子，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成梁啊，吃飽了嗎？菜夠不夠？要不要媽再給你炒個菜？”
“夠了夠了。”許成梁走過去，“媽，我找您有點事。”
“啥事？”張素瑤放下鍋鏟。
“咱們去您辦公室說。”
“好。”
張素瑤脫下圍裙，跟著許成梁往食堂主任辦公室去。
辦公室不大，十來平米，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菜譜和排班表。
張素瑤給許成梁倒了杯水。
“成梁，咋了？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不是。”許成梁接過水杯，“媽，我想問您，食堂打飯顛勺的事，您知道嗎？”
張素瑤愣了一下。
“顛勺？”
“對。”許成梁說道，“剛才我在食堂看見，劉小三給工人打菜，故意抖勺子，把肉抖回菜盆裡。”
張素瑤臉色變了。
“還有這事？”
“媽，您真不知道？”許成梁看著她。
張素瑤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我……我聽說過。但我也沒辦法啊。這些幫廚，都是上面安排下來的。我能管得了嗎？”
“怎麼管不了？”許成梁皺眉，“您是食堂主任，他們是幫廚。您是領導，他們是下屬。怎麼管不了？”
“可是……”張素瑤為難道，“劉小三他姐夫是後勤科的科長。我要是管嚴了，人家會不會給我穿小鞋？”
許成梁聽了，哭笑不得。
“媽，您想多了。”他說道，“後勤科科長算什麼？我是副廠長。他敢給您穿小鞋，我就敢撤他的職。”
“這……”張素瑤還是猶豫。
許成梁站起身，走到母親面前。
“媽，您聽我說。”他認真道，“您現在是食堂主任，不是普通幫廚。您得有主任的樣子。”
“工人們一天干十幾個小時的活，就指望著吃頓好飯。結果幫廚還要玩小聰明，剋扣工人的口糧。這像話嗎？”
“您要是不管，工人們怎麼看您？會覺得您是個好主任嗎？”
“將來我要是調走了，您這個主任的位子還坐得穩嗎？”
張素瑤聽了，臉色越來越凝重。
兒子說得對。
自己當這個食堂主任，確實是沾了兒子的光。
但不能光想著沾光，還得把事情做好。
否則，工人們會怎麼看自己？
會說自己只會靠兒子，沒本事。
那多丟人啊。
“成梁，你說得對。”張素瑤下定決心，“媽以後會好好管食堂的。”
“嗯。”許成梁點頭，“不光是顛勺的事。食堂的衛生、菜品質量、份量，都得管起來。”
“我知道了。”
“還有。”許成梁繼續說道，“幫廚們的態度也要管。不能給工人打菜的時候，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要熱情，要尊重工人。”
“這個……”張素瑤有些為難，“成梁，幫廚們都有脾氣的。我要是管得太嚴，他們會不會不幹了？”
“不幹就不幹。”許成梁毫不在意，“咱們廠不缺人。”
“可是……”
“媽。”許成梁打斷她，“您記住一句話——沒有人是不可替代的。幫廚不幹了，咱們可以再招。但如果因為管理不善，工人們吃不好飯，影響生產，那問題就大了。”
張素瑤聽了，鄭重地點頭。
“我明白了。”
“那就好。”許成梁看了看錶，“我得回車間了。媽，您抓緊時間整頓食堂。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說。”
“好，你去忙吧。”
許成梁走出辦公室，回頭看了一眼。
張素瑤坐在辦公桌前，拿起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看樣子，是在制定整改方案。
許成梁心裡鬆了口氣。
母親雖然性格軟，但只要下定決心，還是能做好事情的。
……
下午兩點。
食堂後廚。
張素瑤召集了所有幫廚開會。
孫大姐、劉小三，還有其他幾個幫廚，都坐在長凳上。
張素瑤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各位同志。”她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說幾件事。”
幾個幫廚面面相覷。
劉小三低著頭，不敢看張素瑤。
他知道，肯定是中午顛勺的事。
“第一件事。”張素瑤說道，“從今天開始，打飯不準顛勺。誰要是敢顛，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工資，第三次開除。”
幾個幫廚都愣住了。
張主任這是怎麼了？
平時那麼好說話，今天怎麼這麼嚴厲？
“第二件事。”張素瑤繼續說道，“打飯的時候，態度要好。要笑臉相迎，熱情服務。不準擺臭臉，不準說難聽話。”
“第三件事，食堂衛生要搞好。每天下班前，必須把地面、灶臺、碗筷都清洗乾淨。我會不定期檢查，誰要是偷懶，扣工資。”
“第四件事，菜品質量要保證。炒菜不準糊，不準鹹，不準淡。我會每天試菜，不合格的重做。”
張素瑤一口氣說了四件事。
幾個幫廚聽得目瞪口呆。
劉小三小聲嘀咕：“張主任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你說什麼？”張素瑤眼睛一瞪。
“沒……沒說啥。”劉小三趕緊低頭。
“劉小三。”張素瑤點名，“中午你給王師傅打菜，顛勺了。這事我知道了。”
劉小三臉色發白。
“張……張主任，我……”
“別解釋。”張素瑤打斷他，“我不想聽解釋。以後不準再犯。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
張素瑤環視一圈。
“還有，我知道有些同志覺得，自己有關係，有靠山，不用怕。”她冷笑一聲，“我告訴你們，在食堂，我就是最大的。誰要是不服，可以去告狀。看看最後是你們走，還是我走。”
幾個幫廚都不敢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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