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倒爺:從1988到2025 第107章

作者:幼兒園小火車

  陸大江家的院子連同東西兩家鄰居的院子都被“徵用”了。

  屋裡屋外,凡是能擺下桌子的地方,都擺上了從各家各戶借來的桌子板凳。

  炕上、地上,擠得滿滿當當。

  這要是夏天,還能在院子裡支上幾桌,可這寒冬臘月,只能全擠在屋裡。

  雖然擁擠,卻也顯得格外熱鬧暖和。

  各家各戶的盤子碗也都貢獻了出來,花色大小不一。

  勞頭忙梁老大今天格外賣力,站在堂屋門口,聲如洪鐘地吆喝著維持秩序:“地方不夠用啊,大家夥兒多包涵,擠一擠!

  第一波,老人、孩子、婦女先上桌吃!

  老爺們兒,特別是那些想喝酒吹牛逼的,都往後稍一稍,等第二波!第三波!彆著急,肉有的是,酒管夠!東家說了,後邊還有好菜。”

  他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視著人群,專抓那些想渾水摸魚、提前上桌的。

  看見二十啷噹歲、人高馬大的二牤子也想往小孩婦女那桌擠,梁老大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就揮了過去:“二牤子!你小子給我一邊待著去!等下一波!”

  二牤子嬉皮笑臉,梗著脖子不服:“梁大爺,您這話說的,我咋不能先吃?我也是小孩兒!你不說小孩兒先吃嗎?”

  “你小孩兒?”梁老大被氣笑了,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道,“行啊,是小孩兒是吧?那你現在就把褲子脫了,讓大家夥兒瞧瞧,要是‘沒毛’,算你小孩兒,我立馬讓你坐頭一桌!”

  “哈哈哈……”周圍等著吃飯的鄉親們頓時爆發出一陣籼么笮Γ瑤讉半大孩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二牤子臉皮厚,也不惱,反而得意洋洋地一挺胸:“脫就脫!一會兒回家我就颳了去,下回看你還說啥!”

  旁邊有相熟的漢子立刻接茬打趣:“二牤子,你可掂量著點,那地方能隨便刮?

  手一哆嗦,刮壞了傢伙什兒,以後可就真成‘大姑娘’了,想上哪桌都行!哈哈哈……”

  又是一陣更響亮的爆笑,連忙著端菜遞碗的婦女們都忍俊不禁,笑罵著“沒正經”。

  說說笑笑間,廚房那邊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掌勺的是村裡紅白喜事的“御用”大師傅,帶著幾個幫廚,正揮汗如雨地顛著炒著大鍋菜。

  很快,一道道硬菜被端了出來。

  “菜來嘍!油著!油著!閃開點!” 端菜的都是膀大腰圓的小夥子。

  他們或雙手平端,或單臂高擎著沉甸甸的大木頭方盤,方盤裡滿滿當當能放七八個大海碗,穩當當地穿梭在擁擠的人群和桌椅之間。

  菜被一一擺上桌,那分量,那成色,看得人直咽口水。

  陸大海這回是真下了血本。

  說好的六個菜,直接加碼到了十個!

  除了一個下酒必備的油炸花生米,其餘九個,全是硬菜,而且幾乎道道見肉!

  大盆的羊肉燉蘿蔔,湯汁奶白,羊肉酥爛,蘿蔔吸飽了肉汁,看著就暖胃;

  紅燒肉油光紅亮,肥瘦相間,顫巍巍地堆成小山;

  土豆燒雞塊,雞肉緊實,土豆綿軟;

  酸菜燉豬肉,酸香撲鼻,是東北冬日裡最地道的殺豬菜;

  酥脆的溜肉段,鹹香下飯;白菜粉條燉五花肉,熱氣騰騰;還有整條的醬燜魚、金黃的炸丸子、油汪汪的炒雞蛋……

  這席面,別說平時,就是一般人家娶媳婦嫁閨女,也未必能湊這麼齊整、這麼硬實!

  “嚯!這羊肉,燉得可真爛糊,真香!”

  “奶,我要吃那個紅燒肉!那塊大的!”

  “大海哥這回真是敞亮!這菜,沒說的!”

  “乖乖,這比我家過年吃得都好!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讚歎聲、吞嚥口水的聲音、孩子們興奮的叫嚷聲,此起彼伏。

  陸大海挨個給幾個老哥們兒敬菸,聽著大家的誇獎,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點沒心疼,只要兒子能平安回來,這點東西算個啥。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喊道:“都別客氣!放開了吃!吃不完的,看中哪個菜,一會兒拿碗裝回家去!

  這麼多,我們一家也吃不了,別浪費了!”

  劉桂芳這會兒也徹底緩過勁兒來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好了很多,正被幾個相熟的婦女圍著說話。

  聽到丈夫這話,她只是嗔怪地看了陸大海一眼,卻也沒說什麼反對的話。

  一些剩菜而已,如果能換來鄉親們真心的笑容和祝福,能表達他們對今天大家上山尋找的那份感激,她覺得值。

  沒有什麼,比兒子平平安安、全家人整整齊齊更重要了。

  一時間,陸大江家的幾間屋子裡,人聲鼎沸,熱氣騰騰,肉香、酒香、飯菜香混合著鄉親們淳樸的笑語,驅散了冬日的嚴寒,也沖淡了之前的所有擔憂和陰霾。

  這頓因意外而起的宴席,成了東溝屯這個冬天裡,最熱鬧、也最溫暖的一幕。

  幾個小時後,吃完飯的人群漸漸散去,留下一些人,幫著打掃收尾。

  陸大海給幫忙的發完謝禮之後,回到屋裡,看著正在跟張娟和老太太說話的媳婦問了句。

  “對了,兒子呢?咋沒看著他人?”

  劉桂芳聞言沒好氣道:“你說他能去哪兒?等他回來你自己問他吧。”

  與此同時,小賣部裡,周雅醒來之後喝了點糖水精神頭好了不少。

  雖然還有點發燒,但是至少自己能下地動彈了。

  張二媳婦他們看周雅沒啥事了,也去陸唯家吃飯去了,家裡就留周雅一個人。

  在炕上坐了一會兒,她就待不住了,下地轉悠了一圈,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大門口,好像在等著什麼。

  直到看到一個身影,端著個小盆走了過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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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給:路邊學道大佬加更

  離開老叔家的熱鬧喧囂,陸唯端著一個裝得冒尖、飯菜混雜的大海碗,小心翼翼地穿過略顯冷清的街道,徑直走向周雅家。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混合著淡淡草藥味和屋內暖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雪地反射進來的、清冷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室內。

  周雅沒有躺在炕上,而是就那麼柔弱地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開門進屋的他。

  當陸唯看到她的臉時,心裡猛地一揪。

  周雅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最讓陸唯心頭髮緊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水汪汪的杏眼,此刻睜得大大的,空洞地望著他,只有大顆大顆、無聲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撲簌簌地往下滾落。

  她就那麼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動,只是不停地流淚,彷彿要把身體裡所有的水分都哭幹似的。

  那眼神裡的絕望、後怕,以及失而復得前那種萬念俱灰的空洞,像一根針,狠狠紮了陸唯一下。

  他立刻把手裡的海碗往旁邊的旁邊一放,也顧不上飯菜會不會灑,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周雅緊緊抱在了懷裡。

  “小雅!” 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心疼,“我聽人說你暈倒了?是不是嚇壞了?

  我沒事,你看,我好好兒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被陸唯溫暖的、帶著外面寒氣卻又無比真實的身體緊緊抱住,周雅一直僵硬的身體才猛地一顫,那空洞的眼神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重新凝聚起一點點微光。

  是真的……不是夢,也不是幻覺……陸唯真的回來了,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抱著她。

  “哇——!”

  一聲壓抑了許久、彷彿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痛哭,終於衝破了周雅死死咬住的嘴唇。

  她猛地伸出雙臂,反過來死死地抱住陸唯的腰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甲幾乎要嵌進陸唯厚厚的棉已e。

  她把臉深深埋進陸唯的胸膛,放聲大哭,哭得聲嘶力竭,哭得渾身顫抖。

  “我……我以為……再也……再也見不到你了!

  嗚嗚嗚……你要是回不來……我一個人……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得下去啊!嗚嗚嗚……”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聲音破碎沙啞,每一個字都浸滿了淚水。

  她抱得那麼緊,彷彿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陸唯心裡又酸又軟,像被什麼東西泡發了。

  他一隻手緊緊回抱著周雅單薄顫抖的身體,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極低,極柔,像哄孩子一樣:“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哪兒也沒去,就在這兒呢。

  你看,我好好的,胳膊腿兒齊全,一根頭髮都沒少……別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不好看了……”

  他笨拙地安慰著,感受著懷裡人兒哭得幾乎脫力,只能更緊地抱住她,用自己的體溫和存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噩夢已經過去了。

  ……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周雅家後院牆根下,兩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的女人,正鬼鬼祟祟地貼牆站著,努力把耳朵往牆皮上湊。

  正是村裡有名的“八卦二仙”——張二媳婦和李建國媳婦。

  這倆人從照顧周雅的時候,就看出周雅那失魂落魄、差點沒了半條命的模樣,絕對跟陸唯有關。

  等看到陸唯平安回來,又端著一大盆飯菜沒吃幾口就悄悄往周雅家去的時候,兩人立刻心領神會,悄沒聲地就跟了出來。

  果然,看到陸唯徑直進了周雅家。

  緊接著,那屋裡就傳出了周雅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隱約的男人低聲安慰的聲音。

  張二媳婦聽得咧咧嘴,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果然如此”的興奮和鄙夷:“嘖嘖,你聽聽,你聽聽!哭得這個慘喲!

  還真沒看出來,周雅平時不聲不響、文文靜靜的,原來跟陸唯這小子真有一腿!

  這哭的架勢,她男人當初死的時候,也沒見她這麼哭天搶地啊?”

  李建國媳婦也把耳朵貼得更緊,聞言連連點頭,臉上帶著同樣的興奮和一種難以言說的、窺破秘密的優越感。

  她聲音壓得更低,還帶著點猥瑣的笑意:“那能一樣嗎?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聽人說過,周雅她那死鬼男人,以前好像是在山上被石頭砸壞了……那話兒,壓根就不能用了!就是個擺設!

  這陸唯可不一樣,正兒八經的大小夥子,身強力壯的……那能一樣嗎?

  這要是沒了,她能不跟死了男人一樣哭?說不定比死了男人還心疼呢!”

  張二媳婦被李建國媳婦爆出的“猛料”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大了幾分,壓著嗓子驚呼:“真的假的?還有這事兒?那……那周雅跟她男人,豈不是從沒……

  那陸唯這傻小子,豈不是白撿了個黃花大閨女?哎呀呀,這可真是……”

  “噓——!小點聲!”

  李建國媳婦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才湊到張二媳婦耳邊,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千真萬確!我家那口子親口說的!當時就是他跟著隊上的人,一起把周雅男人從山上抬下來送去縣醫院的!

  那血呼啦的……後來,趙大娘怕丟人,還特意挨個找了當時在場的人,塞了封口費,讓大夥兒把嘴閉嚴實了!這事兒,屯子裡知道的可沒幾個!”

  張二媳婦聽得心怦怦直跳,覺得手裡攥了個了不得的大秘密,興奮得臉都紅了。

  兩人正沉浸在挖掘到驚天八卦的激動中,李建國媳婦忽然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把耳朵死死貼在冰冷的土牆上,仔細聽了聽。

  疑惑道:“咦?屋裡好像沒動靜了?哭聲停了,說話聲也沒了……該不會是……”

  她沒說完,但兩人交換了一個曖昧又心領神會的眼神,臉上都露出一種“果然如此”、“乾柴烈火”的瞭然神色,把身子貼得更緊了,恨不得變成牆上的兩塊磚,好看清聽清屋裡的一舉一動。

第221章 繼續給:路邊學道大佬加更

  (感謝大佬的兩個大神認證,您的慷慨解囊,小作者銘記於心,鞠躬感謝。)

  屋裡,與外界的揣測和齷齪心思截然不同。

  陸唯聽著周雅哭聲漸歇,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知道她是後怕的勁兒還沒過去,加上身體確實虛弱。

  他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著她,把她挪到燒得熱乎乎的炕沿邊坐下。

  “別哭了,來,先把飯吃了,有力氣了才能好得快。”

  陸唯轉身把放在外屋地的海碗端過來。

  碗裡是他特意盛得滿滿當當的飯菜,紅燒肉肥瘦相間,羊肉燉得爛爛的,還有嫩黃的炒雞蛋和浸透了肉汁的粉條,冒著誘人的熱氣。

  周雅哭了一場,情緒宣洩出去不少,加上陸唯就在身邊,心裡的恐慌漸漸被踏實取代。她其實沒什麼胃口,但看著陸唯關切的眼神,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陸唯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燉得軟爛入味的羊肉,吹了吹,遞到周雅嘴邊:“來,張嘴,先吃點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