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嗷世巅锋
“交代？”
蔡亦儂掐着蘭花指，將女士香菸從嘴裏拔出，微微仰頭道：“什麼交代？”
“我自問對唐人和蔡總還算尊敬，甚至主動上門簽了君子協定，但蔡總……你似乎從來就沒尊重過我徐某人。”
徐琨說着，緩緩伸手奪過那支女士香菸，在菸灰缸裏狠狠摁滅。
蔡亦儂本來下意識想要閃躲，但對面徐琨的目光，卻陡然變得兇戾起來，雖然是第二次看到四白眼的徐琨，但蔡亦儂還是顫慄着沒敢做出反抗。
好一會兒，在逐漸習慣適應了之後，蔡亦儂才幹嚥了口吐沫，分辯道：“我從魔都飛過來，請徐先生您開出條件，不正是爲了給你一個交代嗎？”
頓了頓，她的口氣稍稍強硬了些：“若是我們唐人就此一蹶不振，只怕對徐先生也沒什麼好處吧？上面對輿論風向可是很敏感的，以前是因爲互聯網上的聲音太雜太亂，而且又在野蠻生長階段，所以才……”
再次停頓了一會兒，她又放緩了語氣道：“我不知道徐先生你是怎麼撐起這一攤子的，但就算是我們唐人只怕也養不起這麼多網絡公關——徐先生總不會是爲了爭一時之氣，就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吧？”
這女人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同樣看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甚至嘗試着針對這一點進行反擊。
徐琨突然往後一仰，兩條腿重重的拍在了茶几上，震的茶几框框裏亂響。
蔡亦儂被唬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不明所以的看着徐琨。
“蔡總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麼的？”
徐琨一邊惡狠狠的說着，一邊用腳後跟狠狠磕打茶几，菸灰缸被震的跳來跳去，最終‘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徐總？”
一個年輕的女祕書聽到動靜，推門探頭想要查看情況。
“出去！”
徐琨頭也不抬的呵斥一聲，嚇的那女祕書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對面的蔡亦儂心中有些慌亂，雖然她方纔看到外面那數百人的陣容後，就猜到徐琨肯定也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
否則唐人固然會損失慘重，這數百人的‘網絡公關公司’只怕也討不了好。
但徐琨露出這副混不吝嘴臉，卻讓她對自己的判斷有了一些動搖。
正常人肯定不會把這麼大一攤子‘買賣’，搞成一次性消耗品，但徐琨可是古惑仔出身，萬一骨子裏就是個癲的……
蔡亦儂略一猶豫，放緩語氣道：“那徐先生，你想要我怎麼給你一個交代？”
“我不知道。”
徐琨搖了搖頭，然後又一字一句的道：“但我現在火氣很大。”
蔡亦儂臉色驟變，作爲港島出身的娛記，她顯然是看過《古惑仔》的。
兩人之間彷彿按下了停止鍵，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差不多五分鐘後，蔡亦儂才咬牙反問：“就只是火氣很大？”
“就只是火氣很大。”
徐琨坦然的與她四目相對，其實他本來準備了別的路數，但蔡亦儂比他想象中的更聰明，所以他也只好把這‘交代’往下調整了調整。
蔡亦儂再次沉默了，直到三分鐘後，她起身毫不猶豫的向着門外走去。
徐琨訝異的挑了挑眉，剛想說這女人原來還真有點骨氣，結果就看到蔡亦儂咔嚓一聲，把房門給反鎖了。
…………
將近一個小時後。
總經理辦公室的房門重新打開，蔡亦儂快步走出來，緊抿着有些褪色的雙脣，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洗手間裏。
過了會兒，賈躍亭走進屋內，嘿笑道：“你小子還挺能折騰的啊。”
徐琨都懶得告訴他，自己只是弄了道開胃菜。
賈躍亭又往前湊了湊，擠眉弄眼的問：“你覺得她回去之後，會不會砸鍋賣鐵養一隻水軍，再跟咱們決一雌雄？”
“這雌雄還用決？”
徐琨道：“再說了，她要真去搞網絡水軍，不是正中你的下懷嗎？”
賈躍亭稍稍收斂了笑容，無奈道：“主要我剛開始也沒想到影響會這麼大、這麼快——這玩意兒不能沒有，但也不能就咱們一家獨大，還是視頻網站更有搞頭。”
“這我管不着，我就是個出主意的。”
徐琨說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走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談。”
賈躍亭一愣，他之所以把‘面子’留給徐琨，也是想把這個‘點子王’綁在戰車上，誰成想徐琨收了面子，竟然毫不猶豫閃人了。
眼見徐琨已經走出了總經理辦公室，賈躍亭忙追上去道：“若是接下來換成我出面，她可就瞧出你先前是在狐假虎威了！”
徐坤頭也沒回的揚了揚手，灑脫的丟下兩個‘字’：“隨便。”
第142章 情比金堅
徐琨當然也已經看出了，賈躍亭想要跟他綁的更深的意思，否則又怎麼會把‘名器’借給他狐假虎威？
但深知賈躍亭未來下場的徐琨，哪敢和賈躍亭的公司綁在一起？
大家做朋友可以，彼此幫忙也成、一起做大做強還是算了。
離開樂視網絡輿情有限公司，徐琨先把車送回了醫院，又打車回了出租屋。
他先從林老闆那裏，取走了一份薄薄的劇本，然後繞到後面巷子裏，卻見院門上鐵將軍把關，旁邊還站着個唏噓蕭瑟的女人。
“我還當你不會來呢。”
徐琨打開門，把郝蕾讓了進去，奇怪道：“鄧朝沒在？他先前明明說晚上才走的，怎麼這會兒就跑沒影了？”
“來時我給他發了條短信，大概是想躲着我吧。”郝蕾走進院裏，神情抑鬱的倚靠在柿子樹上，仰頭看着稀疏的枝葉道：“你說這電影我到底該不該拍？”
“要我說肯定是不該拍。”
徐琨斬釘截鐵的給出答案，然後又攤手道：“可你連鄧朝的話都不聽，又怎麼可能聽我的？”
郝蕾煩躁的撩了下頭髮，又問：“有煙嗎？”
徐琨默默掏出了軟盒精品中南海，磕出一根來遞給郝蕾，又用打火機給她點上。
郝蕾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就嗆的彎着腰咳了半天，但咳完之後她還是大口的吸，然後再彎着腰咳嗽。
徐琨看不下去，劈手奪過來丟在地上踩滅了，無語道：“你這又是何苦來的？不就是個電影嗎，拿不拿獎又能怎得？你看寶強，草根出身的金馬最佳新人，誰在乎了？”
“現在不是獎不獎的問題。”
郝蕾抹去嘴角咳出來的唾沫，認真道：“當年我拒絕出演《頤和園》時，給出的理由就是我不想因爲它失去愛情，樓燁導演卻因此認定我是女主角餘虹的不二人選，足足等了我三年。”
“那你接着拒絕唄。”
徐琨還是老觀點：“就一電影而已，還是大概率過不了審的電影，既然你不在乎能不能得獎，那還有什麼好拍的？難道這是什麼新型的不治之症，不把它拍出來，樓燁導演就活不了了？”
“我跟你說正經的！”
郝蕾白了徐琨一眼，又道：“我最近總在想，愛情不應該是情比金堅嗎？如果只因爲這種事情就破裂了，那它還是愛情嗎？”
徐琨：“……”
怪不得樓燁認準了她，這‘文青’倆字都快紋臉上了。
“李哥的‘自白’你不是看了嗎，他原本也以爲情比金堅，女演員做好本職工作沒什麼，結果……”
“那你覺得就算沒有這事，李哥能和曾嚟走到最後嗎？”郝蕾打斷了徐琨的話，問出了核心問題。
“呃~”
徐琨頓時卡殼了，半晌學着寶強撓頭道：“那這麼說，你已經決定要出演那部《頤和園》了？”
郝蕾緩緩搖頭：“我想去試試，但又遲遲不敢做出決定。”
“那你跟我這一通瞎掰扯！”
徐琨無語，雖然看出郝蕾正處在迷茫當中，急需別人指點迷津，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纔好。
勸人下海他倒是有些心得。
沉默半晌，眼見郝蕾眼圈越來越紅，徐琨給自己點了支菸，問：“明兒你有空沒？”
“幹嘛？”
郝蕾用力仰起頭，把要掉下來的眼淚又潤了回去，但濃濃的鼻音卻根本掩飾不住。
“那明天下午咱們去拜訪一下潘葒老師，正好請她幫着給你解解惑。”
這倒不是專爲郝蕾跑一趟，而是早就已經計劃好的行程，徐琨準備花上一個星期時間，登門感謝在《天劍羣俠》下里客串演出的關係戶們。
首先就從潘葒和濮存晰開始。
郝蕾糾結道：“上午不行嗎？”
徐琨揚了揚手裏的劇本：“上午我要去宋玬玬老師的劇組客串。”
這是上午給宋玬玬打電話時，順道敲定下來的事情。
“那行吧，正好我也有日子沒見過潘葒老師了，乾脆買點喫的帶過去，我給你們露一手。”
“那你到時候開車來接我吧，不然帶着東西打出租多麻煩。”
商量好行程，徐琨送走了郝蕾，然後纔開始翻看那簡單到只有兩頁紙的劇本。
劇名是《家有兒女》，這個徐琨在後世也聽說過，應該還算是有些名氣。
他要去客串的是一個體育老師，在劇中登門說明小姑娘夏雪受傷的實際情況，發揮的餘地不大，基本就是純友情客串【詳見第十三集‘借鞋風波’】。
確認自己的戲份沒什麼難度之後，徐琨簡單準備了一下，就又去了醫院給李小璐和霍思燕送飯。
雖然大嘴麋鹿是自作自受，可畢竟從物理上來說，還是自己的責任比較大，所以多少總得表現表現。
不過他沒在醫院裏喫，而是和賈躍亭一起喫的燒烤。
據賈躍亭說，蔡亦儂從洗手間出來，發現辦公室裏換了人，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簡直都夠拍一部大戲。
不過這女人也是能屈能伸，竟然到現在也沒有打電話質問徐琨，似乎是默認了那個‘交代’。
後續談判時，雙方拉鋸了一下午，最終賈躍亭想要的都拿到了，但也額外付出了一些承諾，比如幫唐人在網絡上宣傳什麼的。
不過賈躍亭找徐琨來，倒不是爲了聊這事兒，主要是商量《天劍羣俠》剪輯完成後，該如何跟京臺接洽的具體安排。
賈躍亭以前重視的只有三件事：關係、關係，還是特麼的關係。
但現在他提前搭上了老家的人脈，倒是不那麼在乎京臺的關係了。
而對於能不能從《天劍羣俠》收穫回報，他更是渾不在意，甚至提議低價把這部劇賣給京臺，哪怕賠本賺吆喝，起碼先把名氣打響了。
但徐琨可不能這麼幹，這裏面除了賈躍亭牽頭搞來的一千三百萬，還有他從老家拉的700萬投資。
最近剛把身世經歷曝光出來，正是需要家鄉父老鼎力支持的時候，他可不能讓老家喫虧。
這其中的尺度該怎麼把握，徐琨多少有點撓頭，所以準備抽時間去見見劉衡——正因爲當初在京臺受阻，劉衡反倒對京臺內部情況知之甚詳。
賈躍亭對此不置可否，能通過‘樂視網絡輿情公司’搭上老家的關係，對他來說就已經超額值回票價了。
更何況今天還咬了唐人一口肥的。
呃~
從物理意義上來說，‘唐人’也算是咬了一口肥的。
第143章 客串《家有兒女》
“擬支取潘~葒~老師片酬，七萬元整。”
提起碳素筆，看着紙條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徐琨自己都覺得丟人。
看來有時間得好好練一練，不求有什麼書法功底，起碼也得能見人才行。
“何~賽……呃。”
徐琨把紙條撕掉，又重新寫到：“擬支取俞~菲~鴻老師，三萬八千元整。”
除了羣演和特約是現結之外，主演和友情客串的片酬，都是事後結賬。
這個制度曾引起過不少爭端，甚至有演員和劇組對簿公堂，不過還是一直被沿用至今。
本來這事兒徐琨不想管的，但昨天賈躍亭表示，你既然是要登門感謝，與其準備些沒用的禮物，還不如把片酬給人家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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