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和她們交個朋友 第632章

作者:愛牛大的貓

  雖然不知道蘇杭為什麼這麼做,但是安妮的反應很快,本身也確實對蘇杭的話有了一點好奇。

  “哦?”安妮適時地表現出驚訝和好奇,碧綠眼眸望向他,“為什麼?這標牌上寫著是十八世紀的銀器呀。”

  不遠處的薩希爾王子,原本只是下意識的看了眼這邊,他本人對古董也是有點興趣的,並且略懂。

  像他這樣的有錢人,很貴的愛好都感點興趣。

  此刻他也被這略帶懸念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腳步不由又放緩了些,側耳傾聽。

  蘇杭的五感很敏銳,他一直在注意王子哥的腳步聲和動靜,此刻聽到對方停住,嘴角微微勾起。

  伸出手指,虛點了點那隻銀壺的壺嘴和壺蓋連線處一個不太起眼的、造型略微古怪的小小凸起獸首裝飾,又示意了一下壺身下半部分幾處看似磨損、實則紋路走向有些奇異的凹陷。

  “首先,看這個獸首,”蘇杭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平穩,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篤定,“典型的斯堪的納維亞風格,更具體點,是瑞典晚期巴洛克向古斯塔夫風格過渡期的民間銀匠常用手法,流行於十九世紀中葉,而不是十八世紀。十八世紀法國或英國洛可可風格的獸首,會更繁複、更寫實,線條不會這麼.....樸拙有力。”

  他接著指向那些“磨損”:

  “其次,這些痕跡。標識牌暗示是使用磨損。但仔細看紋路走向,它們更接近一種特定模具反覆按壓、再手工修整留下的、極細微的規則性壓痕,多見於標準化的銀錠檢驗或某些特定行會的標記流程,在十八世紀純手工鍛造為主的頂級貴族定製銀器上,非常罕見。倒是在十九世紀工業革命後,半機械化生產的銀器上更為常見。”

  安妮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睛,她雖然不懂銀器,但蘇杭如此具體、篤定地指出細節矛盾,讓她瞬間感覺這套看似平凡的銀器背後似乎真有故事。

  她下意識地追問道:“那......您的意思是,這標牌寫錯了?這不是十八世紀的?甚至....不是伯爵家族的?”

  蘇杭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帶著點洞察意味的笑:“標牌可能只對了一半。”

  “壺的主體部分,看銀質氧化層和部分銜接工藝,確實有十八世紀晚期的特徵,可能真是個老物件。”

  “但它的壺嘴、壺蓋、手柄以及下半部分的大面積鑲片,是後來替換和修補上去的,而且是十九世紀中後期的工藝和風格。”

  “這是一件‘弗蘭肯斯坦’式的拼合古董——用不同時代、甚至不同地區的零件,拼湊成一件看似完整的‘古物’。”

  他頓了頓,丟擲了更驚人的推斷:“至於‘伯爵家族’.......也許最初擁有它的確實是某個北歐的破落小貴族。”

  “但更可能的情況是,它在十九世紀末,被某個精明的古董商或急於充門面的新興富豪,用相對廉價的十九世紀新部件,修補了破損嚴重的原壺,然後編造了一個更顯赫的‘法國伯爵’出處,以抬高價格。這種操作,在古董銀器流通史上並不少見。”

  這番話,不僅推翻了標牌的描述,更如同一個微型的偵探故事,從獸首風格、磨損痕跡、工藝差異層層推理,最終揭露出一件古董可能經歷的“整形”與“謊言”。

  這比單純討論茶與咖啡有趣得多,也硬核得多。

  安妮看向蘇杭的眼神又變了,最開始是警惕,後來是有一點感激和好奇,此刻她卻感覺這個東方男人愈發神秘,眼神中竟隱隱有些崇拜和欣賞。

  明明看著這麼年輕,竟然還懂古董?

  你懂東方的就算了,為什麼卻能如數家珍般聊出西方古董??

  這玩意兒是他這個年紀該懂得嗎?

  薩希爾王子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了小几的另一側,他聽得十分專注,此刻忍不住開口,純正的牛津腔裡帶著濃厚的興趣:“令人驚歎的觀察力,這位先生。您對歐洲銀器工藝史有如此精深的研究?僅憑肉眼觀察這些細節就能做出如此判斷?”

  蘇杭和安妮的眼神在聲音出現時不著痕跡的碰觸了一下,但卻都沒有什麼波動。

  兩人心裡卻都浮現一抹喜意。

  魚上鉤了。

  嘿。

  安妮開心在,這個計劃是她想出來的,王子哥的出現證明了她的智慧,並且只要吸引來王子哥,她就算還了蘇杭的人情了。

  蘇杭自然是因為可以跟王子哥建聯有些開心。

  他對這次系統的獎勵屬實是有些期待的。

  蘇杭彷彿剛注意到王子的樣子,轉身,臉上帶著適度的意外和禮貌:“您是薩希爾王子吧,幸會幸會。這還是第一次見活王子呢!我是蘇杭。些許業餘愛好,讓您見笑了。”

  他並沒有裝作不認識王子哥的樣子,語氣裡即便認出對方,但是態度仍然是不卑不亢的樣子。

  要知道以薩希爾的身份,哪怕是在鷹國,那享受的都是近乎元首級的禮遇,憑藉沙特的能源影響力、自身掌控的鉅額資本以及與歐美政商界的深度繫結,幾乎每個人都是對他恭恭敬敬的,包括那些“老錢”們。

  這次來這個宴會,說實話也是他臨時起意,不然招待規格絕對會大的離譜,至少lv的掌舵人老阿諾德肯定是得親自接待的。

  但蘇杭見到他卻沒有絲毫的諂媚,甚至沒有恭敬,薩希爾從蘇杭眼睛裡可以看到的就是一絲詫異和平等的尊重。

  尤其對方話裡那句有些人甚至可能會斥責“不尊敬”的話——“這還是第一次見活王子呢!”

  這個東方男人,讓他有些感興趣了。

  “哦?那蘇,你曾經見過死的?”薩希爾笑的有些玩味。

第835章 “你也喜歡囤房?!”

  “那倒也是沒有這個機會.....”

  “哈哈哈哈哈哈,蘇,你很有趣。而且你可不是些許,你是非常專業!”王子哥發出一陣老錢笑聲。

  “你提到‘弗蘭肯斯坦古董’,這讓我想起東方似乎也有類似的概念?比如中國古董修復中的‘補配’?”

  好感度悄然跳動。

  【叮!關鍵人物“薩希爾王子”對宿主的好感度增加,達到20%,獎勵“黃銅製沙漏吊墜”*1】

  蘇杭心裡一喜,但是隨即又有些莫名其妙。

  沙漏吊墜?

  什麼破玩意兒,按說不是應該獎勵些積分什麼的麼?

  不過此刻也不是深究的時候,既然王子哥遞上了話口,那此時不裝逼何時裝逼?

  “王子說得對。”蘇杭點頭,“東方古董修復,尤其是中國,確實有‘補配’。但核心理念與這種‘拼合古董’有本質區別。我們的‘補配’,通常追求‘修舊如舊’,最大限度尊重文物原貌和歷史痕跡,補配部分往往刻意做舊,力求與原物和諧統一,不喧賓奪主,其哲學基礎是‘尊重歷史的完整性’和‘最小干預原則’。”

  “不過東西方修復理念確實各有精妙,說到底,都是對‘舊物’的珍視。”

  薩希爾王子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顯然對蘇杭這種既有見識又不賣弄的姿態很欣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膝上的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造型古樸、鑲嵌著深藍色寶石的銀戒。

  他略一沉吟,直接將戒指褪了下來,遞向蘇杭,笑容裡帶著考較和分享的意味:“說到舊物,蘇,你眼光這麼毒,不如幫我看看這個?這是我去年在伊斯坦布林一個老集市上收的,賣家說是奧斯曼帝國晚期的物件,與蘇菲教派有些淵源。我挺喜歡,但一直吃不準具體年代和背後是否真有什麼故事。”

  這突如其來的請求,讓旁邊的安妮都微微側目。

  讓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品鑑自己隨身佩戴的、顯然頗為喜愛的私人物件,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信任和親近的訊號。

  蘇杭也不推辭,道了聲“榮幸”,便接過戒指。

  觸手微涼,銀質因年代久遠已有些發烏,但打磨得異常光滑,顯然常被摩挲。

  戒指造型寬厚,戒面是一整塊深邃如夜空的皇家藍青金石,未經過多切割,保留著天然的不規則形狀,反而有種粗獷的神秘感。

  青金石周圍鑲嵌著一圈細小的、已經有些暗淡的銀製新月與星辰圖案,工藝不算頂精細,但韻味十足。

  戒指內側刻著一段極其細微、彎彎曲曲的文字。

  大約一分鐘後,蘇杭抬起頭,臉上帶著篤定的微笑。

  “殿下,您這筆買賣,做得相當值。”他開口便是定調,“這枚戒指,雖然不算宮廷御製級別的珍品,但確實是一件19世紀中後期,奧斯曼帝國安納托利亞地區,很可能與某個蘇菲教團有關的銀匠作品,而且很可能是為某位低階修行者或虔崭簧潭ㄑu的‘記憶戒指’(Zikr Ring)。”

  薩希爾王子眼睛一亮:“哦?具體說說。”

  “首先看青金石,”

  蘇杭指著戒面,“這種顏色深邃、金星分佈均勻的頂級料,歷史上主要來自阿富汗巴達赫尚地區,一直是中亞乃至奧斯曼帝國貴族喜愛的寶石。這枚的鑲嵌方式很‘原石’,強調其天然形態,符合蘇菲派崇尚自然、直指本心的美學。”

  “其次是紋飾。這新月與星辰,在伊斯蘭文化中常見,但在此處的排列方式——新月環抱星辰,星辰數量為七顆——在一些蘇菲支派中,象徵通往真主的七重境界或七種美德,具有明確的靈脩指向性。”

  “最關鍵的是內側銘文。”

  蘇杭將戒指內側朝向王子,指尖虛點,“這不是普通的奧斯曼土耳其語裝飾文字。”

  “這是用特殊的‘小鳥體’(一種常用於蘇菲詩歌和靈脩文獻的優美書體)鐫刻的一段短段模锤苍佌b的是‘Ya Hayy, Ya Qayyum’(永生者,維繫萬物者),這是蘇菲修行中非常重要的‘迪克爾’(Dhikr,贊念)內容之一。刻在戒指內側貼身佩戴,便於主人隨時觸控、默唸,以助冥想和提醒。”

  “綜合工藝風格、寶石處理、紋飾象徵和銘文內容,它不太可能是更早或更晚的作品。19世紀中後期,奧斯曼帝國西化改革深入,但安納托利亞內陸地區傳統蘇菲教團依然活躍,定製這類兼具信仰與個人審美的首飾很流行。賣家說與蘇菲教派有關,倒沒騙人。而且,”

  他笑著補充:“這戒指被盤玩得油潤,內圈刻痕邊緣已非常圓滑,至少經過三代人以上的貼身佩戴,承載了不少時光和信念。作為收藏,很有味道。”

  一番話,從材質、工藝、紋飾、銘文到歷史背景、文化內涵,條分縷析,如數家珍,

  不僅準確判斷了年代和性質,還引申出了“記憶戒指”、“七重境界”、“迪克爾”這些專業又有趣的概念。

  聽得薩希爾王子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看向蘇杭的眼神已經完全從欣賞變成了遇到行家的欣喜。

  安妮在一旁也聽得入神,她雖不懂古董,但蘇杭講述時那種從容自信、引經據典的魅力,讓她對這個男人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

  他怎麼什麼都懂?

  “精彩!太精彩了!”

  薩希爾王子收回戒指,重新戴回手上,愛惜地摸了摸。

  “那個土耳其老頭當時也說了些,但遠沒有你這麼清晰透徹。蘇,你簡直是個活的鑑定百科全書!看來以後我去淘貨,得帶上你才行。”

  這已經是朋友間玩笑式的邀請了。

  果不其然,系統的提示也隨之而來,好感度到了30%。

  其實按蘇杭的本意,裝完逼也和王子哥初步建立了好感,過猶不及,這時候該找個藉口離開了。

  華國人講究留白,給這小頭巾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無疑是最好的。

  這樣下次“偶遇”,小夥子對自己的期待值也可以拉得更高!

  可薩希爾王子顯然心情極好,在蘇杭鑑定完他的戒指之後,又拉著蘇杭聊起了一些古董文化。

  說起來,王子哥絕對是世界上都很頂級的私人收藏家了。

  原因無他——有錢!

  死是個有錢!

  要知道這位哥,曾透過代理人以4.億美元買下達?芬奇的畫作《救世主》,這一價格直接重新整理了當時藝術品拍賣的世界紀錄。

  饒是蘇杭現在也可以說是富得流油,但是讓蘇杭花4.5億美元買幅破畫,蘇杭還是捨不得的。

  蘇杭這個人本來情商就極高,只要他自己願意,可以悄無聲息做捧哏把人聊的很爽。

  別以為捧哏就是說好話就行,硬捧的那叫狗腿子。

  真正在對話裡可以讓人愉悅的捧哏,首先他自己肚子裡就得很有東西,能根據他人講述的內容,恰到好處的捧到那個點上才能讓人家爽。

  比如有人聊自己淘到的老硯臺,普通人只會誇“這硯臺真貴”,“這硯臺真好”之類的。

  而會捧哏的人會說“這硯臺的包漿,一看就是被懂它的人養出來的,擱別人手裡,怕是隻能當個壓紙的石頭”。

  前者說的是錢,後者誇的是對方與物件的契合度,既認可了東西的價值,更捧到了對方的品味上,這才是戳到了點子上的智慧。

  兩人從古董聊到興趣愛好,聊著聊著,突然發現共同愛好竟然不少!

  尤其是蘇杭最大的樂趣竟然和薩希爾不侄希�

  “你也喜歡囤房?!”

  話一出口,兩個剛剛還在聊著奧斯曼銀器和達芬奇天價畫作的男人,同時愣住了。

  下一秒,薩希爾王子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噗”地一聲,和對面蘇杭眼中幾乎同時亮起的光撞在一起,兩人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禮貌輕笑,而是男人間發現“原來你也是這種奇葩”時,那種帶著點不可思議和找到組織的暢快大笑。

  “哈哈哈哈!”

  薩希爾王子笑得肩膀直抖,剛才那種略帶矜持的王室範兒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乾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絲絨矮凳上,饒有興致地身體前傾,“蘇,你?一個做網際網路和高科技的傢伙,也沾這‘毛病’?”

  蘇杭也笑得直搖頭,順勢靠在旁邊的陳列櫃邊,姿態放鬆:“怎麼,殿下?就許你們家裡有礦的收集古董名畫,不許我們這種自己刨食的,收集點磚頭瓦塊?”

  “磚頭瓦塊?”薩希爾王子挑眉,玩味地重複這個詞,“我前段時間剛在高盧雞買下了‘路易十四城堡’,嘿,你不知道,那真的很壯觀。”

  “確實是香,不知道王子哥你有沒有去過華國,我們帝都的四合院,雖然沒有歐洲的城堡那麼壯觀,但是主打一個溫馨接地氣,以前四九城的大院裡.....”

  蘇杭隨著開始給王子哥講起了那些火紅年代的一些故事,甚至還帶上了些禽滿四合院的內容,直接給王子哥說的一愣一愣的。

  “太有趣了蘇!我有點想去看看!”

第836章 我恁爹

  “那感情好啊,你啥時候來華國玩你給我說一聲,保證一條龍服務帶你玩開心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王子哥甚至都開始跟蘇杭吐槽各地奇葩的建築法規、難搞的歷史保護部門,到分享自己遇到過的神奇中介和坑爹承包商,再到炫耀各自“藏品”裡最得意的改造案例。

  安妮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開,把空間完全留給了這兩個突然發現巨大共同語言的男人。

  遠處的音樂似乎也變得柔和,庭院地燈的光暈徽种麄儯环N基於共同“癖好”的、迅速升溫的友誼在靜靜流淌。

  薩希爾王子放下酒杯,看著蘇杭,語氣真斩苯樱骸疤K,說真的,我很高興今晚能認識你。不僅因為你的眼光和見識,更因為.....這種能找到人聊這些‘古怪’愛好的感覺,很難得。我身邊很多人,要麼不懂,要麼只把它看成純粹的生意。”

  蘇杭能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分量,這已經超越了普通社交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