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嗷世巅锋
“咳~”
見這一上來就奔着針尖對麥芒去的,寧昊晃了晃大腦袋,主動打岔道:“要不咱們先點菜?起碼弄幾瓶啤……茶水。”
他本來想點幾瓶啤酒,可又擔心桌上這三位喝多了動起手來——主要是擔心賈樟柯捱打——所以臨時改口說要喝茶。
經他這一打岔,服務員又端來兩碟毛豆、煮花生,氣氛也稍稍沖淡了一些。
徐琨這纔回答了賈樟柯的問題:“電影局和中影協答應幫忙解決一部分,不過大頭還得咱們自籌,我準備等過完年聯繫一下國內的各家影視公司,咱們搞個化緣籌款。”
賈樟柯聽了,嚼着毛豆反問:“拿了人家的錢,是不是就要答應他們一些要求。”
“呵呵~”
劉海薄發出一聲嗤笑,似乎是在質疑賈樟柯怎麼好意思問出這話。
但賈樟柯卻沒有理會他的針對,而是緊盯着徐琨,等他給出自己的答案。
“那要看贊助多少了。”
徐琨攤手道:“要是一二百萬的,咱們幫着宣傳一下、鳴謝一下,也就算是還了人情——如果贊助的數目足夠大,那就得有商有量的來了。”
“那你得提前定個章程。”
賈樟柯步步緊逼:“大多數有才華有想法的年輕人,都不願意接受太多的束縛和綁架。”
“那也簡單。”
徐琨雖然之前沒仔細盤算過這個,卻也並不覺得這有什麼棘手的:“願意接受額外條件的,就可以拿到額外的贊助,不願意的儘量花小錢辦大事唄。”
賈樟柯沉默半晌,倒也沒有反駁,而是點頭道:“只要能給那些堅持獨立創作的年輕人一個機會就行,畢竟這世上也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
賈科長倒也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主兒。
見賈樟柯的問題得到了解答,寧昊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拋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咱們這個‘青導協’,要如何鑑定誰是應該扶持的青年才俊?畢竟這懷才又不是懷孕,很難一眼就認出來。
尤其現在拍攝成本越來越高,就算是試手的短片,也不是一般人有能力負擔的——咱們總不能只從有錢人裏篩選吧?”
“這一點我也想過了。”
徐琨解答道:“我的想法是,咱們青導協可以和視頻網和電視臺進行合作,搞個命題短片的徵集活動,在電視上和網絡上同時進行宣傳。
屆時想要參加的人可以把自己的拍攝計劃發給咱們和視頻網審覈,通過審覈的人,將會得到一定額度的贊助和免費的拍攝器材。
至於拍攝過程和進度,可以讓視頻網和電視臺派人進行跟蹤監察,確保錢和設備不會被挪用損壞。
等到第二輪、第三輪的時候,咱們再找一些大腕兒演員跟參賽者進行合作,到時候也能帶動流量和收視率,視頻網和電視臺肯定也願意拿出一筆錢作爲最後的獎金。”
聽徐琨娓娓道來,寧昊不由暗歎果然是‘會者不忙’。
如果說對徐琨拍電影的本事,他還有那麼一丁點不服氣的話,那麼對於徐琨構建關係網和撈錢的本事,他就是完完全全的心服口服了。
原本一個棘手的問題,竟然被徐琨搞成了綜藝節目,這樣既解決了資金問題,也解決了渠道問題,最後還是各有收穫皆大歡喜。
這要換了他,估計想破頭也未必能搞得定——就算能想出主意來,也未必能說動電視臺和視頻網參與進來,但這對徐琨來說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不過這時候賈樟柯又提出了異議:“跟視頻網合作是個好主意,但電視臺……它們的審覈尺度比大熒幕更嚴,這樣會不會導致一部分注重民生問題、期待社會進步的年輕人被排除在外?”
果然賈科長沒那麼容易擺平。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
劉海薄不客氣的屈指在桌上敲了敲:“咱們現在討論的是命題作文,要是來參加比賽,還非得把經念歪了,搞的離題萬里,那被淘汰也只能怪他們自己活該!”
賈樟柯沒跟他理論,而是轉頭看向了徐琨:“我覺得咱們電影人在票房和藝術之外,還是要有一些人性上的追求的——這也是老一輩電影人所提倡的精神,不應該把它丟掉!”
徐琨攔下了還要再懟的劉海薄,與賈樟柯四目相對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開個口子:“你可以安排兩個人蔘與審覈,如果在審覈中發現這一類的情況,不要和電視臺、視頻網爭論,直接報到青導協來,咱們私下裏開會討論要不要扶持。”
雖然徐琨對所謂的第六代導演多有詬病,但有些電影也確實比較真實尖銳的反應出了社會問題,甚至督促政府企業做出了相應的改善。
如果把這些都篩掉,只留下偉光正的東西也不合適,而且要是把這些人都逼到青導協的對立面上,肯定也會給青導協、給他徐某人帶來一些負面影響。
與其如此,還不如提前開個口子,把他們放進來調教——如果實在冥頑不靈的,回頭進行打壓時也能做到有的放矢。
而在答應給這一類年輕導演開口子之後,接下來的話題也就融洽多了,徐琨讓劉海薄提名的李鈺導演,也獲得了腥说囊恢抡J可。
畢竟李鈺本來就是第六代導演圈裏的,而且也算是70後女導演裏的翹楚。
第501章 三年一度的
【卡,就4Q4】
轉過天中午。
徐琨本來是想單獨約李鈺出來,當面邀請她擔任青導協的副會長的,誰知李鈺卻提議由自己請客,把《迷失B京》的主演都叫上,大家好好聚一聚。
《迷失B京》就是《蘋果》的原名,改名是爲了能在國內過審上映,結果後來一直沒能如願,索性就又改回了原本的名字。
這部電影年初的時候,拿了柏林金熊獎提名,10月份的時候拿了韓國釜山電影節的新浪潮獎,對李鈺而言也算是頗有斬獲。
雖然因爲有些過火的剪輯,一直沒能在內地上映,但國外版權賣的還不錯,非但收回了拍攝成本,整體還略有盈餘。
等到徐琨榮獲威尼斯影帝,《鯤鵬行動》又橫空出世後,這部打着徐琨最大尺度演出噱頭的電影,也迎來了第二春。
靠着賣出第二輪版權,這部電影不敢說賺的盤滿砵滿,但也讓幕後的幾家投資人歡喜不已。
所以李鈺這時候提議找大家聚一聚,也是存了補辦一個慶功宴的想法。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徐琨自然不會拒絕。
約定好見面地點,從寧靜家離開的時候,徐琨又接到了蔡亦儂的電話,在電話裏,這女人態度放的很低,有點通房丫鬟見老爺那股子勁兒。
也不怪她會這樣,唐人想擠進電影圈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一直都沒能成功,直到搭上了徐琨的順風車,先是投資了《致青春》,然後又在《鯤鵬行動》參了一股,這纔算是站穩了腳跟。
現在蔡亦儂對徐大導不說是高山仰止,那也是推崇備至,以前種種不情不願,也都化作了心甘情願。
這次她給徐琨打電話,主要是想請示一下,《仙劍三》開播之前,能不能炒一炒楊冪和他徐大導演的緋聞。
徐琨倒是不在乎這個,反正他的風流韻事在圈裏廣爲流傳,就算唐人不去炒作,每天也會有人在媒體上、在網絡上津津樂道。
不過……
“楊冪確定要籤你們唐人了?”
“那當然,我和冪冪現在處的特別好!”
“行吧,你們願意炒就炒一炒,只要注意尺度就好。”
徐琨其實隱約覺察到楊冪另有想法,但都是知根知底的交情,楊冪比起蔡亦儂來還要更親近一些,他自然也不會主動拆穿楊冪的小心思。
因爲時間還早,徐琨並沒有直接去約定好的地點,而是先跑了一趟北影。
先前電影局牽頭,打算讓青導協和青影廠聯動,以期盤活這個北影廠名氣極大,近幾年卻有些死氣沉沉的資產。
現在青導協也算是有了初步的構架和章程,自然就該和北影談談共管青影廠的事了。
北影的張校長親自出面接待了徐琨,對於共管青影廠一事,張校長坦言現在學校內部的爭議比較大。
當然,上級領導的指示肯定是要貫徹的,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進行調整。
徐琨對此表示理解,並將昨天自己和賈樟柯、劉海薄、寧昊說的那個短片選材的綜藝節目提了提,表示希望能獲得電影學院方面的積極配合。
對此張校長倒是一口應下了,在拍攝成本越來越高的當下,能讓導演系學生們一展所長的機會可不多,甚至連很多學生的畢業短片,都是用非專業設備湊合搞出來的。
“我的意思是,不止導演系的同學可以參與這個活動,其它臺前幕後的學生也可以參與進來。
在第二輪的選拔的時候,參賽選手可以選擇自帶團隊,也可以選擇使用節目組提供的團隊——這部分人,我想從咱們北影和中戲進行選拔。
到時候幕後製作這一塊,節目組也會盡量以寓教於樂的方式呈現出來,確保每個人的汗水和閃光點都不會被埋沒辜負。
另外就是助演的團隊,初步確定是一帶四的模式,也就是一個圈內知名的演員,搭配四個科班出身或者還沒畢業的助理演員……”
聽完徐琨的描述,張校長是真的來了興趣,說實話各種比賽評比,北影的學生每年也不知道要參加多少,所以他一開始並沒有太過重視。
但聽徐琨的說法,這除了是在公開選拔人才,也是一個讓參與者展示自己的平臺。
屆時不只是導演系,任何表現好的幕後成員、前臺演員,都會有一定的曝光度,說不定就能憑此機會走上更大的舞臺。
再想到徐琨除了是電影導演之外,也曾搞出過《見字如面》、《青春歌王》這樣的爆款綜藝,張校長就更覺得這事兒有搞頭了。
當即表示道:“徐導,往後咱們共管青影廠,那就是不分彼此的一家人,我看也沒必要麻煩外人,這些幕後團隊、助理演員什麼的,咱們電影學院全包了!”
雖然他說的豪氣干雲,但徐琨肯定不能甩開中戲,否則團隊都是用北影的人,以後出了什麼問題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於是也打哈哈道:“電影學院一向是青年導演的搖籃,咱們兩家以後肯定是要多親近的——您放心,咱們學校的去了節目組,肯定能獲得更多的鍛鍊機會。”
他沒有正面回答張校長的提議,至於‘更多的鍛鍊機會’,究竟是比中戲人有更多機會,還是比在學校時機會更多,那就全看他的想法了。
雖然張校長獨霸資源的想法沒有達成,但有了短片導演選拔綜藝這個噱頭在,張校長的態度也真樟瞬簧佟�
也含蓄的向徐琨透露了,電影學院和青影廠對於兩家共管的一些疑慮。
除了權利利益之類常見的問題,青影廠的領導和一些老師,也擔心徐琨這位大導演介入之後,會改變青影廠一貫的藝術風格。
雖然《鯤鵬行動》大獲成功,但象牙塔裏的學院派老師們,卻大多都是傾向於藝術類電影的。
要解決他們的顧慮其實很簡單,只要徐琨宣佈由賈樟柯負責共管青影廠,接下來估計就是一片坦途了。
但徐琨奉命成立青導協,可不是爲了給第六代導演們抬轎子的。
所以他根本沒提這茬,反而堅決表態:“傳統要保持,但也應該順應時代的潮流搞一些創新,我發現青影廠這些年拍攝的長片和短片,大多都是青春故事片。
當然我不是說青春故事片不好,但作爲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咱們這心胸格局是不是應該更大一些呢?
除了身邊的事情、除了眼前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放眼世界,暢想一下星辰大海?我知道因爲經費不足,對大家的創作有很多的限制,但反過來想,這些限制是不是也能算一種優勢呢?”
張校長被徐琨說的有些莫名其妙:“優勢?徐導,您能展開來仔細說說嗎?”
“既然咱們的學生拍攝的短片,通常都是練手之作,只會在內部放映,基本不具備任何商業價值,那爲什麼不乾脆大膽一點,藉助現成的影視素材搞一些混剪呢?
就比如說將自己拍攝的一段故事,和好萊塢科幻大片的背景結合,渲染出世界大戰後的或殘酷、或溫馨的一角。
這樣既鍛鍊了學生的剪輯編導功底,也能更多的開脫學生們的格局視野,以後再去駕馭工業電影時,也不至於全無一點概念。”
“這……”
張校長聞言苦笑搖頭,他不能說徐琨的提議是錯的,但電影學院作爲官方機構,肯定不能公然鼓勵學生用別人的東西,拼接到自己的短片電影當中。
恐怕青導協這樣的半官方組織,也不適合公開做這樣的事情。
“我也沒說要公開提倡嘛。”
徐琨一臉無辜的道:“我只是說學生們完全可以主動開拓視野,現在各種軟件的功能比以前強大多了,未來類似這種剪輯影片的門檻肯定會越來越低。
相比越來越高的拍攝成本,用這種插入式的混剪來鍛鍊自己,我覺得應該是個不錯的路徑方法。
再怎麼樣,也比侷限在青春片裏要好一些,畢竟萬紫千紅纔是春嘛。”
張校長緩緩點頭,如果是學生們‘自發’的行爲,那倒是可以接受的,而且這種方式方法,也確實解決了電影學院面臨的窘境:
面對日益高企的拍攝成本,學校贊助不起,普通學生拍不起,到最後選出來的尖子生,基本都是有背景有門路的二代們。
雖然整個過程誰也挑不出毛病來,但張校長總覺得長此以往,對學校對社會都不是什麼好事。
徐琨的提議雖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這種情況,但多少總能起到一些緩解作用。
在最後兩人在辦公樓前道別的時候,張校長由衷的道:“徐導,我相信青導協在你的領導下,肯定可以成功闖出一片天地。”
“那就借您吉言了。”
徐琨跟張校長握了握手,然後便在無數人的注目禮下,開着車緩緩駛出了北影校園——聽說徐大導演來了,別的系不好說,表演系基本是傾巢而出。
張校長看看那些踮着腳、眼巴巴目送徐琨遠去的學生們,揮揮手道:“人都已經走了,都散了、散了吧。”
學生們三三兩兩散去,但幾個系主任和資深教授,卻又圍了上來問東問西的,都想知道兩人剛纔究竟談出了些什麼成果。
而張校長沉默半晌,才道:“對青影廠,徐導並沒有說太多的東西,比起共管青影廠,他更在意能不能培養出更能多的人才。”
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徐導雖然年輕,但心胸格局卻很大,也難怪上面選中他來組建青導協。”
聽到這話,一個地中海髮型的教授頗不以爲然:“他能被選中,還不是因爲他拍的是主旋律電影?上面把他當成自己人,當然要……”
說到半截,被旁邊人捅了一下腰眼,他這才把那些酸言怪語收了回去。
張校長斜了那地中海教授一眼,再沒說什麼,而是直接轉身進了辦公樓。
徐琨今天說的那些東西,也未必算得上有多高明,但至少證明他是真的有在考慮,該如何引導年輕一代成才。
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樣,成天酸言怪語好像懷才不遇受了全世界的排擠,偏偏真要讓他挑大樑的時候,他卻又打起了退堂鼓。
相較於心思各異的老師們,表演班的學生們的情緒就比較統一了。
興奮、激動、好奇、躍躍欲試……
離開辦公樓後,腥撕芸煊秩宄闪t的湊在一起,議論着徐琨來電影學院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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