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大脑要小脑
晉冕起身，對着黑貓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然後站直了身子，說道：“現在，滅世教和輪迴教如今都躍躍欲試，各個勢力心懷鬼胎在暗中蠢蠢欲動，我們第1區維護安全區秩序所需要的成本越來越高，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別人講官話套話，至少也是三分真七分假。到了你嘴裏，十句沒有一句真的。”顧威揚無情打斷了侃侃而談的晉冕：“我時間有限，跳過這些部分，直接一句話說明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晉冕看向安德的位置。
黑貓依舊閉着眼睛，沒有任何動作，對於顧威揚的質問充耳不聞。
晉冕咬咬牙，說道：“我想提高第1區在各個州市和各方勢力的反邪教費用支出。”
“還在跟我打馬虎眼。”顧威揚輕笑一聲，“第1區的人不創造任何價值，羊毛出在羊身上。”
然後目光犀利地看着晉冕：“你是不是又要吸血了？”
第1128章 公平對錯翻舊賬
“顧祕書長，話不能這麼說。”
晉冕已經料到會與顧威揚有着一番爭論，早就做好了準備。
“這次，我們是全面提高維穩支出，不光各州市區的費用攤派會稍微增加，各個勢力所轄區域的攤派也會相應增加，可以說是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顧威揚聽後一笑，“那你終於承認之前不是一視同仁，柿子撿軟的捏了？”
晉冕沒想到，顧威揚沒有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辯論，而是直接從根上否定了他這一次“有所進步”的公平公正的提案。
晉冕目光發沉：“顧祕書長不要摳字眼，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各個勢力手中都擁有權力，對於各個勢力的費用徵收，基本不敢明着來。都是通過干預他們的日常事務，來收取一定比例的收益。簡單來說，就是強行抽成。”
“但是對聯合政府下轄的州市區，你就沒那麼多顧忌了。我們商定的秩序說推翻就推翻，末世短短十年，第1區主導的各種攤派加碼，已經多少次了！現在第10州以後的區域都快要被榨乾了，第14州更是出現了大量飢寒交迫的人，你們還要繼續吸血？！”
晉冕說道：“顧祕書長，我說過了，這是形勢所需！現在滅世教和輪迴教的勢力越來越強，第1區想要保證安全區的安定，必須要不斷增強！按照以往第1區拿取的資源，根本不夠提升第1區的實力！這就如同軍備競賽一樣，根本停不下來！你難道想眼看滅世教做大？！”
顧威揚伸出一根手指：“你我都已經發現，在信徒之路上快速前進的祕訣，不是服用奇特藥物，也不是硬生生地堆積序列魔藥，而是堅定內心的信念，並在日常生活之中一以貫之。你們，哦，不，抱歉，周區長還是有些信念的——他們，之所以需要這麼多的資源，完全是因爲沉迷奢靡享受，失去了自己的信念！”
“其次。阻攔滅世教做大一事，我確實是支持的。但問題是，第1區在頭一年之後，真的爲阻攔滅世教做出過與拿取資源相匹配的貢獻麼？哪次滅世教點火，不是我想辦法撲滅？！”
顧威揚一拍桌子：“讓你們當個救火員，我既要讓出權力又要讓出資源，當初一起制定的秩序，最後必須要我求爺爺告奶奶才能完成。你們這羣人，躺在功勞簿上喫老本，也要有個限度！！”
晉冕身旁的周比開口道：“顧祕書長消消氣，話也不能這麼講。總不能我們這些人諸多捨生忘死的行爲，都用一句‘功勞簿’就能一筆帶過。”
“當初的第一批被選中者，有近萬人，現在只剩下了我們第1區裏的幾百人，以及外面零星十餘人。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
周比看向顧威揚，自問自答道：“當初，【演替序域】只給了我們一片安全區，就是現在的西格瑪區。大家本來想就在西格瑪區裏生活，管他洪水滔天。是你和張揚，聽滅世教的人說第二批被選中者人數近億，而西格瑪區的大小隻能容納百分之一，便要組織大家修建更大的安全區包容他們，拒絕的人直接被你們裹挾大義，當做反人類的叛徒殺死！有兩成人直接被抹除！”
“我們支持了你，活了下來。”
“安全區修建好後，滅世教的人因爲來自上一個安全區，經驗足技術多，貢獻最大。可以說沒有滅世教，我們就不可能在短短半年時間修好這麼大的安全區。所以他們提議要組建一個‘教會秩序’。那種情況下，大部分人都答應了。在教會秩序之下，大家都能有妥善的安排，都不用再操勞任何事。又是你和張揚，一定要組織大家抵抗滅世教，爲此不惜流血廝殺，超過半數的人死在了與滅世教的爭鬥之中，最終滅世教落敗。”
“我們又支持了你，並在大戰中又活了下來。”
“本來，事情就該到此結束了。可是後來，你與張揚反目，又展開了第1區的內鬥。這次內鬥，大多數人是站在張揚那邊的。你帶着人展開各種偷襲與殺戮，以極爲血腥的代價，殺掉了第1區內九成的人，才終於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我們依舊支持了你，而且在真正的‘九死一生’之中僥倖活了下來。”
說到這裏，周比語氣愈發不滿：“顧威揚，你捫心自問，我們現在第1區還活着的這些人，哪個不是功勳卓著，福大命大？！現在，就因爲與你意見不合，你便不顧之前的種種經歷，帶着幾個強硬派大開殺戒！”
“你口口聲聲說要公平，我問你，這算是公平麼？！”
說到這裏，周比同樣言辭激烈：“整個安全區能建立起來，就是因爲我們這些人的存在！現在信徒之路的神明虛像越來越少，我們的實力也越來越弱，另一條突破道路至今無人查明！我們想多要資源提升自己，有錯麼？！”
周比憤怒的質問，倒是讓原先不滿的顧威揚冷靜了下來，但他冷靜下來時，嘴角冷笑。
“既然你說了三段生死經歷，那我就問你三個問題吧。”
“第一。修建安全區，你覺得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那麼我問你一句，因爲嫌棄忙碌，就置近億人的生命於不顧。這件事，究竟對不對？”
“第二。滅世教幫助修建擴大的安全區，完全是因爲想要更多的教徒。而且，他們堅決要求定期打碎一些安全區的防空玻璃，借神明之力抹除安全區內的人，讓人們感受到恐懼後，自己再扮演救世主的身份來拯救他們，以牢牢把握住教徒的信仰之心。這件事，究竟該不該？”
“第三。我與張揚的紛爭，是因爲我想組建聯合政府，而以張揚爲代表的大部分人，卻想要恢復‘分封制’，完全是開歷史倒車。這件事，究竟做不做？”
三個問題拋出後，周比卻沒有回答，轉而道：“顧威揚，你想當聖人，想站在道德高地一覽猩叫。胍鞣及偈廊f古留名，我們不攔着！但是你不能阻攔我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想當聖人？”顧威揚聽後一聲輕笑，望向穹頂的目光，略有期待與讚賞：
“我只是想當個人。”
第1129章 自己擦屁股
“顧祕書長，話說的真是難聽啊。”晉冕道：“你想當個人，那我們這麼多的付出和努力，連個人都算不上了麼？”
“我幫你們還不夠多麼？多少勢力的覆滅，本質上就是你們看中了他們手裏的蛋糕，想要攫取過來自己吞下。現在居然還不知足，又要剝削更多？”
“這是爲了應對未來的變故。我們總不能看着自己的實力因爲神明虛像的消失，一點點變弱，最後坐以待斃吧？”
顧威揚道：“其實沒有那麼多的問題，這麼多的紛爭與喧囂，歸根結底只有一件事——普通人，到底算不算人。”
隨後又擺了擺手：“我知道，在你們眼中，自己不僅給了這羣螻蟻生存的機會，而且實力早就天差地別，早就跟普通人和未踏上信徒之路的序列能力者不是一個物種了。所以這句話，我問了也是白問。”
“再說了，今天我來，不是跟你們辯是非曲直的。這麼多年，也辯累了。既然你我都不可能改變主意，那就還是落足於這件事上吧。”
顧威揚看向晉冕：“你的反邪教費用有兩個主要來源。一是對各州市區的要求提高，二是對各方勢力索取相應費用。先說第一個吧。”
“現在，第13州和第14州已經榨不出任何油水，普通人想要活命維持生計都成了問題。你們如果要繼續逼迫，我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活路。你們不給普通人活路就算了，還阻攔其他人給普通人活路。我是很不明白，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旁一直沒有吭聲的範保羅聽到這裏，正了正頭頂的帽檐，道：“顧威揚，阻攔秦思洋放糧的事情，別算在我的頭上。我雖然是信安部部長，但信安部的事情，可一直都是晉冕和智成功負責，跟我沒有關係。”
“我當然知道，所以也沒有針對你。”顧威揚看向晉冕：“你們是唯恐天下不亂？”
晉冕答道：“顧祕書長，我們這麼做，正是出於維穩大局的考量。現在時局艱難，聯合政府正在勉力支撐，秦思洋這種人卻要趁虛而入，收買人心，企圖讓安全區動盪起來。如果我們不加以阻攔，後患無窮！”
楊顯哼笑一聲：“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喫人’二字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晉冕，你說這話，難道不會臉紅麼？”
“反邪教費用攤派這件事，是按照比例分配，對於各個地方都是公平的。”
“公平？”楊顯道：“同樣的事情，在不同的人身上，本就應該是不同的，哪能一味等比例增加？！一個月掙一百銀幣的人，早就衣食無憂。你加收百分之十，只是讓他們怨聲載道。一個月掙一百銅幣的人，自己活下去都有難度，你加收百分之十，可能就會餓死。”
顧威揚道：“既然第1區缺資源，那就各個區域認領份額。不同區域的反邪教費用份額就應當分開計算。依我說，第13州和第14州就別再動了了。甚至於第14州還要減免一部分攤派費用，讓比較發達、排名靠前的區域多上交一些。比如晉區長所轄的第2區，哪怕攤派的份額提高百分之二百，我認爲都沒有任何關係。”
晉冕聽後眯起了眼：“顧祕書長，第2區可都是聯合政府的高級官員。你是想要聯合政府停擺麼？”
“一個區的人停擺，總比幾個州的人停擺，要合適得多。”
晉冕咬緊牙關，不再回應，只能以沉默反抗。
顧威揚又道：“現在再說第二個方向，對各大勢力加派費用。說實話，你提出這一點我是沒想到的。”
周比道：“怎麼，顧祕書長剛剛同情完貧民，又要開始同情財閥了麼？就算是聖人，同情心也不能這麼氾濫的吧？”
顧威揚道：“周區長年紀輕輕，就老年癡呆了？”
“八年前，你提過類似的方案，結果在秦嬴光、楚驍昂和霍雙雄等人勢力範圍內率先推行時遭到強烈反對，差點鬧出安全區全武行，你爲了解決事態不得不推出了個替死鬼了事。事後你心懷不滿，設計殺了霍雙雄，滅了秦嬴光雙親，這些髒事都是我幫你收的尾。”
“七年前，晉區長故技重施，改在韓趙魏三家勢力範圍內推行稅收，結果又被瘋狂抵制。你們兩人又推了個替死鬼了事。晉區長同樣記仇，事後殺了魏如來的把兄弟，趙龍騰的妻子，韓會之的長子。這一堆事，又是我幫忙料理後事。”
“你們兩人，搞了兩次，結果一個司令沒殺掉，反而樹立了無數敵人。這還不算完。”
“四年前，你們又這一刀砍在了大學之上，要求大幅上漲學費，結果雷嘯霆等北榮教授帶頭反對，聯合政府都快被撼動。無奈之下只能讓庾劍雲出面，用武力解決事端。”
“顧老三，你別說得我跟血腥屠夫似的。”座位之中一人道：“那天我可沒殺幾個人。”
“我知道。但是自此之後，聯合政府算是徹底失去了安全區腥说男湃巍！�
“三年前，你不死心，再次要對各方勢力攤派費用，結果這次他們聯合起來，導致多個區域出現大規模遊行抗議，最後還是我幫忙制衡調解擦的屁股。”
說到這裏，顧威揚目光凌厲：“怎麼，引得安全區大亂數次的主意，擱置了三年，又提了出來，是覺得自己行了？”
這下子，周比和晉冕都說不上來了。
他們爲什麼會反覆試探各大勢力？還不是因爲缺資源！
但兩人又不得不承認，有些麻煩，他們確實解決不掉，沒有顧威揚的幫助，麻煩大了。
周比和晉冕只得看向那一隻黑貓，希望能夠得到支持。
黑貓一動不動，似乎什麼都沒有聽見，繼續睡覺。
顧威揚先開口道：“如果今天叫我來的是你們兩個，我一定會說這件事情沒得商量。可今天叫我來的是安德。我知道，這件事我改變不了什麼了。你們或許是覺得第1區的實力，已經足夠抗衡整個安全區了。”
黑貓依舊蜷縮着休息。
顧威揚又道：“但是，這個文件之上，一定不會有我的簽名和紅章。所有的後續事情，我都不會去管。”
“你們也該學着，自己給自己擦屁股了。”
說完，顧威揚離開了座位，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第1130章 根上壞了
秦思洋雖然沒有毫無保留地信任庾永遊，藏了些不能說的事情，但也算是相當信任了。
在庾永遊背上，還沒離開礦洞的時候，秦思洋就睡了過去。
兩天在礦洞內的勞碌，六階道具的奮力一擊，外加斷了一個臂膀以及大量失血，讓秦思洋無力再做任何事情，在庾家礦業的休息室裏一下子就睡了兩天。
期間，庾永遊花費大價錢給秦思洋搞來了一瓶可以斷肢重生的藥劑，在他昏迷之時灌入了口中，讓秦思洋的斷臂很快又長了出來。
縱然庾永遊知道，秦思洋自己肯定有能夠斷肢重生的藥物。等他醒過來，可以自己想辦法長出斷掉的左臂。
可秦思洋畢竟是爲了救兩人性命丟掉的胳膊，庾永遊想着自己總要表示一番心意，免得跟秦旅長疏遠了關係。
秦思洋醒來之時，身旁無人，獨自躺在房間內。
他瞧了眼自己重新長出的左臂，知道是庾永遊給他餵了藥，心中略有感謝。
畢竟這截胳膊斷掉，是自己要找巖核體加價，跟庾永遊沒什麼關係。
秦思洋躺在牀上，雙手交疊腦後，出神地望着並不光滑的巖礦中鑿出的天花板。
他即便醒了過來，但整個人的精神還是不太好。
並非是因爲沒有從之前的疲憊之中恢復過來，而是尚未完全從之前的打擊恢復過來。
【滅世殘卷】，還有兩個部分沒有看。
他現在卻沒有多少興趣瞭解末世的祕密。
滿腦子都是錢問道的事情。
他強行定了定神，拿出【滅世殘卷】，打算繼續閱讀第二部分的內容。
但是當【滅世殘卷】展開，秦思洋的目光落在“二”字下面第一行字上時，就感到自己的腦子忽然間煩躁了起來，眼前的畫面也出現了重影。
別說集中精力閱讀內容了，就連保持穩定的情緒都十分困難。
他連忙收起了【滅世殘卷】，那份暴動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閱讀【滅世殘卷】的時候，除了消耗大量精力之外……還會放大我的現有負面情緒？”
秦思洋皺眉搖了搖頭，長長一嘆。
沒有事做後，他的腦袋就再次被錢問道佔據。
那篇“我的恩人錢科長”的著名講演，曾是秦思洋得意之作，如今卻讓他覺得自己是跳樑小醜。
錢問道被潘有光和封守本害得差點丟命之時，秦思洋出謩澆呦饬宋ｋy，現在回想起來，兩人當初交談時的每一個字卻都顯得荒謬可笑。
錢問道成了協調部的部長，秦思洋還在想是當初自己給了他個主持展示才能的機會，讓他走到今天。再回頭細細想來，恐怕錢問道跟顧威揚的關係不會湣２块L的位置，早晚都是他的。
現在的錢問道，已經幫不上秦思洋什麼了，秦思洋也幫不上錢問道什麼了。
秦思洋本以爲兩人會憑藉當初的交情，一直走下去。
秦思洋腦子裏浮現出與錢問道的種種經歷，思考着自己是從哪一步開始被騙的。
是去找他僞造序列能力的時候？還是盯上他的外甥沈石松的時候？又或者更早，在女警羅伊蓮娜提到他的時候？
秦思洋不得而知。
但不管是從哪一步開始，結果卻是不會改變的。
毫無徵兆地知曉錢問道的背叛，讓秦思洋就像個瞎子，忽然又被烏鴉啄了眼睛——
看起來無關緊要，但卻十分難受。
現在身在西格瑪區，秦思洋也無法隨便打電話跟人交流，一時間心中有些苦悶，壓得他比瀕死之時還難受。
想了想，他決定去找山恩，問山恩要個安全打電話的方式，跟李天明或者趙龍飛訴訴苦。
“庾家主，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秦思洋跟庾永遊說了一聲，戴上了僞裝面容的斗篷，便離開了庾氏礦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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