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與他們無關?”路晨眉頭一緊。
不可能,那大聖使的死法跟那幾個廟祝一模一樣,怎麼可能無關?
林馳風見路晨懷疑,連忙賭咒發誓:“路家主,姓韓的有沒有撒謊我不知道,但我絕對沒有撒謊。”
路晨看了看紅緣法衣,依舊毫無動靜,也懶得再多問了。
估計這人真不清楚內情。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好吧,這事先跳過。還有最後一件事,你還沒交代清楚,大川市遮蔽天機,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究竟在你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大川市被遮蔽了天機?”林馳風一愣,隨即搖頭:“這我也不知道啊,什麼時候被遮蔽的?”
“又不知道?”路晨眼神一沉:“姓林的,死到臨頭你還敢狡辯?你身爲大川城主,肩負一地氣撸治杖f人之上的權柄,他們在你身上動手腳,你能不知道?”
林馳風拼命搖頭:“路家主,都到這個份上了,我還瞞你做什麼?
我要是知道,肯定交代,爭取多活幾天。
可我是真不知道,你讓我怎麼交代?”
說到這兒,他忽然一頓,似乎想起來了什麼,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等等,難不成是這玩意兒?”
路晨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只見林馳風手上戴着一枚玉質戒指:“這戒指怎麼了?”
林馳風道:“這戒指是姓韓的給我的,說能延年益壽,滋養生機。
我試了之後效果很明顯,就聽了他的話,滴血認了主。”
“是嗎?”
路晨好奇地摘下他手上那枚戒指。
哪知戒指剛離手,林馳風身上便猛然湧起一股玄光,緊接着他竟莫名吖吖慘叫起來。
頭髮肉眼可見地花白了一大片,肌膚也跟着迅速衰老。
眨眼工夫便蒼老了至少二十歲,變成了一個花白頭髮的糟老頭子。
經過一陣慘叫過後,他便徹底沒了動靜。
路晨目睹這悚然一幕,也不禁觸目驚心。
他伸手在林馳風鼻息下一探,好在只是暈死過去,若是就這麼死了,倒要多出些麻煩。
“好陰毒的東西!”
路晨低頭看着手中這枚平平無奇的戒指,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也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但只是摘下便讓林馳風如此大變。
路晨心中一凜,太陰法眼豁然洞開,朝戒指內部望去。
只見戒指深處自成空間,內裏竟有無數金色文字流轉。
其中最爲顯眼的,赫然是幾個讓路晨猝不及防的經文。
“這是——”
路晨瞳孔地震,腦袋嗡得一聲炸響。
“西……西坊教!”
第486章 驚天大局!明白了,全明白了!
那幾個醒目的經文,路晨實在再熟悉不過。
——“卍”字經文!
“這……”
此時此刻,路晨腦海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西坊教,寶善堂?!!真是他們!”
“可是不對啊。明明之前我跟那不言聊的時候,紅緣法衣並沒有捕捉到對方半點虛情假意,反而句句情真意切。
而且那五品瘟鬼自己也說了,與寶善堂一戰,祂們確確實實殺了對方兩個人。
土地公也對他們頗多溢美之詞。”
“難道說……那不言身懷什麼祕術,能躲過紅緣法衣的探查?”
路晨心頭一凜,當即將那頭五品瘟鬼召了出來。
“說!之前你們跟那寶善堂搏殺的時候,是不是千真萬確殺了對方兩個人?若有半句謊言,本座叫你形神俱滅!”
路晨身上滾滾氣勢湧出,駭得那五品瘟鬼哪裏還敢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回主人,千真萬確!大約兩個月前,也就是那幫寶善堂的混……不,那幫大師來了以後,處處壞我等好事。
所以有一天晚上,大聖使便帶着我等前去圍殺他們。
不料這幫大師手段確實利害,雖然看着修爲不濟,可神通了得,一時半會兒我們竟也拿他們不下。
最後,還是聖使親自出手,偷襲打傷了那不言大師,之後我等一擁而上。
他們當中的兩位,主動留下斷後,不惜當場自爆,才讓其餘人得以脫身。
哪知道他們非但不懼,之後竟還敢留在大川市,繼續阻撓我等辦事。
不過奇怪的是,那次之後,大聖使便再沒有組織過我等去襲殺他們了。”
那五品瘟鬼如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氣囫圇道了出來。
路晨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喃喃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一出苦肉計。”
“主人,啥意思?”
五品瘟鬼話音未落,路晨手臂一甩,已將它重新收回瘟幡之內。
事到如今,鐵證如山。
路晨終於想通了大川嬰靈案背後的種種關節。
原來,他一開始的猜測並沒有錯。
這嬰靈案,本質上就是寶善堂——不,應該說是西坊教,一次典型的釣魚執法。
他們利用聖主在大川作惡,再以寶善堂的名義在此地傳教。
爲了徹底撇清與聖主的關係,甚至連同夥的林馳風以及這些瘟鬼,都全然不瞭解內情。
在外人眼裏,大川有邪祟害人,同時又有一支名爲“寶善堂”的協會在四處奔走,不斷救人。
如此一來,難怪寶善堂能收穫這麼多大川百姓的青睞。
這不是釣魚執法,又是什麼?
至於被殺的兩個人,保不齊就是爲了把這場戲演到最真。
甚至有可能……
路晨心中湧起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心驚的念頭。
這場兩個月前的戲,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他們故意讓自己在調查過程中,查到他們種種伸張正義、不屈於邪祟的英武事蹟,從而讓自己深信寶善堂的義舉與善名。
這個猜測並非自戀。
從韓無修如此苦心孤詣的準備,便可見一斑。
他,以及他背後的聖主,顯然一早就盯上了自己。甚至料定自己會來大川。
現在往回看,從踏進大川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在一步一步地釣着自己,直到將自己釣入這場早有預值拇髴鹬小�
這絕對是一場精心的預郑�
那麼,作爲聖主背後真正的靠山,西坊教把苦肉計演到極致,似乎也就不難理解了。
畢竟敵暗我明,戲怎麼導,怎麼演,全由他們說了算。
不過估計西坊教千算萬算,到底還是沒算到,自己竟會和轉輪王有這麼一層交情。
若不是轉輪王提醒,路晨即便知道林馳風有問題,也絕不會想到那遮蔽天機的關隘竟會落在他的身上,更不會注意到那枚平平無奇的玉戒指。
原來這戒指根本不是什麼滋養生機的法寶,而是通過獻祭林馳風的壽元,來維持這座遮蔽天機的大陣。
“原來如此!如果幕後之人是西坊教,那一切就一通百通了。
難怪本地城隍會被重傷,難怪能佈下這等大陣,難怪連碧霞元君的童子都敢擊殺,難怪冥府對這件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知道了,也不敢擅管。”
畢竟……這西坊教的教主,可是五方五老中的其中兩位。
甚至於,連大天尊都與西坊教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想到此處,路晨不禁一陣惡寒。
——收割善人。
——收割嬰靈。
這天庭,到底是怎麼了?
爲什麼堂堂三界至尊,會縱容這些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還是說,大天尊壓根不知道這些事,或者乾脆懶得理會人間紛擾,只是作壁上觀?
各種紛亂的思緒幾欲擠爆路晨的腦袋。
他強行先撇去大天尊那條線,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西坊教這一點上。
既然是他們推出聖主來操辦這嬰靈案,那麼十有八九,這些嬰靈眼下就在他們手中。
而轉輪王之前對自己鄭重其事的請求,極有可能也和西坊教有關。
“難道是西坊教盯上了轉輪王?還是說,他們盯上的是……冥府?!”
一念至此,路晨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汪一鳴的電話。
“兄弟你別急,人我已經押來了,就快到了。”
電話那頭,汪一鳴率先開口。
路晨急聲道:“汪少主,你馬上組織人手,去那寶善堂看看他們還在不在。如果在,一個不少,統統給我抓回來!快!”
“寶善堂?”
電話那頭,汪一鳴明顯一愣,怎麼莫名其妙又把寶善堂攪進來了?
“行,我這就去!”
他雖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必定又有新情況。
當下,他先派人把那幫邪教徒押送到城主府,自己則帶着手底下一百多號人,浩浩蕩蕩殺向寶善堂所在的方向。
“看來,那廟祝之死,如果真跟韓無修他們無關,那恐怕……就是西坊教的手筆了?”
路晨深深皺起眉頭。
“可他們爲什麼單單要對廟祝下手?廟祝?等一下!!”
腦海中,忽然“咔嚓”一聲,如一道驚雷劃破黑夜。
“大川市的氣撸翟诔侵魃砩稀D菑R祝代表的,就是……神廟的氣撸俊�
“難道他們的真正目標是……神廟?!”
一念至此。
路晨怔在原地,頭腦中霎時各種風暴。
直到片刻後,他深吸口氣,喃喃道:“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時間一晃,兩個小時後,已是凌晨時分。
城主府一間會議室內,那些被帶來的邪教徒在經歷雷霆審問之後,此刻已被衙門差役押解去了大牢。
會議室內,只剩下路晨與汪一鳴面面相覷。
“看來那聖主的神像,十有八九已在之前那場大戰中毀了。”
路晨長嘆一口氣,拳頭暗暗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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