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877章

作者:風隨流雲

  再加上她以前在原單位就是幹行政的,級別也夠,所以李野和陸知章想用她,那是物盡其用。

  。。。。。。。。。

  周子晴對新的工作安排沒有很大的牴觸,只是跟老解商量了一下,就坦然接下了新的擔子。

  這讓老張手下原來的幾個兵有些不服,老張是以升職的方式調到總廠那邊的,他們幾個還尋思著能攤上點好事兒呢!結果竟然是周子晴這個空降兵過來了。

  周子晴才來一分廠幾天啊?而且還有前面那檔子傳言,何德何能騎在我們頭上?

  但是周子晴上任沒有幾天,就讓這些小兵小卒服氣了。

  所有來人事科嚷嚷著要人、要說法的,最後都被周子晴不軟不硬的打發了出去,而且走的時候還都是一臉慚愧。

  語言是一門藝術,情緒調動更是一項本事,周子晴就那麼安靜的坐在那裡,任誰過來吵鬧,都是慢言細語不卑不亢,到最後讓對方一點脾氣都沒有。

  偶爾也有人覺得自己有點牌面,從周子晴這裡出來之後,又去找陸知章找人情,但是周子晴連陸知章的條子都不認,規矩就是規矩,我說不行就不行。

  把領導不好拒絕的關係給拒絕了,這才是有擔當的中層幹部。

  但被拒絕的人就算氣的牙癢癢,最後也無可奈何。

  不止是因為周子琪的手腕高,還因為技術科吳炎那幫子人真當週子晴是“姐姐”,誰要是跟周子晴不講理,他們就要過來跟你講講道理了。

  要說在一分廠裡誰有特權,也就是吳炎這些人。

  囂張跋扈,性情衝動,動不動就跟人吵嘴幹架,而且還是一群一群的上,偏偏又被李野護著,只要是佔了一半的道理,那就是無法無天。

  所以周子晴上任沒幾天,就把陸知章和李野頭疼的事情都給解決了。

  看到周子晴這麼能幹,李野琢磨了一下,決定跟她說個事兒。

  。。。。。。。。。。。。

  有人說過,想要讓你的屬下崇拜你這個上司,那就給她開120%的工資,然後讓她幹80%的活兒,她要是不死心塌地的給你賣命才怪了。

  但如果你給他開80%的工資,卻讓人家幹120%的工作,人家不給你湊合事兒,那也是奇了怪了。

  所以李野決定給周子晴開一點“額外的工資”,把她這個管理人才給徹底唤j到自己的夾帶裡來。

  下午五點,李野卡著下班的時間去找周子晴。

  周子晴的時間觀念很強,五點之前她肯定在崗,五點之後她也必然走人,

  因為自從她跟老解結婚之後,老解和解若男晚上就很少吃食堂了,都是周子晴回家做飯。

  倒不是李野請的食堂廚子手藝不行,而是這一家三口都有自己的故事,對溫馨晚餐有著特殊的執著。

  李野到了周子晴辦公室的時候,剛好碰到周子晴送人出來。

  這人李野認識,是總廠那邊D辦的副主任,肖進剛走黴咧幔伤犹媪诵みM剛的職位,但是遠沒有肖進剛強勢,就算開D委會的時候,也沒多少存在感。

  “抱歉啊!闞主任,這事兒真的不符合一分廠的規定,其實現在高中文憑並不難辦,文化宮那邊好像就有夜校小闞拿到畢業證,我這裡絕對不攔著。”

  “.”

  周子晴話說的很客氣,但那位闞主任的臉色並不怎麼好看,陰沉沉的顯然是在壓著火氣。

  但是當闞主任看到李野的時候,再大的火氣也不翼而飛了。

  李野可不是陸知章。

  陸知章作風圓滑,好歹給大家幾分面子,但李野只認死理兒,是誰的面子都不給啊!

  所以闞主任擠出了一絲笑容,對著李野打招呼:“呵,李廠長,下班呢!”

  李野也笑了:“怎麼,闞主任又來難為我們周科長了?你有事兒直接找我就行,咱們都那麼熟了是不是?”

  闞主任怔了怔,然後趕緊道:“沒有沒有,我就是過來找周科長諮詢了一些事情,哪裡會難為她呢!呵呵呵呵”

  李野似笑非笑的點點頭:“呵呵,是嗎?那你們先聊,我待會兒再來.”

  “不用不用,我們聊完了,我先走了李廠長.”

  闞主任一邊笑著一邊走了,只是腳步有些匆匆,好似有些倉惶。

  周子晴對著李野笑了。

  能夠有一個公然給自己撐腰的上司,是做下屬的最大幸摺�

  “李廠長有事兒找我?”

  “嗯,有點事兒,就幾分鐘,耽誤不了你回家做飯。”

  “呵呵,那請進吧,我這剛泡的茶還沒喝,您講究點兒”

  周子晴剛才給闞主任泡了茶,這會兒還熱著,於是就給李野倒了一杯。

  但是她剛倒完茶,就愣了一下。

  因為李野把辦公室的門給關上了。

  孤男寡女的,又是下班之後,這可就不尋常了。

  李野察覺到了周子晴的驚訝,笑著說道:“有些事情其實沒什麼,但被人傳出去總是不好。”

  “哦,李廠長您說。”

  周子晴立刻嚴肅的坐下,等待著李野的訓示。

  李野在廠裡的口碑是極好的,能夠讓他關上門才說的事情,那必然非常重要。

  但是李野說的事情,卻讓周子晴非常意外。

  “今年春節的時候,我曾經給技術科的人許諾,如果新車型上市順利,就安排他們分批次的到港島旅行,其中老解是有資格的,

  前些天我已經跟港島那邊溝通好了,所以現在就開始辦理相關手續,你也準備一下,到時候跟老解一起出去看看。”

  “.”

  周子晴疑惑的道:“李廠長,我來的時候,老解他們的研究工作已經進行了大半,我並沒有幫上太大的忙,而且我現在已經換了工作,如果跟著去的話,恐怕會惹人閒話”

  李野看了看周子晴,笑道:“別人都是搶著去,你倒好,還謙虛起來了.”

  周子晴笑著搖頭道:“也不是謙虛,只是無功不受祿罷了”

  李野看著周子晴,沉吟幾秒後說道:“我接下來的話如果讓你感覺不舒服,那就當我沒說。”

  “.”

  周子晴怔了怔,沒說話,也沒拒絕。

  李野點點頭,拿出了一張紙片放在桌上,慢慢的推到了周子晴的面前。

  “老解是技術骨幹,貢獻比較大,攜帶一名家屬也不算過分,另外.”

  “我認識一個人,前幾年她結婚了,婚後好幾年沒孩子,然後去港島做了試管嬰兒手術,現在她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其實試管嬰兒現在已經不算稀奇,咱們內地去年就成功了,只是在這方面,我們很多人會有偏見,輿論方面會有壓力,但是去港島就沒有這種顧慮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打這個電話,他會安排一切,當然了,費用方面你不需要擔心,港資方面替你辦理一切手續,他們也是咱們廠的股東,有相應的福利基金.”

  “.”

  李野還在慢慢的說著話,但周子晴已經懵了。

  自從李野說出“孩子都能打醬油”之後,她的腦子已經嗡嗡作響,李野後面說的話她一句都沒聽清楚。

  這麼多年來,她不知道跑了多少次醫院,遭受了多少次白眼,承受了多少的閒言碎語,最終不知道掙扎了多久,才徹底絕望。

  從那以後,周子晴就把自己的母性封存在心中,輕易不在外人面前展露。

  因為只要她表達出想做母親的心思,就會遭受一整輪的“好意”折磨。

  但那些人到底是真心的好意,還是要看她周子晴的笑話呢?

  周子晴很清楚,她們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話。

  這種笑話的最大樂趣,就是建立在本人的難以啟齒上面。

  所以近幾年來,周子晴都不再關心類似的訊息了。

  而這個年代的資訊流傳渠道非常少,資訊傳播速度更是緩慢,去年三月份內地第一例試管嬰兒成功誕生的訊息,周子晴並不知道。

  至於去國外做手術,周子晴根本就沒想過。

  先不說夫妻倆一起出國的難度有多大,出國之後找哪個醫院?

  就是說服丈夫去做這種手術,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可是自己死心了這麼多年,甚至遇到解若男之後,已經藉助“繼母”的身份,把封存的母性宣洩了出來,卻突然間又得到了這種驚天霹靂一般的訊息。

  李野是要看自己的笑話嗎?

  那肯定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李野沒有那麼閒,他寧願躺在躺椅上睡個午覺都不願意扯別人的八卦。

  那李野說的是瞎話嗎?

  那更不是了。

  整個一分廠誰不知道李廠長“金口玉言”,說出的話從來都算數。

  一時之間,周子晴的腦子宕機了,說不出話來。

  但她腦子宕機了,卻讓李野產生了錯覺。

  【糟糕,我好心辦壞事兒了。】

  李野摸不準八十年代不孕不育患者的心裡狀況,看到周子晴在那裡傻傻的流淚,感覺自己好像當了一回“天殺的”調解員,自己覺得特別有愛心,其實是撕開了人家的舊傷疤,把人家給疼哭了呢!

  李野訕訕的道:“對不起啊周姐!我沒有事先跟你溝通.你如果不願意就當我沒來過”

  李野說完話之後,周子晴依然沒反應,他無奈的自己開門走了。

  只是在李野走出去老遠之後,卻聽見周子晴“噔噔噔”的跑了出來,紅著眼睛追了上來。

  【啥意思?這還要罵我兩句不成?】

  李野尷尬的站在了原地,準備好了唾面自乾。

  但是周子晴跑到李野面前之後,卻先對著李野鞠了個躬。

  “謝謝,真的謝謝你李廠長,剛才我是太激動了”

  李野的心情,頓時舒暢的不得了。

  他笑著道:“你這會兒彆著急謝我,要是這事兒真的成了,你再謝我不遲,對了,老解那邊需要我去做做工作嗎?”

  老解帶著閨女娶了周子晴,如果周子晴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會不會影響到解若男?

  為什麼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呢?因為家務事真的很麻煩,稍有不慎就是吃力不討好。

  不過周子晴卻破涕為笑,緩緩的搖頭道:“前些天老解給我找來了一些偏方,讓我給扔出去了.另外李廠長您放心,若男是我閨女,我一輩子不會虧待她。”

  “得,那是我多慮了,走了啊!”

  “欸,廠長您慢走。”

  周子晴目送李野離開,然後對著李野的背影再次微微欠身鞠躬。

  這個年輕人明明比周子晴小了五六歲,但周子晴卻恭敬的心服口服。

第1095章 誰還不想活的闊氣點兒?

  丘思良默默的排在長長隊伍的中間,時不時的踮腳看一下前面接受新職工報到的門口,只希望隊伍能走的快一些,趕緊輪到自己。

  丘思良不是一個急性子,但這會兒他的右手很疼,所以才想快一點辦完手續分配到宿舍。

  丘思良的右手拎著一條細細的尼龍繩,尼龍繩的兩頭是兩條化肥袋子,袋子裡面是他的鍋碗瓢盆鋪蓋被褥,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東西。

  這些東西足有六七十斤重,只憑一條細細的尼龍繩連著,墜在手心裡當然很疼。

  但是丘思良只是不斷的調換尼龍繩在手心裡的位置,卻沒有把兩條化肥編織袋放在地上,以減緩一下手心的疼痛。

  因為剛才他把化肥袋子放在地上,等再拿起來的時候,裡面的零碎會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引得周圍的一群年輕人抿嘴偷笑。

  特別是前面一個好看的女生,丘思良把袋子放在地上兩次,她就回頭笑了兩次。

  雖然女生笑起來眉毛彎彎很好看,還有一個小酒窩,但丘思良只覺得尷尬至極,腳趾摳地。

  好幾十個人在走廊裡排著隊挨個報到,還有好幾十米的路要走,如果要是走一步放一下,嘩啦嘩啦的聲音肯定會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招惹過來,都記住丘思良的這兩條編織袋。

  所以丘思良打死也不把袋子放在地上,四年前他考上大學來上學的時候,挑著一條扁擔,然後有幾個同學就模仿了他整整四年。

  而現在這些年輕人以後都是同事,不出預料的話會在一起相處一輩子,總不能一輩子都讓人笑話吧?

  【我跟你們說,當年丘思良來報到的時候,拎了兩麻袋的垃圾,走一步都叮叮噹噹的亂響,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