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几时有罐头
而何序始終覺得,自助者,天助之。
他幫程煙晚的原因只有一個——
這女孩值得他幫。
沿街的店鋪正在打烊,不遠處寫字樓大廈的燈火也在逐漸熄滅。
這個城市喧囂了一天,終於要迎來了暫時的沉睡。
兩個人並肩走着,腳下的路,也從水泥路面拐到了一片坑窪的土路上。
“快到我家了。”程煙晚一指前方,“就在那。”
何序順着她指的方向望過去,路盡頭是一片亂糟糟的低矮羣租房,時不時還傳來狗叫聲,典型的城郊結合部風貌,燈都沒亮幾盞。
這種地方舒適與否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安不安全……
何序有些感慨。
一中一直都有傳說程煙晚父親早早去世了,而媽媽則得了一場大病,恐怕也就是個時間問題。
程煙晚的氣質,並不像那些被貧窮,疾病折磨的沒有還手之力的人。
何序從她臉上看不到絕望,麻木,掙扎。這個女孩清清瘦瘦,彷彿能被一陣風吹倒,但她的眼裏卻滿是鬥志。
“我很佩服你。”
看向她精緻的眉眼,何序忍不住道:
“從高一開始,你一直是年級第一,從無例外。”
“這非常了不起,尤其是在這種浮躁的時代。”
“是嗎?”程煙晚撩起耳邊的髮絲,睫毛輕顫了兩下。
“我並不覺得。”
抬起清澈的眼眸,她看着夜幕裏的閃爍的星星,似乎有什麼不吐不快,但欲言又止。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何序,如今這個時代,還死腦筋的學文化課,你覺得這是不是一個笑話?”
“當然不。”何序詫異看向她,“這是很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真的?”程煙晚彷彿被這話鼓勵到,眼中頓時流露出一種振奮的神采:
“其實我也覺得,努力學習還是有用的。”
“我知道這個時代大家都以覺醒者爲尊,凡事都要用拳頭說話,好像只有沒辦法的Loser纔會去考試。”
“可是我覺得說到底,覺醒者佔全體人口的比重,也就是1%左右啊。”
“一個正常的社會,不應該只有戰士吧?”
“科學家呢?醫生呢?程序員呢?建築師呢?這些人難道就沒有意義了嗎?”
“明明這些芸芸猩u是這個社會的基石。可現在所有人都把希望寄託在是否能覺醒上,彷彿不能覺醒的人生,就等於徹底失敗。”
“沒有人學習知識了。”
“我,一個每天在圖書館勤工儉學,週末去做家教,閒暇時間全都用來照顧癱瘓媽媽的人。”
“竟然可以不停蟬聯年級第一——這不詭異嗎?”
“何序,我覺得這不是我厲害。”
“是這個社會整個都病掉了。”
也許是心裏憋了太久,從來沉默的程煙晚,一口氣說了好多。
而說完這些,就彷彿解脫似的,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驚訝的看着程煙晚,何序停下了腳步,眼裏是不摻假的欣賞。
如果說,敢打韓媛讓他很欣賞,而剛纔這番話,則使他對程煙晚的評價又上了一層樓。
這個女孩真的很有見地。
其實何序也覺得,藍星的社會現在確實有點畸形了——
明明只有很少人能覺醒序列,但大多數人都放棄了傳統知識體系,全部押注覺醒這件事上。
代價就是搞科研的越來越少,技術產業不停瓦解,科技不停倒退。
是的,覺醒者可以保護人類,但他們不可能撐起整個人類。
就像程煙晚所說,所有覺醒者加在一起,在人羣也就佔個1%而已。
而且覺不覺醒,覺醒成什麼,也根本不是大家能控制的,這就是一個典型隨機事件。
那爲什麼全社會不把時間,都用在能控制的事——比如學習傳統知識上呢?
這纔是大家能左右的啊。
“何序,你知道的。”
深吸了一口氣,程煙晚輕啓朱脣,眼神熠熠的看過來。
“我家很窮,攢不出20萬買藥劑,註定沒什麼機會成覺醒者。”
“甚至我都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攢夠給我媽治病的錢。”
“但我還是會學習,非常努力的學。”
“人,一定要努力。”
“無論是什麼身份,什麼境況,只要我自己不放棄,就沒有人可以打敗我。”
她越說神態越堅定,眼裏彷彿有璀璨的星光。
“很久以前,有個人和我說過,無論遇到什麼糟糕情況,都要勇敢一點。”
“要對自己說,會有戲的,會熬出來的,會成功的。”
“他的話,成了我的人生信條。”
“每次遇到什麼過不去的事,我都會提醒自己。”
“要戰鬥。”
“要一直戰鬥。”
“要相信光!”
風吹起程煙晚濃密烏黑的長髮,將她的髮尾劃過何序的臉頰。
“何序,今天謝謝你幫我。你不用擔心,我纔不在乎那個韓媛……”
“我和命咚阂Я诉@麼多年, 韓媛她算老幾啊?”
“沒在怕的。”
何序不說話了。他默默注視着眼前這個清瘦的絕美女孩。
路很黑,照明不好,但此刻,他卻覺得程煙晚在發光。
這是一個強悍的靈魂。
而他,無比贊同她剛纔那番話。
人,就是要戰鬥。
哪怕情況無比惡劣。
惡劣到你已經站到了全人類的對面,成了一隻災厄,也要繼續戰鬥,絕不認輸。
什麼覺醒者,什麼異管局。
“程煙晚,你讓我刮目相看。”
眼睛裏泛出異彩,何序忍不住道:
“以後,我罩着你。”
這話一出口,他才反應過來,有點扯了……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當年的警界精英了。
他只是一個自身難保的災厄。
朝不保夕,人人喊打,說不定明天就被抓住處死了。竟然還大包大攬要保別人?
有點搞笑了兄弟。
何序連忙笑着揮揮手,示意剛纔這只是個段子。
對面的程煙晚卻突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這話可是你說的!”
“話出了口,就像鐵水凝成釘子,回不去了。”
“啊?”何序不禁啞然失笑。
我就隨口一說,這怎麼還被你賴上了呢?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
“以後,我罩着你。”
程煙晚也笑了。
她的笑,好像三月春風裏,溪水邊探出的那枝嬌柔的桃花,美豔絕倫。
笑完後,她有些彆扭的扭開頭。
彷彿是在驚訝,自己怎麼和一個陌生人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最後還用了這種耍賴的口氣。
而對面的何序更驚訝——
全校不都說程煙晚面部神經受過損,天生不會笑嗎?
這怎麼笑的如此動人呢?
“就送到這裏吧——這路前面都是水坑,你別再送了。”
停下腳步,程煙晚盈盈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髮。
何序看着她的美眸,他其實倒不在乎什麼水坑弄溼鞋。
但他猜,程煙晚應該很在乎自家裏的窘境被看到。
於是,他點點頭。
“那我就不送了。”
“明天見?”
“好。”程煙晚看着他,眼眸溫柔如天上的圓月。
“明天見。”
何序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裏11點了。
他本想洗洗睡了,可卻收到老媽的短信,讓趕緊收拾一下屋子——
小姨後天就到!
這消息聽得何序以手扶額……
但也毫無辦法,只能擼起袖子開始大掃除。
他家是個很小的一居,雜七雜八的東西一箱又一箱,堆在牆角簡直像個垃圾場。
何序搬開那些箱子,耐着性子開始玩斷舍離。
同時,他也很“偶然”的發現,臥室,衛生間,客廳裏,多了三個竊聽器。
安的位置都非常常規,不是牀底就是馬桶水箱後面,毫無創意。
他只當沒看見,接着拾掇那些收納箱。
這些箱子裏有老媽換季的羽絨服,有老爸的木工工具,甚至還有他小時候的破爛玩具。
何序小時候特別喜歡奧特曼,這堆玩具有一大半都是掉了胳膊腿的奧特曼。
上一篇:财富自由从附近的人开始
下一篇:情报:从潭中蛤蟆到通天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