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倒爺:從1988到2025 第39章

作者:幼兒園小火車

  “他也得能起得來啊?”劉桂芳笑著揶揄兒子,又白了丈夫一眼,“挺大個人了,還跟兒子搶炮仗放,出息!”

  他們這邊大年初一起來的很早,一般天亮就得起來了。

  晚上守歲到了大半夜,第二天又早起,小孩子一般情況下都起不來。

  說說笑笑間,開始動筷子。

  吃了幾個餃子,墊了墊肚子,陸唯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種鄭重又有點期待的神情,看向父母:“爸,媽,新年快樂。”

  陸大海和劉桂芳正討論著哪個餃子可能包了硬幣,聞言都抬起頭看他。

  “這咋還正式上了?”陸大海笑道。

  陸唯沒接話,伸手從棉覂榷笛e掏出兩個用紅紙小心包著的小方塊,鄭重地分別推到父母面前。

  “這是……?”劉桂芳疑惑地拿起一個。

  陸大海也拿起自己面前那個,三兩下拆開紅紙。

  昏黃的燈光下,兩塊嶄新的手錶露了出來!

  男表是沉穩的黑色錶盤,金屬錶鏈;女表小巧秀氣,是銀色的。

  雖然不是什麼名牌,但在那個年代,樣式絕對時髦,閃著嶄新的光澤。

  “手錶?!”陸大海驚喜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他小心翼翼地把表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簡直不敢相信。

  這年頭,手錶可是絕對的“大件”,是身份和家底的象徵!

  一個村裡能有幾塊?誰家要是能有塊手錶,那在村裡走路腰桿都能挺直三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戴上這麼亮堂的手錶!

  劉桂芳也又驚又喜,摩挲著手裡那塊小巧的女表,心裡既感動兒子孝順,又忍不住心疼錢——這得花多少錢啊!

  可大過年的,兒子一片心意,她怎麼能說掃興的話?

  責怪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終化作滿臉欣慰又驕傲的笑容:“我兒子就是孝順!賺了錢就知道惦記爹媽!比別人家那些光知道伸手要錢的崽子強一萬倍!”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種!”陸大海得意地揚起下巴,小心翼翼地試著把表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歡得不得了,嘴上卻還要“矜持”一下,“就是……有點太破費了,以後可別亂花錢了。”

  這時,坐在一旁早就眼巴巴看著的小妹陸文慧,終於忍不住了,“啪”地放下筷子,噔噔噔跑到陸唯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期待和一點點委屈:

  “哥!我的禮物呢?你給爸媽買,不給我買呀?”

  桌上頓時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粜Α�

  說著,他像變戲法似的,又從棉伊硪粋鹊难e兜掏出兩個鮮紅亮眼的蝴蝶結髮繩,在妹妹眼前晃了晃。那發繩做得精緻,蝴蝶結上還帶著細碎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呀!真好看!”陸文慧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驚人,歡呼一聲,一把將發繩搶了過去,緊緊攥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看,喜歡得不得了。

  “這兒還有兩個,”陸唯又從兜裡掏出兩個一模一樣、但顏色是鵝黃的發繩,遞給妹妹,“明天去老叔家,你帶給文芳妹妹。就說……是大哥給的壓歲禮。”

  “嗯呢!嗯呢!謝謝哥!”小丫頭這會兒樂得見牙不見眼,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把四個發繩寶貝似的捂在懷裡,蹦蹦跳跳地回了座位,飯都顧不上吃了,拿著發繩在自己頭上比劃。

  老爸老媽看著女兒歡天喜地的樣子,再看看手腕上嶄新的手錶,心裡那點因為花錢而起的微末心疼早就煙消雲散,臉上只剩下滿滿的欣慰和舒坦的笑意。對老人來說,兒女孝順,兄妹和睦,一家人和和美美,這就是天底下最順心的事兒了。

  老媽劉桂芳又愛不釋手地摩挲了幾下手腕上銀光閃閃的錶盤,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問:“對了兒子,這表……挺貴的吧?得花多少錢一塊兒?” 她心裡琢磨著,這麼好看又稀罕的物件,肯定不便宜,兒子掙點錢不容易,可別太破費了。

  陸唯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放下筷子,表情認真了些,壓低了點聲音,像是要說什麼秘密:“媽,爸,我正要跟你們說這個事兒呢。這表,不是我花錢買的,是我……嗯,託了在南方跑買賣的朋友,弄來的樣品!”

  “樣品?” 陸大海和劉桂芳都一愣。

  “對,就是人家工廠新出的貨,拿來看看樣子好不好賣的。”

  陸唯解釋道,聲音裡帶著點壓抑不住的興奮,“我朋友說了,這表要是能幫著賣,給我算成本價,十塊錢一塊!”

  “十塊?!”陸大海驚得聲音都拔高了,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塊怎麼看怎麼“高階”的表。

  十塊錢?在本地供銷社或者百貨商店,最普通的電子錶也得三十多塊錢!

  前兩年更貴,上百塊的都有!

  關鍵是,那些表跟兒子拿回來的這個一比,簡直就是土坷垃!

  兒子這表,有日曆,有夜光,聽說還能防水,還有鬧鐘!樣式也新潮得多!這……這真是十塊錢能拿到的貨?

  劉桂芳也驚呆了,她雖然不懂行,但好東西賴東西還是能分出來的。這表怎麼看也不像只值十塊錢的東西啊!

  陸唯看父母震驚的樣子,心裡有了譜,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帶著算計:“我想著,這麼好的東西,咱要是往外賣,十塊錢的成本,賣個二十八塊九毛錢,你們看咋樣?”

第69章 孩子

  “兒子,為啥要賣28塊9?咋還有零有整的?這也太便宜了吧這手錶這麼好,就算是賣30也有的是人買啊。”陸大海一臉不解。

  劉桂芳也跟著點頭:“這手錶,賣50都不貴,絕對有人買。”

  陸唯點點頭道:“你們說的有道理,我也明白,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如果賣50塊錢一塊兒,拿咱們村裡人來說,有幾個人會捨得出這筆錢?如果咱們賣28塊9呢,又有幾人能買?”

  劉桂芳想了想:“別人家不說,就說咱們家,要是50塊錢不一定有人捨得買,但是要是賣20多塊錢的話,沒準還真會買一個,畢竟上地幹活或者出門的時候,有個手錶看時間,要方便的多。”

  陸唯點點頭:“沒錯,如果賣50那就是高檔貨,用大城市的話來說,就是奢侈品。

  如果賣28,那就是必須品,一般人家都會買一個看時間,銷量絕對是天差地別。”

  陸大海滿臉欽佩的豎起大拇指:“兒子,你這頭腦,真是太聰明瞭,怪不得你能做生意的,比爸強多了。”

  劉桂芳一臉驕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身上掉下來的,我兒子,打小就隨我。”

  陸大海撇撇嘴:“你?小學4年級都沒念完,還好意思說呢?”

  “那也比你強,在3年級蹲了兩年。”

  陸大海轉頭問道:“兒子,那為啥要賣28塊9,不是29或者30啊?這也差不了多少啊?”

  “對啊,為啥是二十八塊九毛?不湊個整,賣三十?或者就二十九也行啊,聽著也好算賬。” 劉桂芳也回過神來,覺得兒子這定價有點怪,零頭零腦的。

  陸唯笑了笑,這個定價的念頭,是今晚逛夜市時,看到那些攤販的標價牌才突然學會的。他當時就覺得這法子妙,現在正好拿來用。

  “爸,媽,你們聽我說啊。” 陸唯拿起桌上一個空餃子盤,又捏了幾粒花生米放在旁邊,比劃起來,“咱假設,這表,就賣三十整。”

  他把一粒花生米推到盤子另一邊:“一個村裡人,想買塊表,一聽三十塊,他腦子裡第一反應是啥?是‘三十塊錢’!這是個整數,是個大數。他得琢磨:三十塊啊,能買多少斤肉?能扯多少布?值不值當?”

  接著,他又把代表手錶的那個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手指點著那“二十八塊九”的零頭:“可咱要是賣二十八塊九呢?他第一反應就不是‘三十塊’了,而是‘二十八塊多’,‘不到二十九’!聽著是不是就覺得,比三十‘便宜了一大截’?心裡那道坎兒,一下子就低了不少。”

  陸大海眨巴著眼睛,好像有點明白了:“你是說……聽著便宜?”

  “對!就是這個‘聽著便宜’!” 陸唯肯定道。

  劉桂芳想了想,點點頭:“還真是!這麼一聽著便宜多了。”這年頭可沒有這種營銷方法。

  陸唯接著說,“這種帶零頭的價,叫‘尾數定價’,聽起來感覺像是賣家算得很精確,是實打實的‘底價’,沒多賺你錢。

  而且,‘八’、‘九’這些數字,聽著也吉利。二十八塊九,人家一聽,覺得咱這價格是仔細核算過的成本價,實在!

  要是賣二十九塊,感覺就差點意思;賣三十,那就真是‘貴了’。”

  陸大海聽完,半天沒說話,只是盯著兒子看了又看,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一種說不清的驕傲。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洪亮了幾分:“絕了!我兒子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連這賣東西的價碼裡頭,都有這麼多道道?怪不得你能琢磨出做買賣!爸服了!真服了!”

  劉桂芳也是一臉與有榮焉,笑著白了丈夫一眼:“現在知道咱兒子隨誰了吧?隨我!心思細,會算計!”

  不過她馬上又想到實際問題,“那……這表,你朋友那邊,十塊錢一塊,能一直拿貨不?咱要是賣得好,以後……”

  “媽,你放心。”陸唯給父母吃了顆定心丸,“貨源我有把握,只要能賣出去,要多少有多少。等過完年,我先弄一批迴來試試水。”

  “行,聽你的。”

  陸唯嘿嘿一笑,趁熱打鐵:“那……媽,爸,這進貨的本錢……您看,是不是把上次賣菜賺的那筆錢,先拿出來週轉週轉?”

  劉桂芳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果然在這兒等著我呢”的瞭然,隨即化為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伸出食指虛點了點陸唯的腦門:“你呀!在這兒等著媽呢!繞了半天,原來是想掏你媽的老底兒!”

  陸大海在一旁樂:“該!就得讓我大兒子管錢!小子有頭腦,比咱倆老傢伙強!”

  “去去去,一邊去!”劉桂芳嗔怪地推開丈夫,最終還是鬆了口風,“行,你啥時候用,就跟我說,媽絕對不掉鏈子。”

  年夜飯吃完,一般就休息了。

  當然得有癮頭大的,會繼續打牌打麻將。

  陸唯幫老媽收拾完桌子,找了個機會跟老媽說道:“媽,二驢子他們找我去玩兒,今晚就不回來了,明早再回來。”

  劉桂芳正擦著手,聞言也沒多想。大過年的,半大小子們聚在一起玩通宵也是常事,便點點頭:“行,去吧。玩歸玩,別鬧太晚,也少喝點那貓尿(酒)!明天你大姐、大姐夫他們過來,早點回來。”

  “哎,知道了媽!”陸唯應得乾脆,心裡卻有點發虛,趕緊轉身出了門。

  冬夜的寒氣瞬間包裹上來,村裡零星還有鞭炮聲和笑鬧聲從不同院落傳來。

  陸唯縮了縮脖子,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朝著村頭小賣部的方向走去。

  來到小賣部,見燈還亮著,門卻鎖上了,陸唯四周看了看,見沒人,直接鑽進了院子裡。

  “叩叩叩……”

  “屋裡立刻傳來細微的動靜,緊接著是周雅壓低了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誰?”

  “我是二叔。”陸唯也把聲音壓得很低。

  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周雅的臉出現在門後,看見是他,狠狠瞪了陸唯一眼,這個混蛋,沒事兒裝一個死人。

  連忙側身讓他進去,又飛快地關上門,仔細落好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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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項鍊

  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一盞15瓦的燈泡散發著橘黃的光暈,將小屋照得溫馨而靜謐。

  周雅拍了陸唯一下,嗔怪道:“你虎啊?大過年的啥都說。”

  陸唯嘿嘿一笑,轉頭看到炕桌上早已擺好的兩副碗筷,幾碟顯然精心準備過的小菜——一盤蘸醬菜、一盤黃瓜木耳炒肉,金黃噴香的炒雞蛋、一碟淋了香油的鹹菜絲,還有一瓶沒開封的白酒。

  一切都佈置得妥妥當當,就等著他過來呢。

  陸唯心裡一暖,在周雅的臉上親了一下:“等著我呢?”

  周雅轉身,臉上帶著溫柔又有些羞澀的笑意,輕聲說:“以前過年,都是我一個人……冷鍋冷灶的,也沒意思。

  今年……有你陪我,真好。”她說著,走到爐子邊,端起蓋簾上排得整整齊齊的白胖餃子,“你坐會兒,我去把餃子煮上,水早就燒開了。”

  陸唯看著她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肩窩,嗅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清香,低聲道:“好,以後每年,我都陪你過。等咱們有了孩子,就讓孩子也陪著你,咱們一家三口,熱熱鬧鬧的。”

  周雅正準備下餃子的手猛地一頓,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仰起臉看著陸唯,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輕顫:“你……你真願意……跟我生個孩子?”

  陸唯看見她瞬間泛紅的眼眶和眼裡閃動的水光,心裡一疼,連忙將她摟緊,在她額頭珍重地親了一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溫柔:“這有啥不願意的?我不僅要跟你生孩子,以後還要風風光光娶你當媳婦!你不想給我生,還想給誰生去?”

  周雅卻猛地搖頭,眼淚終於還是滾落下來。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把臉埋進陸唯胸前,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堅定:“你別犯傻……別說娶我的話。

  我這樣的身份,真跟你結了婚,別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們家淹了,脊樑骨都得被戳斷……我不能那麼自私,不能害了你,害了你家裡人。”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卻執拗地看著陸唯,一字一句:“小唯,你聽我說。我不圖名分,真的。

  只要你心裡有我,不嫌棄我,不管以後你跟誰成家立業,我都跟著你,守著你。

  要是……要是有一天,你膩了,煩了,不想見我了……我、我就帶著孩子走,絕不難為你。

  有個孩子陪著我,我……我也算有個寄託。”

  陸唯沒說話,只將周雅緊緊地箍在懷裡,那豐腴柔軟的身子熨貼著他,帶著體溫,也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低下頭,在她髮間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吻了吻她的額髮,聲音低啞而堅定:“咱們現在就生。”

  說完,不等她反應,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周雅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子。陸唯抱著她,轉身幾步走到熱乎乎的炕邊,輕輕將她放下。

  “哎呀,你等等……鍋裡還煮著餃子呢……唔……”周雅的抗議被堵了回去,化作一聲含糊的嚶嚀。爐火在牆角靜靜燃燒,映著炕上交疊的人影,和窗外漸漸沉入深藍的夜色。

  ……

  兩個多小時後,天色已透出隱隱的青灰,快亮了。

  周雅只穿了件單薄的秋衣,下面一條薄薄的小褲,也顧不上冷,光著兩條白生生的腿就急忙忙跳下炕,趿拉著鞋跑到爐子邊。揭開鍋蓋一看——得,一鍋餃子早煮得沒了形,麵皮和餡兒糊成了一鍋稠稠的粥,還在微微冒著泡。

  “你看看你!”周雅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回頭瞪了炕上的人一眼,嗔怪道,“就不能等一會兒?好好一鍋餃子,全白瞎了!”

  陸唯側躺在炕上,支著腦袋,看著她只著單衣、在昏黃燈光下越發顯得腰細腿長的背影,嘿嘿一笑,帶著事後的慵懶和得意:“糊了就糊了唄,餃子有啥吃頭。來,哥給你點‘補償’,比餃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