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神祇:你拜壽星,我拜閻王! 第326章

作者:一天三頓茶

  “非也。”趙無涯搖頭:“那鄭夫人乃是九世善人,功德深厚,尚能入輪迴,說明生死簿上仍有其名,並非功德化身。可道理大同小異——祂同樣是一枚人丹,還是一枚更爲大補的人丹。

  自行九世善舉,到頭來,卻爲他人做嫁衣。千年道行,一朝散盡。更有可能,生生世世,都逃不脫爲人丹的命。要說可悲,莫過於此類人。”

  趙無涯冷笑一聲:“那日你大鬧城隍大會,我與府城隍,諸州城隍一同飲酒,便曾談及此事。近年來,各地六世,九世善人接連被收割,看來天上那些大人物,早已飢不擇食,開始大肆搜刮功德。

  你看,這便是我等凡人的命。

  無論做多少善事,到最後,反倒成了待宰的羔羊。

  實在可笑,可恨,又可悲!

  這,便是老夫要取而代之,襲殺李清源的緣由!

  既然這天地規則,本就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神仙尚且如此,我等凡人,又何必恪守仁義?

  老夫早年出自湘南,惡事做盡。

  若報應落在我頭上,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我兒,自出生起,連一隻螞蟻都不忍捏死。

  一生行善無數,若不是他,老夫晚年也不會一心向善。

  可結果呢?

  親生兒子,竟是爲他人做嫁衣的人丹。兒媳還一同隨之殉情。

  那一刻,我方纔大徹大悟。”

  趙無涯淚中帶笑,笑裏藏悲:“人,就得狠!

  狠,才能生存!

  襲殺李清源也好,煉製鬼仙也罷。

  說到底,老夫不過是遵從此道而已!”

  趙無涯眼中狂熱一閃而逝:“可惜……老夫太平凡,命數如此,再如何折騰,也僅止於此。但你不同,路先生。”

  他鄭重無比,一字一句:“你機緣深厚,氣叨κⅲ瑏砣毡囟ú豢上蘖浚�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路先生,聽我一句。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神仙?

  哼!!

  這世道的神仙,早已如妖似鬼!

  你若不狠,遲早也是一頭待宰羔羊!”

  路晨聞言,神情一凝。

  趙無涯死死將他盯住,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豈料下一刻,路晨卻忽然大笑,笑聲刺破大殿死寂:

  “好你個趙無涯,都死到臨頭了,還想給本座種下心魔?!”

第314章 從容赴死!

  路晨冷笑一聲,緩緩起身,踱步到趙無涯面前,周身氣壓已然冷了幾分。

  “一個靠着邪術弒殺城隍,取而代之的人魔,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辭?說什麼漫天仙神如妖似鬼?真是俸白劫,不知廉恥!”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趙無涯心上。

  趙無涯聞言一愣,隨即臉色陰鬱下來,卻也冷笑出聲。

  路晨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嘴角上揚:“真以爲我看不穿你的心思?你絮叨這些,不過是想挑撥離間,讓我對天庭生出嫌隙,好引我入歧途,對也不對?”

  趙無涯卻只是哼笑:“老夫所言,字字是真。至於信不信,那是你的事,路先生。”

  “我當然不信!”路晨拔高嗓音。

  他俯下身,湊到趙無涯跟前,壓低聲音道:“趙無涯,你說了這麼多真真假假,虛實難辨的鬼話,那我便說一件言之鑿鑿,絕不摻假的事,你想不想聽?”

  趙無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緩緩點頭:“好,那老夫倒要聽聽,路先生有何高見。”

  “沒什麼高見。”路晨直起身,重新拉開距離:“不過我有個條件。聽完之後,我希望你能坦找换兀艺f說湘南的事。若是說得我滿意,趙萬兩那條命,本座興許就看着這事兒的份上,給他留條活路。”

  “此話當真?!”

  路晨哼了一聲,懶得回答。

  趙無涯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就依路先生所言!”

  “好,痛快!”

  路晨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緩緩開口:“之前我失蹤那幾個月,你以爲,我去了哪兒?”

  趙無涯一怔:“你不是被困在祕境中,僥倖得了龍女相助,才逃出來的嗎?”

  路晨笑笑,無名來了一句:“趙無涯,你去過天上嗎?”

  趙無涯蹙起眉頭:“什麼意思?”

  路晨指指自己:“我,去過!”

  ——譁!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驚得趙無涯臉色鉅變:“難不成……”

  路晨頷首:“沒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那兩個月,本座並非被困在祕境之中,而是被托塔天王帶回了天庭,囚在了七寶玲瓏塔內。”

  趙無涯瞳孔地震,臉色狂變!

  “你……你被困於七寶玲瓏塔,還去了天庭?!”

  這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可連在一起,卻讓他根本無法相信。

  一個區區凡人,竟能被攝入那聞名天庭的先天至寶之中?

  他喉嚨發緊,一時竟乾澀道:“那……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路晨笑了笑:“那是因爲我有義兄君財神,師尊瘟皇大帝,還有竈君,水德星君,二十八星宿相助!”

  他眼神如箭,直刺而來:“你知不知道,爲了我,這些天庭大能不惜兵臨雲樓,與托塔天王所率的兵馬司同時鬥法。

  你又知不知道,本座闖蕩七寶玲瓏塔,數次在生死之間徘徊。你口中那位龍女,實則乃七寶玲瓏塔第一層‘三千弱水界’的守護神將。

  你還知不知道,最終本座逃出生天時,曾駕馭七寶玲瓏塔,引發南天門崩塌一事?”

  他一字一頓:“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在本座面前侈談滿天仙神?”

  一番話如泰山壓頂,層層遞進,壓得趙無涯喘不過氣來。

  “譁!”

  幾乎同時,一團三色神火自路晨掌心升騰而起。

  “這是……”趙無涯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三昧真火?!你竟身懷這等神火?”

  “還算有見識,沒錯,此火便是我從玲瓏塔第二層‘三昧真火天’中汲取來的。”

  路晨嗤笑一聲:“趙無涯,你困在江都這一隅之地做井底之蛙,一輩子見過幾個仙家?

  又辦過幾件大事?

  你知道你爲什麼會輸嗎?

  因爲你層次太低,眼界太窄,永遠理解不了我的存在!

  就憑你,還想在本座心中種下心魔。

  實在可笑。”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還有,你真以爲,本座只是凡人?”

  “唰——”

  一枚令牌飛出,正是馬芻典簿官令。

  上面“御馬監·芻字丙晨”的字樣,清晰可見。

  這一刻趙無涯臉色徹底僵硬,凍結:“你……你竟身負仙籍?!你竟是天庭命官?!”

  路晨收回令牌,似笑非笑,優哉遊哉:“所以,你口中所謂的那些如妖似鬼的神仙,是不是也包括本神?”

  這一刻,路晨身上氣勢滔天而起,徹底鎮住了趙無涯的心神。

  趙無涯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他頹然大笑:“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夫監察江都數載,知你是條龍,卻不知你竟是條真龍!若是早知如此,興許真心相待,老夫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哼,你我註定不是一路人。”路晨輕輕搖頭:“這個祕密,就當是我借你城隍果位的一點報酬,讓你死得安心些。不過以你的精明,方纔四大天王現身時,多少也該猜到些端倪。”

  趙無涯慘笑道:“是啊……的確猜到些端倪,可老夫始終捉摸不透,直到現在,纔算大夢初醒。”

  路晨看着他胸口已被青瘴吞噬大半,負手而立:“好了,你時間已經不多了。說說湘南的事,興許本座一高興,便遂了你的遺願。也希望趙老爺子你,能在最後關頭,留個體面。”

  趙無涯此時此刻,露出一種徹底的釋然,聞言卻不答反問:“路先生,容老夫最後問一個問題。”

  “說。”

  “你費盡心思奪取這城隍果位,是不是也想效仿老夫,以假持之術,潛入冥府?”

  “沒錯。”路晨坦率道:“本座有大事要辦,需借果位一用!”

  “好,老夫懂了!”

  二人對視一眼。

  沒有多說一句話,可那眼眸之中,卻似有某種默契悄然達成。

  過往恩怨情仇,彷彿在這一刻,都化爲了過眼雲煙。

  趙無涯頓了頓,沉聲笑道:“路先生,聽好了!那湘南之地最大的隱祕,乃是——立教之地……”

  路晨目光驟然一凝。

  立教之地?!

  ……

  與此同時,城隍殿外。

  巨靈神、多聞天王和持國天王三人,正屏氣凝神,想方設法竊聽殿內的動靜。

  “奇怪,區區一個城隍,怎能將天機遮蔽得如此徹底?本座竟分毫都聽不到?”

  巨靈神大感意外。

  按理說,以祂的修爲和位階,哪怕是隔着千重萬阻,也能隱約聽到殿內的動靜,可此刻,殿內卻靜得可怕,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徽郑瑢⑺械穆曇舳几艚^在外。

  “你也什麼都聽不見?”巨靈神轉頭看向身旁的多聞天王。

  若是論洞察三界,多聞天王乃是此道的佼佼者。

  再加上祂手中的混元珍珠傘,更是具備破開任何結界,聆聽天地萬物的神通。

  可此刻,即便隔着這咫尺之遙,竟也束手無策。

  多聞天王搖頭:“也不知是元帥的手段,還是那人魔的手段……可也不對啊,這等遮蔽之術,於本座而言本如浮雲。即便他們用了傳音入密之法,我也定能聽得分明。爲何竟毫無蹤跡?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莫非……”持國天王臉色驟變。

  “莫非什麼?”

  “莫非是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

  此話一出,三位仙家臉色齊變。

  “誰?!誰有這般大的能耐?”

  巨靈神心中不安越來越強烈。

  能在祂們三人眼皮子底下,完美遮蔽天機,不讓祂們察覺絲毫動靜。

  這等能耐,絕非尋常仙家所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