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倒爺:從1988到2025 第14章

作者:幼兒園小火車

  吳奶奶卻輕輕將他的手推了回去,佈滿皺紋的臉上漾開慈愛而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有這份心,比給奶奶多少錢都讓奶奶高興。

  奶奶不缺這一百多塊錢,奶奶缺的是個能時時說說話、在我有個頭疼腦熱時能惦記著我、不讓我孤零零老死在家裡的人。”

  她拍拍陸唯的手背,語氣溫和而懇切:“你要真有心,往後常來陪奶奶說說話,幫我買買東西、跑跑腿,這比什麼都強。”

  陸唯聞言,心頭一熱,用力點頭:“奶奶,您放心!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親奶奶!

  要不是您收留我、指點我,我現在可能還在街頭挨餓受凍。

  您有什麼事,千萬別跟我客氣,隨便招呼!您就把我當親孫子,要是惹您生氣了,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這番話,陸唯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虛言。

  吳奶奶對他的恩情,他發自肺腑地感激。

  聽著他諔o比的話語,吳奶奶眼眶瞬間就紅了,連連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好,好!我的好孫子,奶奶疼你還來不及,哪捨得打罵……你以後就是奶奶的親孫子,等奶奶走了,這房子、這點家當,都留給你!”

  陸唯趕忙擺手,急切地說:“奶奶,我不要!我能自己掙錢!您一定長命百歲,往後我還要好好孝敬您,讓您過上好日子呢!”

  吳奶奶再也說不出話,只是拉著陸唯的手,一遍遍地點頭,眼淚終究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但那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溫暖。

  她伸手,將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孫子”輕輕摟住,拍了拍他的背。

  等吳奶奶情緒平復了,陸唯才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挑了些菜和水果,換上自己的棉颐扪潱硇我婚W,回到了88年的小鎮上。

  習慣了25年那秋高氣爽的天氣,冷不丁的來到這大冷天,陸唯還有點不習慣。

  在那邊待了10來個小時,這邊才過去不到半小時。

  定了定神,向著食品批發走去,接自己的小二嬸。

  一一想到不久前後兩次牽起周雅的手,那溫軟細膩的觸感彷彿還在指尖,陸唯便覺得心跳驟然加快,一股熱流竄遍全身。

  彷彿這個冬天都燥熱了幾分,趕緊把手插進褲兜,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才勉強壓下躁動,繼續往前走。

  路上,看到有賣凍帶魚和鮐鮁魚的,這兩樣海魚是他們這冬天為數不多的海鮮,也是最受歡迎海魚。

  陸唯問了一下價格,帶魚8毛一斤,鮐鮁魚5毛錢一斤。

  他們這地方偏遠,價格貴一些倒也正常。

  因為今年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年份。當前市場上的東西都是兩種價格。

  一個是市場價,一個是規定的計劃價格。

  問題隨之而來——如果你手裡有一斤帶魚,你是願意按市場價兩塊錢賣出,還是按計劃價四毛錢上交?答案不言自明。

  這種套利空間,導致計劃價格體系形同虛設。

  管理者也傾向於將物資投向自由市場,甚至出現“計劃價進貨、市場價倒賣”、差價中飽私囊的現象。

  高層意識到,若放任不管,只會肥了“蛀蟲”,百姓卻得不到實惠。

  於是,一項大膽的決策出臺:取消計劃價格,全面推行市場化。

  放在今天,中國物資充沛、工業體系完善,這種改革自然水到渠成。然而在當年,商品短缺是普遍現實。

  老百姓一聽說“全面放開價格”,第一反應就是“要漲價了”!恐慌情緒迅速蔓延,一場全國性的搶購風潮隨之爆發。

  民眾衝進商店,見什麼買什麼,從柴米油鹽到布料家電,所有商品被一掃而空。物價如脫硪榜R,飛速上漲。

  更嚴峻的是金融系統的危機。人們搶購需要現金,於是紛紛湧向銀行提取存款,不少地區出現擠兌風險。

  眼見局面即將失控,高層不得不緊急叫停改革。至此暫告一段落,成為改革史上一次沉重而深刻的教訓。

  說這麼多,就是想說,現在的物價沒個標準,各個地方,各個時間,物價都不一樣。

  一切以本書作者為準。

  此刻還是1988年年初,物價尚算平穩。

  陸唯買了一板帶魚、一板鮐鮁魚,各二十斤,向魚販要了個麻袋,一股腦兒裝了進去。

  一路上,他看見什麼買什麼:路過賣花生瓜子的,稱幾斤;見到糖果攤、爆米花,也隨手捎上;豬肉鋪、牛肉攤更是不放過……就這樣邊走邊買,等走到食品批發部門口時,手裡已拎著鼓鼓囊囊一大麻袋年貨。

  不得不說,這年頭的錢是真耐花,這麼多東西,竟還沒花到一百塊錢。

  賣菜賺的至少也有200多,這還是一天的,那一個月豈不就是好幾千?

  只可惜,兩個世界的錢不一樣,沒法通用,有點麻煩,得分開放,小心弄混了,萬一把25年的錢拿這邊來用,那樂子可就大了。

  等陸唯拎著一堆東西到批發部的時候,周雅早已經等他多時了,見他推門進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怎麼才來?我還以為你半道兒不來了呢!”

  陸唯咧嘴一笑:“路上買了點東西,耽擱了。你的東西在哪兒?我幫你拿,咱們走吧。”

  周雅指了指牆角兩個布袋:“那兒呢,你拿一個,我拎一個。”

  “行。”

  陸唯利索地提起一個袋子就往門外走,到門口時,又順手把那個沉甸甸的大麻袋甩到肩上。

  周雅這才注意到他還有這麼個大傢伙,疑惑地問:“這麻袋也是你的?裡頭裝的什麼呀?”

  “沒什麼,就置辦了點年貨。”

  “年貨?”周雅瞪大眼睛,“你都買啥了?買這麼多?”

  陸唯語氣輕鬆:“就一些吃的用的,平常玩意兒。”

  周雅頓時又急又氣,脫口道:“你這孩子,有點錢就亂花!早知這樣,我剛才就該跟著你、看著你點兒!等你回家看你媽揍不揍你!”

  陸唯不服氣地嘟囔:“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了。”

  周雅輕哼一聲,瞥了眼那鼓脹的麻袋:“大人?大人能幹出這種事兒?”

第20章 出事了

  陸唯無奈:“這些也沒多少錢,一共才不到100塊錢。”

  周雅眼睛瞪得老大:“100塊錢還少嗎?”

  這年頭,工資雖然比70年代漲了一些,但是一般的工人工資也只是60到80之間。

  這一百塊錢,比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多,確實不是一筆小錢。

  陸唯無奈道:“那怎麼辦?買都買了,也退不回去了。”

  周雅用手指點了點陸唯的腦門:“你就等著你媽回家揍你吧。”

  陸唯順勢一把抓住周雅的小手,笑嘻嘻道:“二嬸,那你有沒有辦法救我?”其實,他倒是不相信老媽會揍他。畢竟他也沒胡亂花錢,買的東西都是家裡用的吃的。

  之所以求助周雅,只不過是為了拉近關係罷了,順便拉個小手。

  周雅的手被陸唯抓住,忍不住掙了掙,結果沒掙脫。

  “你先鬆開我,被人看到成什麼了?再說我能有什麼辦法?讓你媽揍一頓就揍一頓唄忍忍就過去了。”

  陸唯搖搖頭:“那可不行,我媽打人老狠了,你看徐老三被我打的慘吧?我媽打人比那還慘。”

  周雅被陸唯逗得沒忍住,笑了起來:“撲哧!咯咯咯……淨胡咧咧,你媽怎麼可能那麼打你,好了,趕緊走吧,再不走趕不上車了。”

  兩人拿上東西,前往張老六停車的地方。

  邭庖埠茫麄儎偟剑瑥埨狭瓦^來了。

  車上還有宋秀蘭和另一個婦女王桂鳳,跟陸唯鄰居王桂英是兩姐妹。

  王桂鳳家的老二,叫二驢子,跟陸唯是同班同學,也是從小到大一起的玩伴。

  兩人看到陸唯和周雅買了這麼多東西,全都滿臉驚訝。

  她們倆一人一三角兜的東西就不少了,結果這倆人,居然用麻袋裝,這得多少錢的東西。

  宋秀蘭驚訝道:“小雅,你進這麼多貨?這一正月都不用進貨了吧?”

  周雅搖搖頭:“可不都是我的,這兩袋子是我的,那一大麻袋,是小唯的。”

  幾人聞言更驚訝了,沒想到那一整麻袋的東西都是陸唯的。

  王桂鳳有點不敢相信,陸唯傢什麼情況,全村人都知道,自從陸大海受傷住院,他們家就成了全村最窮的幾家人之一,哪有錢買這麼多東西。

  這麻袋裡,不會是陸唯為了面子,都是濫竽充數的東西吧?

  也不是沒可能,小孩子嘛,都愛面子。

  自以為猜中了真相的王桂鳳呵呵笑了笑,偷偷在宋秀蘭耳邊說了幾句。

  這一幕把陸唯看的直皺眉,二驢子他媽這是有啥大病吧?

  一共就這麼幾個人,你當著我們幾個的面說悄悄話,這不是當著和尚的面罵禿子嗎?

  算了,看在自己同學的面前,懶得搭理她。

  陸唯把麻袋扔到車上,然後又把周雅的兩個袋子放上去。

  一行人坐著馬車,踏上歸程。

  此時,村裡也格外的熱鬧,原因也是因為陸唯。

  徐老三被陸唯打了一頓之後,到鎮上运狭它c藥,花了好幾塊錢。

  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氣,自己一個四肢健全的大人,竟然被一個半大小子打了,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打,這臉算是丟淨了,這個仇要是不報,他睡覺都不安穩。

  這口氣憋在胸口,讓他始終咽不下去,但是讓他找陸唯去報仇,他又擔心再挨一頓揍。

  回到家裡之後,氣的他原地轉圈,想著怎麼把這個仇給報了。

  來到小賣店本打算買盒煙,結果正好看到了陸大海。

  這一下,心裡的火氣騰的一下就起來了。

  媽的,打不過你兒子,還打不過你陸大海?

  其實,徐老三跟陸大海一直不對付的原因也不復雜,說到底,這事兒也都怪陸大海那張嘴。

  徐老三媳婦叫陳玉芬,陳玉芬曾經和陸大海處過物件。

  而陸大海那個人,又愛吹牛逼,以前沒結婚的時候,就跟朋友說過,摸過陳玉芬的扎。

  這事兒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傳到了徐老三耳朵裡,一想到自己媳婦被陸大海摸過,徐老三氣的當場差點炸掉。

  這也就是徐老三仇恨陸大海,在馬車上針對陸唯的最初原因。

  一看到陸大海,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徐老三眼睛都紅了,憑啥我特麼媳婦被你摸了,我還得被你兒子揍。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老三一把拿起小賣部院子裡的鐵鍬,衝著陸大海就是怒吼一聲。

  “陸大海,你他媽的給我出來,今天我要乾死你。”

  陸大海正看別人打撲克呢,他也想玩兒,可惜兜比臉還乾淨,只能在一旁看看熱鬧,摻和幾句,指點江山一下,給自己增加點參與感。

  忽然被點名,陸大海還有點懵。

  不只是他懵,一屋子幾十人,都有點懵。

  陸大海那是啥人?說的好聽那也是道上混過的。

  說的不好聽,那曾經也是地痞流氓,能怕打架這事兒?

  聽見徐老三罵自己,不顧別人的勸阻,直接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這時候要是慫了,那以後在村裡還能抬起頭來?

  一出門,就看見徐老三拿著鐵鍬,滿臉是傷,眼珠子通紅的瞪著自己,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樣。

  別看徐老三拿個鐵鍬,陸大海還真沒帶怕的,直接就走了過去。

  “你他媽的罵誰呢?”陸大海沒問原因,這時候問原因就弱了氣勢,不能幹那慫包的事兒。

  這時候,屋裡打牌的人也都不打了,全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看打架可比看打牌有意思多了。

  陸大海沒問,徐老三卻主動說了原因,反正這事十里八村早晚都的知道。

  “罵你呢,你家那個逼崽子給我打成這樣,今天老子就從你身上打回來。”

  陸大海一聽,連忙擺手:“不是,你等會兒?你身上這傷是我家孩子打的?誰?我家老二?”

  他也實在是想不出別的了,老大老三都是女孩,總不能是她們倆吧,老大嫁人了,性格一直很溫和,老三才7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