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幼兒園小火車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
她剛剛看到一點生活的希望,剛剛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給她溫暖的人,難道就要這麼失去了嗎?
難道自己真的像村裡那些長舌婦背後嚼舌根說的那樣,是個剋夫的命?
先是剋死了男人,現在又要剋死陸唯?
是不是自己真的不配得到幸福,靠近誰就會害了誰?
無盡的自我懷疑和巨大的悲痛吞噬了她,她趴在炕沿上,肩膀劇烈地聳動,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委屈、不捨和絕望都哭出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眼淚似乎流乾了,眼睛腫得生疼,嗓子也啞了。
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低低的抽噎。
心裡那股堵得快要爆炸的恐慌,隨著眼淚的宣洩,似乎稍微散去了一些,只剩下一種空落落的、鈍鈍的痛。
不行,不能就這麼待在家裡。
生要見人,死要見……不!不會的!
周雅狠狠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
她得去陸唯家,得去看看!
萬一有訊息呢?
萬一需要幫忙呢?
就算……就算是最壞的結果,她也要守在最近的地方。
她掙扎著爬起來,用袖子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可眼睛紅腫得厲害,一看就是大哭過。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呼吸,彎腰把鞋子套在冰冷的腳上。
鞋子好像也格外冰冷,凍得她腳趾生疼。
開啟門,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她昏沉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她攏了攏棉遥椭^,腳步有些虛浮地朝著陸唯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就碰見了同村也往陸唯家去的兩個婦女,一個是張二媳婦,一個是李建國媳婦。
這兩人也是小賣部的常客,跟周雅關係也不錯。
“小雅,你也去老陸家啊?” 張二媳婦看見她,打了個招呼。
可等周雅走近,兩人藉著晨光看清她的模樣,都嚇了一跳。
周雅紅腫著一雙桃子似的眼睛,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呆滯,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走路都有些發飄。
“小雅,你這臉色咋這麼難看?是不是哪兒不舒服?生病了?” 張二媳婦驚訝地問,上前一步想扶她。
周雅勉強搖了搖頭,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發聲都困難,只能嘶啞地吐出幾個字:“沒……沒事兒。”
這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一聽就不對勁。
張二媳婦和李建國媳婦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滿是疑惑和嘀咕。
周雅這模樣,可不像是沒事兒的樣子。
不過看周雅明顯不願多說的樣子,她們也不好再追問,畢竟現在最要緊的是陸唯的事。
於是兩人轉而說起了陸唯,這也是她們現在最關心的話題。
“唉,你說這老陸家,日子眼瞅著剛見點好,怎麼就攤上這種事兒了呢?這命咋就這麼苦呢。” 李建國媳婦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同情。
“誰說不是呢,陸唯那孩子平時看著挺機靈穩當的,咋就……” 張二媳婦也搖頭,但隨即又抱著一絲希望說,“不過也說不準,沒準陸唯那孩子福大命大,在山裡找到地方躲了一宿,沒事兒呢?
這會兒說不定正往回走呢。”
“這話你自個兒信嗎?” 李建國媳婦壓低聲音,語氣沉重,“昨晚那雪,那風,你是沒聽見還是咋的?
那白毛風,老輩人說了,那叫‘鬼呲牙’,碰上了九死一生!
別說一宿,就是小半天,啥人在那野林子裡能活下來?我看吶,懸……”
“懸”字還沒說完,旁邊忽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扭頭看去,只見剛剛還勉強跟她們一起走的周雅,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眼睛緊閉,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哎呀!小雅!小雅你怎麼了?!” 張二媳婦驚叫一聲,連忙蹲下去扶她。
“快!快掐人中!” 李建國媳婦也慌了神,急忙上前幫忙。
清晨寒冷的村道上,兩個女人手忙腳亂地圍著暈倒的周雅,呼喊聲在空曠的雪地裡傳出去老遠。
第210章 進山找人
陸大江家的院子裡,此刻已經聚集了六七十號人,都是東溝村的壯勞力和半大小子,還有人在陸陸續續的趕過來。
天寒地凍,人人嘴裡哈著白氣,搓著手跺著腳,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嘀咕。
“唉,這孩子估計夠嗆了,你說咋就攤上這個事兒。”
“該著,誰也沒辦法,昨天稀裡糊塗的就刮那麼大的風,下那麼大的雪,幾年都碰不著一回。”
“這下大海兩口子不知道能不能挺住啊,天塌了。”
“可不咋滴,老陸家就這麼一個獨苗,還好不容易有出息了,結果……唉……”
這種事情,沒有人會幸災樂禍,就算是真的有那樣的人,也不會表現出來。
那樣不僅跟老陸家結死仇,還得被全村人看不起。
畢竟人家都遭這麼大的難了,你還幸災樂禍說風涼話,那真是打死都不冤。
院子裡支起了臨時的大鐵鍋,爐火正旺,鍋裡熬著米粥,熱氣騰騰。
旁邊籮筐裡放著新蒸好的、冒著熱氣的二合面大饅頭。
勞頭忙梁老大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指揮著,聲音洪亮,條理清晰:“大夥兒都聽我說!趕緊的,麻溜把飯吃了!
饅頭管夠,粥也趁熱喝!
吃完的,3個人一組,自己找伴兒,別落單!
棍子、繩子、手電筒,該帶的都帶上!山裡雪深,注意腳下,互相照應著點!”
他轉頭衝著廚房方向喊:“張娟!雞蛋煮好沒呢?趕緊的,給進山的一人發兩個,再揣倆饅頭!中午在山上要是找不著人回來,就對付一口!”
廚房裡傳來張娟乾脆的應答聲:“煮好了,煮好了!這就來!” 話音未落,她和同村兩個手腳利索的婦女,一人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煮雞蛋走了出來。雞蛋是新煮的,還燙手。
梁老大看了一眼盆裡滿滿的雞蛋,點點頭,又轉向院子裡等待的眾人,神色嚴肅:“各位老少爺們兒,今天這事兒,啥也不用多說了,都是鄉里鄉親的,陸唯那孩子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
人命關天,咱們都得賣賣力氣!不管……不管結果咋樣,總得有個結果,給老陸家一個交代!行了,吃完飯的,別耽擱,趕緊進山!”
“明白!”
“放心吧梁大爺!”
“走走走!誰跟我一組?咱們往東溝那邊找!”
“姜大龍!蘇大寶!這邊!咱們一起!”
“二驢子,建軍,走,咱們去黑瞎溝!”
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男人們三兩口吞下饅頭,就著熱粥喝下去,燙得直咧嘴也顧不上。
領了雞蛋和饅頭揣進懷裡,抄起各自帶來的傢伙什——有扛著鐵鍬鎬把的,有拎著柴刀棍棒的,還有的拿著麻繩和手電筒,三五成群,呼喝著,踩著齊膝深的積雪,分成幾路,向著屯子周圍連綿的山林進發。
晨光中,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盡頭。
與此同時,在屯子另一頭的徐老三家,氣氛卻截然不同。
院門緊閉,屋裡隱隱傳來爭吵和哭泣聲,和哐哐的踹門聲。
徐老三眼看著自家那被踹的眼看就要倒下去的房門,心裡那個氣啊,是真拿這個閨女沒辦法。
徐老三急得在屋裡直轉磨磨。他婆娘也是愁眉不展:“這可咋整啊!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徐老三又氣又急,最終還是狠狠一跺腳吼道:“行了!把她放出來吧!”
徐老三媳婦一聽,立刻反駁道:“咋滴?你真讓她去?”
徐老三瞪著眼睛吼道:“不讓去咋整?一會兒她把房子都拆了?”
過了一會兒,裡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徐麗麗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但眼神裡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衝了出來,看也不看爹媽,悶頭就往門外衝。
“你給我站住!” 徐老三一把拉住她。
“我不,我要找陸唯!” 徐麗麗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徐老三看著女兒倔強的臉,看女兒這架勢,不讓她去,她能把自己折騰死。
他長嘆一口氣,像是瞬間老了十歲,無奈地擺擺手:“去去去!讓你去!但你得聽話!多穿點!把這棉姨咨希∵有,帶幾個饅頭!我跟你一塊去!”
“爹?!” 徐麗麗和徐老三婆娘都愣住了。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趕緊的,別磨蹭了!” 徐老三吼了一聲,自己也手忙腳亂地找厚衣服。
就這樣,徐老三領著徐麗麗,也深一腳溡荒_地加入了進山的隊伍。
踩在腰深的大雪裡,徐老三一臉的怨念。
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都怪大哥出的餿主意。
現在看來,這親事要是真成了,不僅弄不到老陸家的發財道,還得搭進去一個閨女。
這積雪對別人來說走起來很困難,但是對徐麗麗來說,倒還好。
她那一米多的大長腿,這積雪完全阻擋不了她的步伐,沒一會兒就把她爹甩出去老遠。
氣的徐老三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後邊連滾帶爬的追。
第211章 重視
縣城,縣委家屬院,韓家。
客廳的燈亮了一夜。
韓明遠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滿得幾乎溢位來,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盡,他卻毫無所覺。
窗外天色泛出冰冷的灰白,風聲似乎小了些,但那份煎熬並未減弱半分。
“鈴鈴鈴……”電話聲響起。
韓明遠一把抓起電話,接了起來。
“喂,我是韓明遠。”
“韓書記,電話線路已經修好了。”
“好,辛苦各位同志了。”
“應該的,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好,那就先這樣。”
掛掉電話後,韓明遠再次撥通了東凜鎮政府的號碼。
這一次,忙音響了好一會才被被接起。
“東凜鎮政府,楊建軍。” 對方的聲音帶著值班後的疲憊,但還算清晰。
昨天晚上那麼大的雪,他也是神經緊繃,生怕出現什麼問題。
“楊鎮長,我是韓明遠。” 韓明遠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只是語速比平時略快。
“韓書記!” 電話那頭的楊建軍顯然沒料到這個時間點會是縣委書記親自來電,聲音立刻繃緊了,“書記您好,您有什麼指示?”
“楊鎮長,打擾了。有件急事需要你幫忙打聽一下。” 韓明遠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我女兒韓甯,目前應該在你們鎮東溝村親戚家暫住。
昨天下午,她跟著村裡一位叫陸唯的年輕同志進山,說是去打獵。
昨晚天氣突變,下了很大的雪。現在,她失去聯絡了。”
他略微停頓,給楊建軍消化資訊的時間,也讓自己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我想請你幫忙瞭解一下,東溝村那邊,有沒有關於他們下落的報告?”
楊建軍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頭劇震。
縣委書記的女兒,在他轄區內失聯,還是在那種惡劣天氣進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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