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嗷世巅锋
這場見面最終不歡而散,自始至終滕文寄和張製片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了,只是支支吾吾的表示,關於徐琨出演男二袁軍的事,需要回去再斟酌斟酌才能決定。
都梁氣臉紅脖子粗,嚷嚷着要去海潤討個說法。
但最終他也沒去,只是向徐琨保證,說是這事兒他肯定管到底,絕不可能讓海潤把咱爺們給涮了。
徐琨往回走的時候,也是滿腦袋漿糊,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滕文寄和張製片的意思,如果這次來的不是他,而是一個沒名氣的新人,沒準兒合同都痛痛快快簽下來了。
可小有名氣難道是什麼罪過不成?!
偏他們又一再宣稱和徐琨、以及徐琨身邊的人沒有任何過節,這就實在是讓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直到下午兩點多,劉衡的一通電話,才終於解開了徐琨的疑惑。
“琨兒,那部《血色浪漫》就算了吧,咱不趟這灘渾水,回頭我另給你找個好活兒。”
卻原來剛纔海潤大佬兼御用編劇海巖,專門就給劉衡打了電話,拐彎抹角的做出瞭解釋。
海潤並不是瞧不上徐琨,而是擔心一旦把徐琨弄進劇組,反而會得罪了他背後的劉衡。
按照海巖的說法,本來海潤公司是想捧自己旗下的藝人連奕銘做主角的,後來爲了拉攏金馬影帝劉曄,就把這男主角讓了出來。
偏偏當初籤合同時,男二袁軍決定權又許給了都梁,這一來連奕銘就不好安排了。
爲了安撫連奕銘,也爲了避免旗下藝人覺得公司胳膊肘往外拐,海潤悄悄找人改了劇本,把袁軍的戲份給了劇中另外一個角色張海洋。
這下子張海洋就從男N號成了男二號,而袁軍則從男二號跌落到了普通配角,出彩的戲份幾乎全沒了。
而合同上說的是由都梁指定袁軍,可沒說袁軍必須是男二。
本來按照海潤的想法,都梁是半路出家剛入行的,目前在影視圈沒什麼代表作、更沒多少影響力,坑了也就坑了,大不了回頭再想辦法找補。
相比之下,還是照顧連奕銘的情緒更爲重要。
誰知都梁帶來的卻是徐琨,背後站着即將成爲京城文協主席的劉衡。
滕文寄和張製片可不敢輕易得罪劉衡,這纔有了中午那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
聽完這其中的緣由,徐琨也無語了。
本來還以爲終於能演個正面人物呢,誰成想陰差陽錯又給黃了。
劉衡也有些不好意思,打包票道:“琨兒,你放心,不就是個男二嗎?他給咱,咱還不樂意演呢,回頭咱直接演男主角——不過得等月底選舉的事兒妥當之後,到時候我一準兒給你找個適合發揮的角色!”
徐琨聽到這裏,忙道:“劉導,可千萬別是劉華強那種,前幾天上面發話,說是讓我們幾個主演低調點,注意輿論影響。”
“呃~”
劉衡愣了一下才答應下來,顯然他一開始也覺得,劉華強這類角色最適合徐琨發揮。
徐琨又問:“那都梁老師呢?”
“他?”
劉衡無奈道:“我準備帶他去海潤公司談一談,多少要點補償——男二他不打算要了,袁軍的劇情也不用改了,這樣至少能保障劇本的完整性。”
嘖~
說白了還是人家勢大,若不是自己背後站着劉衡,沒準兒就真被海潤給坑了。
掛斷電話,徐琨悶悶不樂了一下午。
傍晚的時候拉上寶強,帶着酒菜開車直奔陳學斌家,準備順道找老陳倒一倒苦水。
老陳對這種事倒是見怪不怪,反而勸徐琨看開些,也就是徐琨身後站着劉衡,不然被坑進組,浪費幾個月不說,很可能把剛積攢的名氣也給消磨掉了。
等聽說劉衡馬上就要成爲京城作協主席了,陳學斌忽然突然奇想,一拍桌子道:“要不咱們自己幹得了!”
“自己幹?”
徐琨莫名其妙:“怎麼幹?拿什麼幹?”
“簡單!”
陳學斌兩眼放光道:“我去年不是認識了幾個山西的煤老闆嗎?他們那錢都跟大風颳來的一樣,只要你在圈子裏足夠有名,他們就敢大把大把的砸錢!
你看啊,你先找劉主席弄個本子,不用他老人家親自寫,只要找個質量差不多的劇本,他再在劇組掛個出品人或者監製的名頭,能唬住那些煤老闆就成。
咱有本子、有資金,有演員、其餘雜七爛八的哥哥也都門清,到時候就差一個導演了——你說這年頭圈子裏缺導演嗎?到時候隨便找一個不就行了!”
徐琨剛開始只當陳學斌在說笑,可陳學斌這架勢明顯是當了真,而且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可操作性。
就是讓劉衡當監製、製片人,有點不太合適,劉導是愛惜羽毛的人,何況這馬上就要當作協主席了。
“不能打劉主席的名頭?”
陳學斌砸吧着嘴面露難色,如果打着劉衡的名頭,他百分百有把握讓那些煤老闆掏錢,可要是少了這顆大樹,單靠徐琨現在的名氣、人脈,就有些不夠看了。
但他早憋着勁兒想幹一票大的了,又怎肯就這麼放棄?
最後陳學斌一咬牙道:“我先放出風聲,看看有沒有人感興趣吧,要是真有人肯投錢,咱們兄弟就狠狠搞一把!”
…………
雖然陳學斌說的有鼻子有眼,徐琨也當面捧了他的場,但其實壓根就沒往心裏去。
現在電視劇製作成本逐年上漲,就算小成本製作,那也得是五、六百萬打底,就算他如今在圈裏有些名氣、人脈,想要忽悠煤老闆往裏投錢,只怕也還差了些行市。
可架不住陳學斌心熱的很,天天打電話給他彙報最新情況,最後搞的徐琨也有些騷動了。
畢竟誰不想帶資進組呢?
就這樣過了三天,陳學斌還沒有找上門,都梁倒是先找過來了。
比初見時,這位老哥足足瘦了一圈,顯然是被《血色浪漫》的事情給打擊到了。
要說他家裏其實也有些背景,本人也有些人脈,無奈強中更有強中手,對上海潤他的關係就不夠看了。
這讓都梁感到分外憋屈,偏又不好對外人訴苦,於是就找上了徐琨這個知情人。
見都梁如此,徐琨心中不由一動,在酒桌上把陳學斌的提議說了,又半開玩笑的道:“楊老師,您手頭還有別的本子沒,要是這事兒真能成,不如你來做監製,保證按照你的劇本拍!”
都梁想了想,再認真看看徐琨,最後搖頭道:“有是有,但我那個本子講的是中年男人的抗戰故事,總不能你忙活半天,就弄個配角演吧?”
就在徐琨失望之際,他又打包票道:“你放心,我回頭幫你打聽打聽,給你找個合適的本子——當然前提是你們真能籌到錢。”
第103章 爲夢想窒息
送走都梁後,徐琨又等了十來天。
陳學斌總說‘正在談’‘有機會’,可徐琨也不能就這麼一直熬下去,否則等到劉衡導演騰出手來,給他找到合適的劇組,他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直到十月二十三這天中午。
陳學斌突然打來電話,興沖沖的說是要帶他去見大金主。
徐琨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就坐上了陳學斌的寶來。
剛在副駕駛坐穩,他就迫不及待的追問:“陳哥,你說的那大金主什麼來路?”
“喏~”
陳學斌遞給徐琨一張燙金名片。
徐琨仔細一看,就見上面寫着:西貝爾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賈躍亭。
嘶~~~
徐琨倒抽了一口涼氣,差點就‘爲夢想窒息’。
他就算是在牢裏蹲着,對於‘下週回國’賈躍亭的名頭,那也是如雷貫耳。
這可是欠下幾百億爛賬,仍然能在美國逍遙快活的主兒!
懵逼了好一會兒,徐琨才晃過神來,疑惑道:“陳哥,你不是說要聯繫煤老闆嗎?這個通信科技公司是什麼鬼?”
陳學斌興奮的解釋道:“這賈老闆以前是在山西賣煤礦設備的,在圈子裏頗有些人脈,認識不少搞煤礦的大老闆。
他今年剛把公司遷到京城,也不知怎麼聽說咱們的事兒,就主動找了過來,說是對投資影視圈很感興趣,還說想當面和你聊一聊!”
徐琨想了想,賈躍亭貌似是搞什麼視頻網站起家的,那他對影視圈感興趣就不奇怪了。
這讓他很是有些亢奮,雖然賈躍亭最後玩砸了,背上了幾百億的債,但在徹底玩砸之前,賈老闆可也是資本圈裏的風雲兒。
和他搭上線兒,至少十年內肯定利大於弊。
懷揣着這樣的心思,徐琨也不由激動起來,下了車還特意整理一下儀容,這纔跟着陳學斌走進了茶館兒。
以前都是在飯館談事情,但最近好像選茶館越來越多,另一個變化就是圈子裏開始濫用‘老師’二字,連徐琨去走穴的時候都被冠以老師之名。
“陳導。”
剛進大門,賈躍亭就親自迎了上來。
下週回國比徐琨想象的更年輕,看着像是還沒滿三十歲的樣子,但周身洋溢着自信,舉手投足間彷彿都能吸引全場焦點。
他和陳學斌打過招呼後,就興奮的衝徐琨伸出了手:“徐先生,我這幾天連夜看了你演的《盲井》、《征服》、《少年天子》,每一部都是經典之作!”
“不敢當。”
徐琨自謙道:“其實我還拍過一大堆抗日爛片,在圈裏混了個殺人機器·徐桑的名頭。”
“哈哈哈~”
賈躍亭哈哈大笑,順勢拉住徐琨道:“你老弟一瞧就是爽快人,正好我這人也最不喜歡藏着掖着,走走走,咱們坐下來打開天窗說亮話!”
賈躍亭是這麼說的,等坐下之後也是這麼做的。
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表示,只要徐琨能拿出一個質量過硬的劇本,然後再找來幾個著名演員參演,他就可以牽頭給這部莫須有的電視劇投資一千萬。
這個數字把陳學斌和徐琨給驚住了。
尤其是陳學斌,他原以爲賈躍亭能投個兩三百萬就不錯了,誰知道張口就是一千萬。
徐琨預估的高一些,但也就是五百萬封頂了——現在的下週回國,就已經這麼壕了嗎?
卻聽賈躍亭繼續道:“我投資這部劇,一是看好徐老弟你的發展;二來麼,自然也是有一些要求的——首先你必須從家鄉拉來不少於一百萬的投資,而且必須掛上官方名義。
其次,這部劇必須爭取在京城衛視首播,如果實在不行,就爭取在京城地方臺首播,而且和京臺接觸的時候,全程我都要參與。”
這三個‘必須’、兩個‘爭取’一出口,徐琨就明白賈躍亭打的什麼主意了,他分明是希望能借這部劇做跳板,和京城電視臺拉上關係。
而且他生怕徐琨不夠分量,還要綁上徐琨老家縣城。
當初送菜的事情,京城電視臺算是欠下了劉衡、徐琨、以及RY縣的人情。
其中劉衡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回報,縣裏也獲得了一定的回饋。
而徐琨得到的回報是最少的,畢竟他在《少年天子》裏只是個配角。
賈躍亭現在就是想要砸錢,把這剩下的人情化爲己用——而且以他在山西的人脈關係,這錢還未必就是從他自己手裏出。
徐琨理清了思路,忍不住好奇道:“賈總,你下這麼大本錢想和京城電視臺搭上線,圖的是什麼?”
“這個麼……”
賈躍亭微微一笑,賣了個關子:“山人自有妙計,只是說出來恐怕就不靈了。”
徐琨低頭呡了口茶,漫不經心的道:“總不會是想提前佈局,和京城電視臺合作搞視頻網站吧?”
噹啷~
賈躍亭剛端起來的茶杯,一下掉到了桌子上,他任由茶水淋淋漓漓的往腿上淌,瞠目結舌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想搞視頻網站,還是最近來京城後才興起的心思。
爲此他還特意去調查了一下,發現非但國內,連國外也還沒有專門的視頻網站——搞顏色的除外。
就因爲沒有任何先例,賈躍亭一度也猶豫要不要開這個先河,結果恰好打聽到了徐琨這麼個人、這個麼事兒,又聽說了他在疫情時期的所作所爲,於是才下定決心賭一把。
誰知才一見面,他藏在心裏的祕密,竟然就被徐琨一語道破了!
“我隨便猜的。”
徐琨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陳學斌則適時的吹捧道:“給京城送愛心菜的提議,就是我們琨兒首倡的,別的地方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們縣的菜就已經送進電視臺了!”
賈躍亭藉着擦褲子的動作,穩了穩心神,然後灑脫笑道:“徐老弟果然不是一般人,倒是我小覷你了——不爲別的,就爲你這個人,這一千萬我投定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還可以追加投資!”
他雖然說的豪氣干雲,可也沒說要收回那兩個條件。
顯然比起徐琨這個人,他還是更看重京臺所代表的官方背景和豐富的影視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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