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辦公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梁璇壓抑的抽泣聲。
王競看着兩人的反應，有些茫然。
她還年輕，從未經歷過至親離世的痛苦，無法理解這種深沉的情感。
在她看來，這只是一個關於“亡靈”的故事，雖然感人，卻不至於讓人如此動容。
梁璇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坐回沙發。
“抱歉，我失態了。“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平靜，但眼底的波瀾仍未完全平息。
王昊搖搖頭，將咖啡杯推到一邊。
“好了，我們先聊工作。劇本你們也看完了，說說想法吧。”
他刻意讓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試圖沖淡空氣中瀰漫的感傷。
王競定了定神，率先開口：“老闆，你確定要做這個故事嗎？咱們國內的電影審覈標準你也知道，鬼是絕對不能出現的，劇本里的亡靈世界，恐怕很難通過審覈。”
王昊沉默了，淦，好像還真是這樣，那麼問題來了，爲什麼《尋夢環遊記》能上映？
王昊仔細搜尋着腦海裏的記憶，但並沒有頭緒。
不過，這也不重要，人家都能上，他爲什麼不能？
“沒關係，”
王昊很快恢復了信心，大手一揮，“審覈的事情我親自去對接。”
此時的靈犀在國內動畫領域，那是響噹噹的第一，總不能比老外混的還不如吧？
王競點點頭，她知道王昊在業內的影響力，既然老闆敢拍胸脯，審覈的事情應該問題不大。
她話鋒一轉，問道：“那這部電影的成本大概多少？合作方找誰？”
“成本初步定在三個億，”
王昊語氣輕鬆，“讓中影和博納參與投資，我們靈犀一分錢不出，拿六成。”
王競心裏暗暗腹誹：老闆真是越來越黑了，不過...幹得漂亮！
靈犀現在在動畫領域的話語權越來越重，《你的名字》全球票房破 9億美金，讓所有影視公司都趨之若鶩，能讓中影和博納出錢又出力，還能拿到大頭收益，也只有靈犀有這個底氣。
“還有兩件事要注意，”
王昊補充道，“第一，這部電影是現代背景，可以加入一些廣告贊助，但不能超過五個，而且所有贊助收益都歸靈犀所有；第二，電影上映後，海外版權的談判必須由我們主導，中影和博納只能配合，不能插手。”
相比之前《你的名字》，王昊需要親自和中影的鐘毅磨合作細節，現在他已經很少需要親力親爲了。
靈犀的團隊越來越成熟，王競在談判和項目管理上經驗豐富，這些瑣事交給她，王昊很放心。
“博納那邊需要付出什麼？”
王競又問。
《乘風破浪》的合作規模可不足以讓博納搭上靈犀動畫這艘大船。
現在的靈犀動畫，已經是全球動畫領域的一極，不僅能帶來鉅額收益，更能提升合作方的行業影響力。
如果博納還在美股上市，光是“與靈犀合作動畫”這個消息，就能讓他們的股價大漲。
美國的投資人或許不瞭解中國的電影市場，但絕對了解九億美金是什麼概念！
“讓他們把未來幾年的電影片單拿出來，你從中挑一個合適的項目合作。”
王昊說道。
他心裏其實早就屬意《紅海行動》，但博納還沒拿出具體的計劃書，總不能只憑一個名字就投資，那樣也太不專業了。
王競點點頭，將這件事記在筆記本上。
她轉頭看向梁璇，示意他說說劇本改編的想法。
梁璇已經翻回劇本的前幾頁，用筆在上面做着標記。
“有個邏輯問題，“
他抬起頭，“曾祖父和祖母的關係設定會不會有問題？“
王昊思考了片刻：“改成領養關係，曾祖父把她當女兒養，祖母和祖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梁璇點點頭，又指出另一個問題：“劇本前期的戲劇衝突有點單薄，主角王小滿和家人的矛盾主要集中在禁止戲曲上，不夠深刻。”
“我們可以深化一下傳統與現代的衝突，比如家人堅持傳統的制扇手藝，認爲這是安穩的生活，而王小滿卻熱愛戲曲，想要追求不切實際的夢想，這樣的矛盾更貼近咱們的文化語境。”
“這個建議很好，”
王昊贊同道，“我們還要在故事裏融入更多華夏傳統文化元素，比如將亡靈世界改成幽冥地府的設定，加入戲曲、剪紙、祭祖等元素，強調‘祭祖即孝道’的普世價值，把墨西哥亡靈節的‘記憶’主題，和咱們的‘孝道’文化結合起來。至於宗教元素，一定要淡化，我們華夏人不玩這個。”
其實王昊對《尋夢環遊記》的原版劇情只記得大概，這次改編成華夏背景，已經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細節的打磨本就是編劇部門的職責，他沒必要事事親力親爲。
靈犀養了十多人的編劇團隊，又不是喫乾飯的！
梁璇點點頭，改編潤色本身就是編劇部門的職責，倒是沒什麼說的。
他之所以問，是怕老闆對自己的創意太過看重。
有些老闆提出問題後，既不允許下屬提供反對意見，又要下屬想十全十美的方案，那纔是折磨人。
幸好王昊不是。
王昊當然不是，這本質上就是他抄的，一人計短，他在自信也不會認爲自己在編劇方面能更專業人士相比。
“還有美術設計的問題，”
梁璇又說道，“劇本里提到的亡靈形象，如果用骷髏的話，可能會讓觀杏X得恐怖，尤其是兒童觀小�
王昊挑了挑眉：“你有更好的建議？“
梁璇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我覺得可以用‘儺面具’的元素，儺面具是咱們傳統文化裏的符號，既能體現‘亡靈’的神祕感，又不會讓人覺得害怕，還能融入更多中國風的設計。”
王昊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幅畫面：色彩斑斕的儺面具在幽冥世界中漂浮，每一張面具都代表一個逝去的靈魂，既美麗又神祕。
“可以，就按你說的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如果後續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隨時調整，美術團隊要多做幾個方案，選最優的。”
“最後還有一個難題——音樂。”
梁璇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這部電影的核心是‘記憶’和‘親情’，BGM是關鍵載體。這首音樂必須是中國風，既要感人，又要符合故事主題，難度很大。”
王昊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這個簡單。先找國內的音樂大拿合作，比如胡彥兵、許山高這些有實力的音樂人；如果他們做不出來，就搞全網懸賞，百萬不行就千萬，多大點事？”
反正預算不夠就加唄，有合作伙伴分擔，怕什麼。
梁璇這下沒話說了，預算給足，核聚變都能給你搞定，更不用幾首歌了。
王競合上平板電腦：“我明天就聯繫博納和中影，開始前期籌備。“
她的聲音中帶着躍躍欲試的興奮。
靈犀新項目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中影和博納立刻立刻坐不住了。
當天下午，鍾毅和於東兩人就聯袂抵達靈犀大廈。
王競在五樓一件大會議室裏見了兩人。
於東迫不及待問道：“競總，怎麼和合作法？”
王昊：“靈犀拿六成，你們拿四成。”
鍾毅和於東都鬆了口氣，沒想到靈犀還真大方，他們立刻點頭同意。
王競接着說：“成本五個億，你們拿出三個億，靈犀拿出兩個億。“
雖然王昊的原話是，靈犀不給錢，但談判嘛，話當然不能這麼說，合作伙伴心裏會不平衡的。
而且，靈犀確實會花錢，畢竟動畫技術和人員工資，也是錢！！！
鍾毅和於東作爲影視圈資深老炮，當然知道其中的貓膩。
但這都是正常現象，你就說華誼吧，他給錢王昊都不帶他玩。
因爲這是必賺的買賣，想加入，沒點關係和價值，人家根本不帶你玩！
王競最後說：“廣告贊助獨屬於靈犀，海外版權談判由靈犀做主，中影和博納輔助！”
兩人都表示沒有意見，雙方很快簽訂合同。
王競：看，談判就是這麼簡單！！！
至於劇本中的亡靈......兩人雖然驚訝，但都表示沒關係。
畢竟，中影，靈犀，博納，三家都是跟上頭關係密切的公司，這三家組建在一起的能量，足以讓上頭對這個項目開綠燈。
這也是國內審覈的先進性，俗稱，薛定諤的審覈！
第289章 抖音的阻礙被一掃而空！
企鵝視頻總部所在的飛亞達大廈內，氣氛劍拔弩張。
微視負責人林松濤幾乎是衝進孫忠懷的辦公室，手裏攥着一份報表，臉色漲得通紅：“孫總，爲什麼微視的流量資源被砍了？上週明明說好要加大推廣力度，怎麼突然就變卦了？”
孫忠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着桌面，抬眼看向林松濤，語氣平淡：“什麼叫被砍？這只是正常的資源調整。公司的資源是有限的，短視頻需要資源，長視頻、企鵝影視就不需要了嗎？”
林松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太熟悉這套說辭了。
資源調整，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權大一級壓死人，孫忠懷只需要在季度預算會上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戰略重心轉移，就能讓微視這個項目慢慢失血而死。
孫忠懷的聲音依然平靜且冷漠，“大家都是兄弟部門，你得有個先來後到。“
林松濤感覺胸口被一塊大石頭壓着。
辦公室裏的空調開得很足，他卻覺得呼吸困難。
其他部門當然樂見其成，畢竟微視被砍掉的資源會流入他們的口袋。
這就是企鵝內部的遊戲規則，贏家通喫，輸家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孫總，“
林松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公司資源緊張，但現在抖音和快手都已經融資，用戶增長速度快得嚇人。如果微視現在跟不上腳步，以後就永遠沒機會追趕了！”
孫忠懷輕笑一聲，從抽屜裏取出一盒雪茄，慢悠悠地剪開：“你們五年前就出發了，現在說追趕別人，不覺得丟人嗎？“
林松濤腹誹：......我有什麼丟人的，以前負責人又不是我，現在沒幹上去，我才丟人。
但他不敢說出口，只能硬着頭皮繼續爭取：“孫總，我知道微視之前的表現不好，但抖音的算法雖強，可我們也有 QQ和微信的流量入口，只要能拿到足夠的資源，未必不能跟抖音一拼。而且，您就不怕靈犀未來進入長視頻領域嗎？”
孫忠懷的手突然停在半空，雪茄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什麼意思？“
林松濤半點不懼，微視真要被雪藏，這個項目也就徹底完了，他的前途也完了。
他直視孫忠懷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一旦抖音壯大，等靈犀不需要企鵝視頻了，他們進入長視頻領域，您怎麼辦？“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孫忠懷的痛點，他臉上的嘲諷漸漸消失，陷入了沉默。
王昊雖然之前說過“靈犀專注於動畫和短視頻，不會涉足長視頻”，但商場如戰場，沒有永遠的承諾。
一旦抖音徹底壟斷短視頻市場，靈犀有了足夠的流量和資本，未必不會進軍長視頻領域。
到時候，企鵝視頻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林松濤看出了孫忠懷的動搖，趁熱打鐵：“孫總，微視就是您手裏的籌碼。只要微視還在，還能對抖音形成威脅，靈犀就不敢輕易撕破臉，更不敢冒然進入長視頻領域。如果微視倒了，我們就徹底失去了和靈犀談判的資本。”
孫忠懷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你想要什麼？”
林松濤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賭對了，試探着問：“封殺抖音？“
“沒這個可能。“
孫忠懷斬釘截鐵地搖頭，“小馬哥親自過問過抖音的事，企鵝不會明着打壓競爭對手，至少現在不會。“
林松濤苦笑。
作爲微視負責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抖音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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