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文樂渝緩緩搖頭道:“叫停肯定是不可能的,你這些年投入了那麼多的心血,不是誰想停就能停的,但肯定會有些波折,只是這樣一來.咱們總要做一些準備。”
李野吐了口氣,無奈的道:“什麼樣的準備?散夥的準備嗎?”
文樂渝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知道李野在一分廠投入了多少,這會兒哪裡是說散夥就能散夥的?
但是傅桂茹卻罵了起來。
“散夥怎麼了?難不成給你挖個窟窿,你就給他們沒完沒了的填土嗎?你就那麼喜歡花冤枉錢嗎?”
“我們不可能再加大對一分廠的投入了,這一次從燈塔引進的這些裝置和技術,不能再投入到一分廠之中,這個專案的核心部分也要逐步轉移出來,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另外你也要做好隨時離開一分廠的心理準備,你總是把別人想的太好,一心付出餵了狗,到最後還要被狗咬上一口.”
傅桂茹經歷過複雜的年代,見多了人性的自私和陰暗,所以處理起來果斷而狠辣。
而相對而言,李野就有點像地主家的傻兒子,讓人看起來有些“好欺負”。
“我知道你不在乎錢,家裡的大部分錢也是你賺的,但這錢不是你自己的,還有小渝的,還有我孫子的.”
傅桂茹越說越生氣,說到最後連大孫子的名義都給搬出來了。
要不然她沒法說了呀!
以前的時候,傅桂茹就說過李野是家裡的頂樑柱,具有一票否決權,所以現在就算是恨鐵不成鋼,也必須把家庭繼承人給搬出來,要不然她怕李野不聽勸。
李野當然不是不聽勸的人。
“媽,其實這些年咱們也一直有所防備,核心供應鏈上的大半企業都在小渝那邊,他們要是真的為難我,我也不怕他們,大不了我拍拍屁股走人唄!但是”
他搓了搓臉,心有不甘的道:“但是一分廠能形成現在的技術規模,真的很不容易,跟一分廠那幾百名技術人員比起來,我扔的那幾個錢真不算事兒,所以最好還是再堅持兩年,就兩年”
傅桂茹看了看李野,想再罵幾句,但是又捨不得,無奈的她只好轉頭看向了文樂渝。
文樂渝盯著李野看了幾秒,然後就小聲問道:“李野,你是不是擔心,如果你走了,那些技術人員也會散夥?”
“對頭,媳婦兒還是你瞭解我。”
不得不說,文樂渝跟李野之間確實心有靈犀,一下子就說中了李野不甘心的地方。
一分廠的這支技術隊伍,湊起來真的很不容易,但是拆散了卻是分分鐘的事兒。
如果李野離開了一分廠,失去了主心骨的技術人員還能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嗎?
他們還敢因為一個技術問題,就跟李野爭的面紅耳赤嗎?
不會的,一個一分廠不需要那麼多技術員,更不需要拿著高額工資,還敢跟一把手、二把手激烈爭論技術問題的技術員,
到時候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就吳炎手下這群只懂技術不懂人情的“刺頭”,三下五除二就全都發配到犄角旮旯裡畫圈圈去了。
而那些投罩岬募夹g員,也會逐漸失去現有的本質和心氣兒,逐漸變成富有時代氣息的鹹魚。
傅桂茹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溫和的說道:“小野,我知道你注重技術,但是我們不能因為注重技術而受制於人,
我和小渝商量過了,咱們自己成立一家像李斯特那樣的技術公司,把你看重的技術人員都招納進去,繼續完成你的心血,哪怕就是賠了,咱們也心甘情願。”
李野斷然搖頭道:“娘,他們不會放人的,這不是十個八個,這是幾百個技術人員,會引起上面的關注的。”
文樂渝輕輕的道:“這件事我跟爸媽說了,他們沒有反對。”
李野搖搖頭道:“沒有反對不代表贊成,小渝你聽我的,再緩兩年”
現在是九零年,人才流動還沒有那麼隨便,幾百個技術人員一鍋端,就是薛部支援李野,也要在業內引起轟動。
柯老師和文慶盛支援李野,那也是因為李野投資太大,他們也說不過去才幫親不幫理,這其實是很犯忌諱的事情。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等到兩年之後,局勢就會大變,要是知道的話一定也會像李野這樣“再緩一緩”。
看到老孃傅桂茹又開始生氣,李野趕緊道:“娘,現在大家的工作熱情都很高,新發動機的成功指日可待,如果破壞了這種集體凝聚力,可能會得不償失。”
“集體凝聚力?”
傅桂茹經歷過大集體、大鍋飯的生產模式,對於其中的弊端非常清楚。
所以他問李野:“小野,你認為現在你們一分廠的技術研發模式,比海外的私企更優越嗎?”
李野嘆了口氣,說道:“在某些方面肯定是不如海外私企的,甚至還很讓人討厭,
但是在我們已經落後的情況下,也有他優越的一面,娘你也是經歷過火紅年代的人,應該知道咱們的集體榮譽感,還有組織動員能力,是這個世界上獨一份的。”
傅桂茹和文樂渝都愣了愣,若有所思。
他們一個是特殊年代的經歷者,一個是知道更多內情的X二代,所以知道內地在各方面的動員能力和組織能力,其實是海外很多國家學而不得的超能力。
一億民兵,兩彈一星,都是這種集體攻關的成果。
反觀西方世界的資本模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比如幾十年後,巴巴羊跟白象幹了一架之後的“一樁趣事”。
巴巴羊的導彈厲害,讓白象吃了大虧,然後白象就在境內滿地尋找空空導彈的殘骸。
因為空戰的時候,經常會兩發導彈攻擊一個目標,在第一發射中之後,第二發就會儲存的比較完整,所以還真讓白象撿了幾個寶貝。
但是就算他撿到了樣品也沒用,因為這不是比著產品畫個圖那麼簡單,白象既沒有集體攻關的強大組織能力,也沒有高新技術研究力量。
就算是種花家這種習慣了“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國度,想要搞一次集體攻關也是要走流程的。
技術人員先確定方向申請專案,批示之後開會決定由誰來擔綱,然後由誰來擔任總設計師,由哪些單位輔助,由哪個有分量的大佬坐鎮統籌,從各個單位抽調精幹力量,
這其中的每一步,每一個環節,都摻雜著各種利益和權勢的糾葛,都有可能出紕漏,
如果沒有“爭一口氣”的集體信念,如果沒有國家級的命令,沒有一位大佬坐鎮,這種專案根本就組織不起來。
因為那玩意兒仿製起來要突破很多人員組織以及利益上的壁壘,相當於砸了很多人的飯碗。
你沒有集體意識的引導,沒有鐵腕集權的意識壓制,誰會幹這種得罪一大票人的事兒?
【我就是生產了一堆垃圾,你也得給我笑眯眯的嚥下去,因為老子要賺錢。】
而李野的一分廠技術科,現在就逐漸形成了這種信念和凝聚力,研究效率比現有的研究所都高,
雖然李野的高福利待遇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大家都為了爭一口氣的拼命勁兒,也是很重要的成功因素。
“這樣吧!我就裝作不知道這回事,等回去之後看看那些人出什麼么蛾子,如果他們太過分,那我們就買下現有的研發成果”
“一分廠兩百多名技術員,突然間被停了專案,也是沒有活幹的,那我們就以合作的形式,讓他們繼續接下來的研發計劃但是最終成果歸我們所有.”
李野想了片刻之後,提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如果上面堅持認為一分廠的專案是落後技術,那麼就讓文樂渝買下一分廠現有的研究成果,然後“僱傭”一分廠的技術人員完成後續的研發。
只不過等到研發成功之後,一分廠就只有這款發動機的使用權,所有權就歸文樂渝這個“投資人”了。
“怎麼樣,我這個方法聰明吧?”
李野覺得自己這個方法很好,所以還挺得意。
但是傅桂茹和文樂渝卻都不滿意。
傅桂音恨恨的道:“前面研發燒了那麼多的錢都是咱家的,現在還要再花一筆錢買回來?你錢多燒的嗎?”
文樂渝也趕緊給婆婆幫腔:“就是,不讓他們賠償我們的損失就不錯了,你們廠都欠了咱家多少錢了?裡外裡你得分清楚.”
李野:“.”
第1228章 各為其主,身不由己
李野在跟文樂渝商量好了對策之後,就把京城的事情拋之腦後,專心的,在莊園裡跟孩子一起騎馬、摘葡萄、坐飛機,玩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但是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有些人卻不想讓他這麼愜意。
文樂渝抵達燈塔的
我說你出去跟人家談合同去了,老牛就說讓我趕緊把你找回來.他讓咱們立刻停止所有的業務洽談,今天就返回國內”
“.”
李野輕鬆的笑道:“立刻結束洽談,還今天就返回國內?老牛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嗎?”
電話那頭的吳炎沉默了幾秒,然後沉聲說道:“我問老牛是出了什麼事情,他沒有直接告訴我,只是說這是部裡的意見,我們的發動機專案可能要.暫停”
“暫停?呵呵~”
李野呵呵一笑,調侃的笑道:“我定金都給人家付了,他說暫停就暫停啊?”
吳炎突然提高了嗓門,非常急躁的說道:“李野,你是沒聽清楚,不是咱們的技術引進要暫停,是咱們整個發動機研究專案要暫停,是咱們所有人這些年的努力要暫停.”
“你急什麼呀?”
李野好笑的道:“經營上的事情不歸老牛管,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就完了?”
吳炎怔了怔,然後還是擔憂的說道:“可他說是部裡的意見,你趕緊託人打聽打聽,他是不是扯虎皮做大旗糊弄我們,
另外你能不能找找關係,跟上面說明一下咱們的情況,咱們就差臨門一腳了,回去之後我保證一年之內試製成功.”
李野這才明白吳炎心急火燎的打電話過來,是讓自己趕緊去“找靠山”。
顯然老牛的一個電話,把吳炎給嚇住了。
吳炎是趙教授的學生,業內訊息也是很靈通的,知道這些年有很多專案被迫下馬,所以他是真怕了。
“你別聽老牛的。”
李野寬慰的說道:“我不用打聽也知道不是正式的通知,要不然給你打電話的就不是牛紅章,而是馬總經理了。”
“也是哈!”
吳炎恍然明白了什麼。
部裡的人有可能傳達了“暫停”的口頭建議,但絕對不可能下達正式的檔案指示。
某些人就是喜歡用這種模稜兩可的處理方式折磨人,比如“先把專案停下來,我們討論之後再決定”,
討論來討論去最後不了了之,也沒個說法也沒個責任,但是當事人已經被拖掉了半條命。
而現在馬兆先只是一個電話,就想讓幾百人一兩年的努力暫停,他的面子還不夠大。
吳炎想通了之後,也輕鬆了許多:“那我知道了李廠長,不過咱們還要在燈塔待幾天啊?”
“三五七天吧!你們玩你們的,別往心裡去。”
“誒誒,好勒,我知道了。”
吳炎放下了電話,旁邊的老解也過來問道:“怎麼樣?李廠長怎麼說?”
吳炎若有所思的道:“李廠長好像並不著急.你說他是不是提前就得到訊息了?”
“八成是,你想想,李廠長的家人怎麼來的這麼巧?他什麼時候因公忘私過?”
老解篤定的道:“你師姐跟我說過,李廠長這個人有本事、有背景,還不求名、不貪汙,幾乎沒有什麼弱點,想要跟他作對的人,最後八成都要倒黴。”
“好嘛!改天你把這些話說給老牛聽聽,別讓他整天沒事找事,最後倒了黴還喊冤枉。”
“說了也沒用,各為其主,身不由己。”
“.”
吳炎怔了一會兒,怪怪的看著老解問道:“咱們也是各為其主嗎?”
老解無奈的嘆了口氣:“李野什麼時候讓咱們替他衝鋒陷陣了?”
。。。。。。。。。。
牛紅章第一天打了電話之後,第二天又打電話來問,結果李野還是不在。
吳炎得了李野的囑咐,自然只是敷衍,也推脫說不知道李野的手提電話號碼,牛紅章再著急也沒用。
“老解,你說咱們也沒有多少事情了,李野為什麼不回去呢!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
“你以為事情很大,李野未必覺得大,而且咱們等上幾天,這邊的裝置和技術資料就要交付了,家裡再鬧騰,人家也是離櫃不退”
“嘶,生米煮成了熟飯呀!有點門道。”
“.”
吳炎認為李野是在加緊把技術合作的事情夯死,其實李野就是純純的帶孩子度假。
“小兜兒,你別又把馬騎到水裡來了,馬兒怕水呀!”
“不會的爸爸,我知道小馬過河的故事,可咱們這是一匹大馬,河水才剛過小腿兒”
“我”
小兜兒對於騎馬很有天賦,幾天的時間已經很習慣坐在李野的懷裡駕馭馬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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