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086章

作者:風隨流雲

  但是當下午馬兆先、上賓還有孫先進、老馮一起抵達西南機場的時候,緩過勁兒來的阮明麗和她婆婆準時“接機”,拉著幾位領導的衣服就開始哭鬧。

  尚賓反應非常快,當即就說道:“章文昌是集團的員工,是咱們自己人,西南重汽和輕汽公司是一家,都是集團內部矛盾,今天正好還有部裡的同志,你們放心,一定給你們一個公道.”

  李野差點兒就氣笑了。

  這會兒章文昌是自己人了?你們拿刀捅他的時候,怎麼不是自己人呢?

  不過尚賓話鋒一轉,馬上又說道:“不過你們兩個的情況,我從公安那邊瞭解了個大概,

  現在他們依然懷疑你們教唆章文昌做了假口供,需要找你們過去進一步處理,現在我就帶你們過去,你們放心,只要你們自己清白,誰也不能冤枉你們”

  阮明麗和她婆婆當即就懵圈了。

  只要我們清白,那就不冤枉我們?

  踏馬的我們是不是清白的,你還不知道嗎?是你的狗腿子賈中嶽用五萬塊錢教唆了我們啊!

  阮明麗的婆婆馬上就委屈的哭訴道:“我們都是小老百姓,進了衙門就兩腿發軟,話都說不利索,怎麼能證明什麼清白呦,還得尚書記您給做主哦.”

  “這”

  尚賓聽了阮明麗婆婆的話,故作擔憂的道:“如果你們害怕進局子的話,那可有點難辦了,人家那邊一定要拿到你們的口供的,除非.你們現在就回京城”

  “現在就回京城?”

  阮明麗下意識的說道:“可我男人還在這裡呢!我們娘倆回了京城,他可怎麼辦吶”

  尚賓一挺胸脯,大包大攬的道:“這你放心,我在西南也工作了十幾年,還是認識幾個熟人的,只要你們這邊不讓人抓住把柄,我保證可以把他帶回京城.”

  阮明麗有些猶豫,而她的婆婆看了看李野,忽然又問道:“可是尚書記,昨天李廠長說,要把我們家小昌給開除,還要收回我們的房子,我們冤枉啊.”

  “嗨,不就是一套房子一個工作嗎?你們不用擔心.你們現在就坐飛機走,其餘的一切都交給集團處理”

  尚賓又是一通巴拉巴拉的各種保證,活像一個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活菩薩。

  而跟尚賓相對應的李野,就更像是個無情無義的小妖魔了。

  可惜觀察力敏銳的李野,一眼就看出尚賓“不是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

  尚賓為什麼要忽悠阮明麗和她婆婆呢?

  因為阮明麗和她婆婆離開之後,就沒人再給章文昌喊冤了。

  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活冤死不至於,但是所有的黑鍋和責任,卻百分百都要栽在他這個倒黴蛋的頭上。

  這也是好幾方面最希望的結果,犧牲一個人,保全千萬家,完美。

  但是就在章家婆媳期期艾艾的準備答應的時候,馬兆先卻開口說話了。

  他若有所思的道:“你們現在離開京城,那五萬塊的傷殘補償金可就不好說了啊!沒有家屬,難道我們要替你們代領嗎?”

  “.”

  阮明麗和她的婆婆,頓時就精神了,四隻眼睛滴溜溜的倭痢�

  昨天她們失去了房子、工作、五萬塊錢,今天這一瞬間,是要全部拿回來了嗎?

  失而復得的幸福,那可是雙倍BUFF啊!

  李野忍不住的在背後翹起了大拇指。

  薑還是老的辣,自己還得練。

  有些人,就是捨命不捨財。

  只要看準了她們的要害,就能一招拿捏。

第1411章 棋子和棋子,也是有區別的

  阮明麗的婆婆抓住了馬兆先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馬總經理,我們家小昌捱了兩刀啊!那五萬塊錢真不算多,可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您能幫我們拿回來嗎?”

  馬兆先嘖了一聲,琢磨著說道:“如果那五萬塊錢是私人饋贈的補償金,那按理說應該屬於你們”

  阮明麗的婆婆馬上說道:“是私人饋贈,當時那位工會的賈同志說了,是看我們小章受傷,私人送給我們的一片心意.”

  “.”

  尚賓站在一邊,臉都快黑了。

  什麼叫“一片心意”啊!那擺明了是封口費,封口費不封口,那特喵的還是封口費嗎?

  章家的婆媳都在局子裡被嚇傻了一回了,現在還鬼迷了心竅,幻想著吞下那五萬塊錢,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現在怎麼辦?自己再大包大攬的告訴章家,你們現在回京城,我給你們十萬?

  你憑什麼給她們十萬?你想掩蓋什麼?

  現場可還站著孫先進和老馮呢!他倆可是部裡的人。

  他們看似是梁甫如派過來“核對封存資料”的,但是尚賓相信他們百分百帶著“探聽訊息”的任務。

  尚賓這會兒看著馬兆先臉上的笑容,好似能感覺到他的嘲笑。

  【你要給錢嗎?你要在孫先進和老馮的眼皮子底下給錢嗎?給了錢,那就是證據。】

  “好,我們先不走,不過馬總經理,我們現在沒有住的地方能跟您住在一個招待所嗎?”

  “沒問題,那個小劉,把這兩位職工家屬安排在我隔壁”

  “我們那五萬塊錢,真的能拿回來嗎?”

  “我全力而為”

  在馬兆先模稜兩可的“蠱惑”之下,章家婆媳突然堅強起來,一定要跟著馬兆先回招待所,說什麼也不搭理尚賓了。

  馬兆先好歹是高階幹部,他說的話能不算數嗎?

  可惜婆媳倆不知道的是,“說話不算數”,可是一個領導者的必備技能,李野就因為一直沒有掌握這項技能,才成了領導群體中的異類。

  。。。。。。。。。。。。

  從機場返回市區的時候,孫先進和老馮上了李野的車。

  老馮上車就壞笑著說道:“當初我聽說西南重汽要跟你們一起合作研發卡瑪斯的時候,就知道李野你小子憋著壞呢!

  一個能從蘇鵝那種地方把技術帶回來的人,會讓別人沾了你的便宜?你是要把西南重汽連骨頭帶渣滓都吞下去吧?”

  李野無奈的道:“我說老馮你怎麼把我想的那麼壞呢?我李野是喜歡沾別人便宜的人嗎?我是散財童子好不好?”

  “你可拉倒吧!你李野散財是不假,但是絕對不會把工人和技術散給別人,我老馮在機關混了這麼多年,還看不出這點破事兒來?你和尚賓就是一山不容二虎,誰贏了誰是山中的大王”

  因為開車的曲慶有在蘇鵝的時候就跟他倆很熟,所以老馮跟李野說話也沒有避諱什麼,直接就揭破了李野的小心思。

  就算是部裡下了檔案,讓一分廠全力支援京南集團發展卡瑪斯,但是李野為什麼還只是派了三十個人“出工不出力”呢?

  因為他和馬兆先要跟尚賓爭奪技術主導權。

  前面在合併的過程中,輕汽公司已經透過各種手段,掌握了絕大部分的財務權,如果再掌握技術主導權呢?

  這只是技術主導權的爭奪嗎?不,這是發展資源的慘烈爭奪。

  卡瑪斯是國家引進的專案,後續無論是在資金、人事、政策方面,都會有一系列的支援和託付。

  那麼後續的廠房擴建,生產線鋪設,是以西南重汽為主,還是以一分廠為主呢?

  別說什麼兩家一家親,都是自己人,如果到時候尚賓拿到了主導權,大部分資源都投在了西南,連廠房帶生產線全都佔了個全乎,那輕汽公司那邊還能吃點什麼?

  然後尚賓再拿著“大義名分”,侵吞一分廠的銷售團隊和技術團隊,那麼西南重汽的這次“北上進京”戰略,就徹底成功了。

  西南重汽這些年偏安一隅,一事無成,如果在尚賓手裡一飛沖天,那尚賓以後飛黃騰達,還不是指日可待?

  只不過京南集團剛剛成立,尚賓的如意算盤還沒開始實施呢!李野這邊卻搶先發動了,所以老馮覺得李野“憋著壞”,還真不是沒有道理。

  。。。。。。。。。。。

  尚賓心裡跟老馮想的差不多,所以他回到西南重汽之後,立刻找到了賈中嶽。

  “老賈,這次你到底是怎麼搞的?竟然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賈中嶽冷冷的看著尚賓,沒有像往常那樣栈陶恐的答話。

  他在知道尚賓要回來“掌控大局”的時候,還是抱著一絲幻想的,幻想著尚賓能給自己做主。

  可是尚賓一見面就劈頭蓋臉的喝罵,卻把賈中嶽給罵醒了。

  在尚賓這種“大人物”的眼裡,他賈中嶽這種小人物就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當危險來臨的時候,會被毫不猶豫的“兌子”,以保證老帥的安全。

  自己回到西南重汽之後,本來被安排成了工會的閒散人員,結果下面的人搞出了事情,尚賓讓他賈中嶽充當救火隊員,

  賈中嶽還以為自己“立功的時候到了”,可以賣賣力氣重新得到重用,結果現在看來,是要再一次頂鍋嗎?

  從集團總部打回到這偏僻的西南,他賈中嶽已經“顧全大局”了一次,這一次.還要顧全大局嗎?

  果不然,尚賓在數落了賈中嶽的一系列“愚蠢行為”之後,好似寬洪大量的道:“這樣吧!你承認這一次的行為,都是你自作主張,那五萬塊錢是你私人動用的.”

  賈中嶽直接打斷道:“那錢不是我私人動用的,是我請示了你的。”

  “.”

  尚賓愣了愣,然後憤怒的說道:“老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現在姓馬的和李野恨不得要置我於死地,你是要給他們遞刀子嗎?”

  賈中嶽抬起頭,冷笑著道:“那我呢?我是要眼睜睜的看著刀子砍在我的脖子上嗎?你是不是以為我傻?”

  “.”

  上賓眯起了眼睛,滿臉狠厲的看著賈中嶽,但是心裡卻突然間慌了。

  當你準備犧牲一個小卒的時候,小卒竟然回頭咬你一口,你驚不驚訝?

  小卒什麼時候能往回走了?

  可賈中嶽這一次,還真就回頭“造反了”。

  工人動刀捅人,本來就不是他賈中嶽的責任,但是如果承認那五萬塊錢是賈中嶽私人給的,那最後這個責任也會扣到他的頭上去。

  賈中嶽、章文昌還有阮明麗這些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只不過章文昌和他的老婆、老孃根本沒有見識,會被棋手輕易的耍的團團轉,最後直到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但是賈中嶽卻不一樣,他起碼知道該拉著誰一塊死。

  【你不救我,咱們就一起死!】

第1412章 功課不及格

  馬兆先抵達西南的當天晚上,李野本來要跟馬兆先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但是馬兆先從機場離開之後,就“單獨行動”不知道幹嘛去了,只是給李野打了個電話,讓他招待好孫先進和老馮。

  那還有什麼說的?

  李野跟孫先進和老馮都是老相識,在莫斯科那是喝過伏特加的,換了內地的大麴一樣可以喝個痛快。

  只不過老馮這個傢伙知道李野的酒量深不可測,仗著自己年齡比李野大,淨搞一些“我喝一半你都幹了”的事情,

  而且他喝酒不仗義也就算了,還話裡話外的探聽這起衝突裡面的各種八卦,氣的李野殺敵一千自損一萬,把對方給徹底幹到桌子底下去了。

  等老馮睡著之後,孫先進才嘆了口氣,對著李野慚愧的說道:“一哥,我這次來西南,會盡力的給你爭個公道,

  但是我現在人微言輕,還不能左右大局你再堅持堅持,等再過幾年我升上去了,這些鳥人咱挨個收拾.”

  “你說什麼呢?讓人聽了之後還以為你是個假公濟私的奸臣呢!”

  李野笑罵著捶了孫先進一下,打斷了他的“酒後之言”。

  但是孫先進卻搖搖頭,真情流露的道:“一哥,我這些年在單位裡經歷了很多,心裡時不時就憋得慌,也只有聽到你的訊息的時候,心裡才舒坦點兒,

  如果尚賓那些人也都跟你一樣,那咱們這個社會的發展速度能提高好幾倍,一個個的幹啥啥不行,拖後腿的時候倒是個頂個的厲害”

  “唉~”

  李野輕輕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孫先進的肩膀,給他倒了杯酒。

  “先進,一整個社會的咿D,必然會有千百個關節,你不能指望這千百個關節都能稱心如意的咿D順暢,咱們能管好的.只有自己”

  “不,咱們除了能管好自己,還能管好自己手下的人.”

  孫先進喝了不少酒,但眼睛卻還是很亮:“在其位制湔桓缒闶且粡S之長的時候,一分廠有著獨特的氣象,

  而你現在到了京南集團,京南集團就又是不一樣,等我成了一司之長,絕對不會讓你這種做實事的人受委屈”

  “.”

  李野看著“半醉半醒”的孫先進,沒有再製止他的這番逆天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