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所以這些人都想問一問,李野這邊還要不要人。
【這是要集體跳槽嗎?】
李野很詫異,雖然北方三省正在經歷九十年代最大的陣痛,但是按理說吉汽的日子應該還可以吧?
直到大家喝了幾杯敞開了心扉之後,李野才明白什麼是“獨木難支”。
如果一家人都在吉汽,那麼日子肯定還是可以的。
但如果全家就一個大廠職工呢?又或者其餘人在吉汽的配套企業呢?
說得難聽點兒,這近二十個人,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痛痛快快的下館子了。
“嗨,咱們的日子雖然苦了點,但其實還過得去,我三姨家那邊才叫慘呢!整個單位好幾千人全都沒了生計,有能耐的要麼南下發財,要麼偷雞摸狗,沒能耐的只能捱餓”
“我五叔的單位也差不多,前些天他來找我借錢,在我家門口轉悠了仨鐘頭愣是沒敢敲門,以前他是個多要面子的人吶,丟不下臉”
“你們這算什麼?我們家現在開食堂了,每天到了飯點兒,我小舅子大姨子拖家帶口的都來吃飯,吃完了之後再給老丈人帶回去一份,
兩個老人也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到我家來吃飯.你說這是什麼事兒啊!”
“.”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說著說著都掉了眼淚,惹得鄭強也紅了眼圈。
他轉頭看向了李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現在的輕汽公司當然是有能力解決一部分人的工作的,但是排隊等著進輕汽公司的人可是更多,單單京城那邊的再就業職工,就能把一分廠的名額給佔滿。
【這是個什麼事兒啊!】
第1564章 仇富?我也不富裕啊?
鄭強心裡有些忐忑,因為李野讓他回春城,是想讓他聯絡曾經的老同事,看看能不能在接下來的樣車對比測試中獲取第一手的訊息。
雖然鄭強曾經的同事級別都不高,但是測試的時候領導是不親自動手的,具體幹活的還是這些技術工人,有什麼貓膩工人們都清楚的很。
只不過事情有些出乎鄭強的預料。
本來他只約了幾個相熟的同事,結果來了將近兩桌,這人一多,場面就亂。
“老鄭,當初咱們一起進的吉汽,也算是一個鍋裡吃過飯的兄弟,你走的時候咱們都哭了一鼻子現在你把路走通了,咱們幾個都為你高興”
“是啊鄭強,你剛走的時候我們去你家裡,你奶奶愁眉苦臉長吁短嘆,可從兩年前開始,她老人家那叫一個樂呵,連黑頭髮都長出來了.”
“鄭強有技術有本事,能有今天也是應該,不過千里馬易得,伯樂難求,沒有李總的慧眼獨具,那也沒有鄭強兄弟的今天,來來來,咱們敬李總一杯.”
“大家別叫我李總,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工人,你們要是叫我李總,這酒我可喝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
“.”
鄭強看著李野一點沒有架子,跟自己以前的同事高興的喝酒,心裡的忐忑減輕了不少。
鄭強很清楚,這些同事都好個面子,李野好吃好喝的招待大家,對自己打探訊息的工作非常有益,
如果李野仰仗身份瞧不起人,那麼大家也不鳥李野,工人老大哥就算再窮,也不會缺了骨氣。
不過等到李野藉著上廁所的機會跟鄭強單獨說話的時候,卻又讓鄭強忐忑起來。
“老鄭,打探訊息的事情不要嚷嚷的人盡皆知,只要跟你那幾個交情好、嘴巴嚴的兄弟說一下就可以了.”
鄭強趕緊道:“我明白的李廠長,事以密成,其實我都不用跟我那幾個兄弟說咱們要打探訊息,只要表明關係,他們自己會幫咱們透風的.”
李野想了想,然後說道:“那挺好,另外如果有同事想要南下工作,知根知底有技術的,還有你那兩個交情最厚的可以,吹牛打屁辦事不牢的,你可別隨便答應”
鄭強愣了愣,尷尬的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其實剛才鄭強確實動了一點小心思,自己好歹在駐城車輛廠那邊也是一號人物,安排幾個人過去工作還是能辦到的,
畢竟在九十年代以前,大多數工人兄弟都比較“講義氣”,相互之間有了什麼難處,還可以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錢可能不太多,每個人五塊、十塊,湊一湊的話也能上百,至於用完了之後還可以再長出來的力氣,那就更不在話下了。
鄭強前面那些年在單位過的不如意,僅有的幾個兄弟就是他那些日子裡的一道光,其中有個兄弟昨天就替自己的侄子問工作,鄭強回應說“問題不大”。
但李野現在卻給他提了醒兒,任人唯親可以,但必須要有才,不能什麼人都往懷裡扒拉。
【得讓強軍的侄子弄個技校畢業證,要不然我不好交代.】
鄭強在心裡打好了主意,要讓自己那個強軍兄弟給侄子“鍍鍍金”,然後自己再幫他提高一下技術,要不然問題還挺大。
但是鄭強沒有想到的是,在酒席即將結束的時候,那位強軍兄弟卻找到了鄭強。
“強子,我侄子那事兒你暫時先別辦了.”
鄭強一愣,不解的道:“怎麼了軍子?是你家裡不捨得孩子去男方?”
強軍搖搖頭說道:“不是不捨得,而是先緩緩,也不知道是家裡誰走了風聲,讓這些同事們都知道了,如果你給我那侄子辦了,他們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會找上你,你要是不給他們辦,你家裡人可在春城呢!”
鄭強詫異的道:“我家人在春城怎麼了?我要是不幫他們的七大姑八大姨解決工作,他們還能去我家吃飯嗎?”
“比去你家吃飯可嚴重的多”
強軍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咱們這些有工作的人還好,那些沒工作的都無法無天了,
你家這些年又買新房子又買摩托車,我聽說你還要給你弟弟買輛計程車.你這太耀眼了,仇富你知道嗎?”
“仇富?我也不算富裕啊?再說有那麼嚴重嗎?”
鄭強非常的震驚,他當然知道仇富是什麼意思,只覺得自己才離開春城幾年,怎麼突然間就充滿了戾氣呢?
“比你想的嚴重。”
強軍很無奈的道:“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去年的時候,各種惡劣事件還只是零星發生,最多也就是圖財不圖命,
可自從今年開始,也不知道是哪個狗養的起了頭,大街上背後一刨錛就把人夯倒,然後把身上值錢的東西拿走.”
鄭強嚇了一跳,不可置信的道:“用刨錛夯人?那還不出人命?為了倆錢至於嗎?”
刨錛是北方地區的一種生產工具,木工、瓦工都有使用,普通錘子大小,但一頭像錘子,一頭像鋤頭,不管那一頭夯人頭上,那都是瞬間重傷的下場。
所以鄭強才不敢相信。
可強軍卻點點頭,慎重的說道:“你別不當回事兒,現在天黑之後上街,要麼五六個人一起,要麼就別上街,千萬記住了”
“.”
鄭強將信將疑的答應了下來,心裡還是有些不相信。
但是當酒席散場的時候,其餘的幾個同事當著李野的面,也是跟鄭強千叮囑萬囑咐,鄭強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而且這些同事不管是步行來的還是騎車來的,都是五六個人搭夥一起回去,絕對不會一個人獨行,顯然對走夜路都非常謹慎。
李野看著悵然若失的鄭強,嘆聲說道:“走吧老鄭,我們開車送你回去。”
鄭強默默的點頭,上了李野的車。
他作為一個本地人,當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當著李野的面,心裡肯定是很慚愧的。
這就像自己家的日子過的再窮,也要表面光鮮,不讓別人看到衣服下面的窘迫一樣。
第1565章 都是錢鬧的
鄭強上車之後就沒說話,李野看到他跟掉了魂兒似的,便溫和的安慰道:“沒事的老鄭,會好起來的,只要工業底子在,總能恢復過來的。”
鄭強瞅了瞅桌布,苦笑著道:“我沒說的廠長,我只是不願意相信,人怎麼能為了錢而要人命呢?”
李野沉默幾秒,然後沉聲說道:“因為兔子急了還咬人,那些歹人在行兇的過程中肯定經常遇到憤怒的兔子,然後他們就採用了最極端最殘忍的方式.”
“.”
鄭強傻愣愣的看著李野,好似沒聽明白。
其實李野也是在上輩子的時候,聽了一個相關部門的朋友解釋才明白的。
再殘忍的歹徒在行兇的時候,其實心裡也是害怕的,而且一個人如果激烈反抗,戰鬥力也非常的強。
咱就不說龍哥,還有一條狗命引起的血案這種反殺的極端情況了,就是針對女子的卑鄙行為,也要歹徒把她打暈才行,要不然歹徒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可能得逞。
那些用刨錛夯人的歹徒們,剛開始也未必那麼兇殘,但是當遇到幾次兇狠的兔子之後,他們的心態就變了。
這些人為了錢,為了自己的安全,最終採取了背後偷襲的卑鄙手段,而且一旦開了頭,就停不下來。
“唉~”
車廂裡的好幾個人都嘆了口氣,心情都很沉重。
這些年不管是曲慶有還是鄭強,小日子都過的不錯,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人的性命可能在只值幾百塊。
李野忍不住的轉頭看向了車外,琢磨著在廁所跟鄭強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不太合適,
自己家大業大,解決幾百個踏實肯幹的普通工人,應該也不算什麼吧?
看看這大夏天九點多鐘的大街上都沒幾個行人,李野總覺得自己有一份不容推辭的責任感。
突然,視力敏銳的李野看到黑暗中有人影閃爍。
“停車,倒車!”
李野下意識的發出了口令,而開車的曲慶有也迅速回應,剎車之後倒了回來。
李野指向了一個路口:“調轉車頭,用車燈照過去。”
曲慶有一言不發的調頭,開啟遠光把燈光照進了那條小街。
“嘶~”
饒是曲慶有和江世奇都是見過血的退伍兵,這會兒也忍不住的吸了口氣。
小街上一群人正在圍毆一名大漢,而在大漢的身後,一名女子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那群人的手裡都有傢伙事兒,未必是那種讓人聞風喪膽的刨錛,但絕對都是兇器。
“滴滴滴滴~”
這次不等李野吩咐,曲慶有就摁下了汽車喇叭。
他的第一職責是保護李野的安全,要不然就一腳油門轟過去了。
急促的汽車喇叭聲,讓對面的人群安靜了一瞬,但是馬上就跟拉仇恨似的衝著李野這邊壓迫了起來。
李野轉頭問江世奇:“你帶真理了嗎?帶了的話趕緊聽個響。”
“帶了。”
江世奇迅速掀開後車座,掏出那支京南集團保衛部門登記在冊的噴子。
“砰~”
黑夜中霰彈槍的火花格外明顯,那群人只是愣神了一秒鐘,然後就呼啦啦的作鳥獸散了。
在九十年代的時候,這種霰彈槍在北方可是某些特定人群的標配,威懾力那不是一般的大。
那群人散了之後,剛才還剛猛無比的大漢頓時癱軟在了地上。
李野便對江世奇道:“老曲開車,咱們兩個下去看看,你看著周圍點兒”
“明白。”
李野和江世奇下了車,其中江世奇負責警戒,李野去問那個大漢的情況。
而鄭強也開門下車想要過去幫忙,卻不料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他的腿軟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電影中的硬漢那樣強大,很多人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真的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勇敢。
李野走到大漢身前,低聲問道:“師傅,你現在情況怎麼樣,需要報警和叫救護車嗎?”
“需需要,求你們救救我老婆,求求.”
大漢說話都開始打顫了。
李野藉著車燈的照耀,發現那名躺在地上的女子頭上流血了。
但女子並沒有昏迷,之所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是因為懷裡還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
這會兒女子反應過來之後,哭喊著對李野說道:“我沒事,先救我男人”
“我沒事,我有啥事兒啊.”
男人嘴上說沒啥事,但是李野發現大漢的情況其實更糟,身上至少有四五處口子,他能支撐到現在,除了腎上腺素的作用之外,保護妻兒的責任起到了更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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