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嗷世巅锋
“徐導，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她最後還試圖慫恿徐琨出頭：“您看這樣行不行，過兩天我去京城，您帶着我跟賈總好好探探。”
徐琨又不傻，怎麼可能受她挑撥，當即反將一軍道：“你們的股份比我多，應該是你帶着我去找老賈——要不我乾脆全權委託給你得了，畢竟我跟老賈是朋友，有些話不好說出口。”
蔡亦儂一聽徐琨這口風，頓時就泄了氣。
不過她最後還是堅持要來京城一趟，說是另外有些事情要處理。
難道是要幫着楊冪談對賭協議？
那她對楊冪還挺看重的。
說到楊冪，今晚上好像也該輪到她了。
正想這些有的沒的，黃彬已經把打印好了，於是徐琨又吩咐道：“你留下來，和宣傳部的人好好對接一下，看公司怎麼擬定的宣傳流程，明天一早——呃，明天上午十點給我送過去。”
他一邊吩咐，一邊提着劇本往外走，等到說完的時候，已經從辦公室套間來到了走廊。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張熟悉又疲憊的臉。
噫~
真是晦氣，怎麼又遇到這老仙女了？
徐琨本來想裝沒看見，結果劉曉麗就主動迎了上來，有些拘謹的打招呼道：“徐導，您什麼時候從泰國回來的？”
“纔回來沒幾天。”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徐琨雖然對劉阿姨沒什麼好印象，但其實劉阿姨也沒直接得罪過他，所以就隨話搭話的反問：“你不是一直陪在女兒身邊嗎——怎麼，《功夫之王》已經拍完了？”
“沒有，是有個廣告合同，需要我回京協調一下——過會兒我就要坐飛機回四川了。”
劉曉麗說的無精打采，她這陣子可算是見識到，沒靠山又得罪了人是怎麼一種狀況了——華宜根本就沒動用盤外招，只是幾個廣告就搞得她們母女兩個疲於奔命。
“噢。”
徐琨故作恍然的點頭道：“那你忙，我就不耽擱你的行程了。”
說着，就準備閃人。
結果就在即將錯身的時候，劉曉麗突然問道：“徐導，你是怎麼預言到美國CD危機的？”
嗯？
徐琨本以爲她的態度轉變，是因爲最近受到了教訓，但看她現在目光灼灼的樣子，這種轉變其實是因爲自己預言了CD危機。
說白了，還是因爲美國。
第425章 另一條道路
猜出了劉阿姨搭訕自己的真正原因，徐琨自然懶得與她虛以委蛇，隨便打了個哈哈就直接閃人了。
要是擱以前被被人這麼對待，劉阿姨肯定當面就要甩臉色。
但經歷了幾個月世態炎涼，她多少也學會了一些隱忍，所以直到目送徐琨的背影進了電梯，她才碎碎唸的腹誹起來。
“不就是走了狗屎邌幔惺颤N了不起的？！”
其實打從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劉曉麗就頗不以爲然，徐琨是什麼出身，她又不是不知道，一個連初中都沒上完的小混混，怎麼可能有能力預見到美國的金融問題？
可架不住最近連《功夫之王》的導演羅伯·明可夫都聽說了這事兒，還好奇的找華宜的人打聽了一番。
既然連好萊塢的‘大導演’都感興趣，劉阿姨也自然而然的升起了好奇心，這纔有了剛纔的主動搭訕。
誰知卻熱臉貼了冷屁股。
劉阿姨憤憤不平了一陣子，直到市場營銷部的主管找過來，這纔跟着去忙廣告簽約的事兒。
這次籤的是某韓國護膚品品牌。
結果明明在談劉亦菲的合同，品牌方卻再三提到了徐某人，希望這個廣告能由徐琨接手，最好是出演男主角。
品牌方表示，經歷了年初的《中國話》事件，以及最近的預測美國CD危機事件，徐琨導演在韓國的影響力急劇上升，而且又是出了名的親韓人士。
所以他們希望徐琨導演能參與到拍攝，甚至是表演當中，這樣就可以規避《功夫之王》反響不佳，或者女演員表現不佳，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聽到這話的時候，劉曉麗氣的鼻子都歪了嗎，這電影還沒殺青呢，棒子就過來唸喪經，這不是純粹給人添堵嗎？
如果對方不是外國人，她估計當場就要翻臉——這時候，她倒忘了自己是美國國籍了。
等簽完合同，雖然距離預定的登機時間還差了好久，但劉曉麗還是推掉了慶祝晚宴，寧願餓着肚子登機，也不願意再跟棒子虛以委蛇。
結果下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就發現有兩個外國人正在和前臺小姐說話。
劉曉麗一聽那口音，就知道這倆肯定是‘美國老鄉’。
又見前臺小姐口語不是很好，雙方不說是雞同鴨講吧，也沒強出多少來。
於是她就主動湊過去，雍容又矜持的祭出了正宗新約克腔：“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噢~”
爲首的白皮中年高興的舉起雙手道：“當然、當然，其實我們是XX雜誌的採訪記者，我們希望能對MR琨進行一場專訪——就是那位在劇本里預言了CD危機的先生。”
怎麼哪兒都有他？
劉曉麗有點繃不住勁兒，下意識反問：“他的名氣已經傳到美國去了？”
“Of course！”
記者聳肩道：“一位導演在劇本里預言了CD危機，並在97年金融風暴的起始點，當着泰國國王發佈了自己下一階段的預測，這很有傳奇性，不是嗎？”
細一想確實很有傳奇性，如果再加上徐琨的出身，就更傳奇了。
這時另一名記者也笑道：“如果明年下半年，他的預測再次成真的話，我覺得他甚至可以考慮進軍好萊塢——即便只是衝着預測CD危機的噱頭，我相信也肯定會有不少人買單的。”
進軍好萊塢？！
劉曉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這是她完全沒想過全新賽道。
雖然這個人是在開玩笑，但要是徐琨第二次預測又中了，那這其中未必沒有操作的空間。
當然，前提是徐琨的新電影不能撲街，還要取得不錯的成績，否則好萊塢可未必會冒險用他。
這一刻無數念頭在劉曉麗腦中飛舞，其中最清晰明瞭的一條是：
如果這一切都能順理成章，那到時候一位在美國小有名氣的年輕導演，一位剛剛出演了《功夫之王》女主角的年輕演員，豈不正是征服好萊塢的天作之合？！
…………
另一邊。
完全沒有意識到，已經有人給自己規劃了一條衝出亞洲道路的徐琨，正在某個咖啡館裏，跟三個不太熟的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
賈樟柯、樓燁、路川。
“範瑋老師自己怎麼說。”
面對三個人六雙眼睛，徐琨體態放鬆的反問了一句。
路川猶豫了一下沒開口，反倒是賈樟柯主動道：“這事兒主要還是看你的態度，你要是答應了，我想範老師那邊兒應該也不會反對。”
這其實就是說範瑋沒同意。
徐琨撇撇嘴，反問道：“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我希望你能答應！”
路川情緒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他兩手撐着中間的茶几，身子微微前傾道：“其實我比你更早找上範偉老師，只是那時候劇組還沒有攢起來，所以……”
“合同是我先簽的。”
徐琨一句話給他堵了回去。
旁邊賈樟柯又道：“徐導，你那新電影我大致也瞭解過，範瑋在裏面出演一個有些搞笑的廚子，和他在小品裏演的那些角色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相比之下，《南京！南京！》裏的唐先生對範瑋來說，是個幫助他可以超脫過往的契機，爲了演員本身的長久發展考慮，我覺得咱們應該成全他。
而且《南京！南京！》這部片子的意義，每一箇中國人應該都能明白，這不僅僅只是一部電影那麼簡單，而是在爲無數冤魂發出納罕！”
這三個第六代導演突然找上徐琨，就是爲了讓範瑋放棄《鯤鵬行動》，出演路川的新電影《南京！南京！》。
其實這部片子已經開機一個多月了，不過因爲徐琨這個蝴蝶效應，把原本飾演男二唐先生的範瑋給撬走了。
結果取而代之的演員，遲遲進入不了狀態，把劇組上下急的的直撓牆，於是又有人提起了當初試鏡時，表現最好的範瑋。
這纔有了今天這場見面。
聽完老賈的幫腔，路川又忍不住激動起來，對着徐琨義正言辭的道：“對於《南京！南京！》我有兩個夢想，一是中國人都能看，二是希望能在日本公映，讓日本人也來看！”
“別拿大帽子壓我。”
徐琨不屑的掏了掏耳朵，道：“說實話，要是別的題材，我或許還會考慮考慮，拍這個……呵呵，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你什麼意思？”
路川一聽這話登時惱了，蹭一下子跳起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問：“你還是不是中國人了？！”
“我說了，別給我扣大帽子。”
徐琨迎着他要噴火的目光，冷笑道：“別人要拍這種題材的電影，我肯定舉雙手支持，只要夠客觀夠真實，叫我捐錢我都樂意——但你們幾個不管誰要拍，我都不支持！”
第426章 天日昭昭
面對徐琨毫不示弱的兇狠目光，路川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但賈樟柯和一直沒開口的樓燁卻不高興了，樓燁皺眉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們拍，你就不支持？”
“沒別的意思。”
徐琨聳肩道：“我不是懷疑你們拍電影的能力，我只是怕你們把那套剖析反派人性的玩意兒，套到當年的日本鬼子身上去。”
“你什麼意思？！”
剛剛有些退縮的路川又怒了：“你難道覺得我會去美化那些日本鬼子不成？！我告訴你，我事前蒐集了許多歷史資料，所有的一切人物都是有歷史原型的！”
“就算有歷史原型又怎麼樣？！”
徐琨針鋒相對：“任何一個數量足夠多的羣體，都能找到出特例來、找出閃光點來！就算你沒有要美化鬼子的意思，但只要把特例進行放大突出，就一定會產生了類似的效果。”
聽到徐琨這個說法，賈樟柯也不樂意了，屈指輕輕敲打着茶几道：“徐導，你這話就有失偏頗了，如果我們不關注一些深層次的問題，那又怎麼能督促大家去避免、去改善呢？！”
“賈導，你這套說法放在邊緣人物上也算有些道理，但咱們現在討論的是日本鬼子！”
徐琨也屈指去敲茶几：“這麼說吧，我參演過的《征服》，你們沒看過也聽說過吧？高羣殊導演也是照着真實原型拍的，也沒掩飾劉華強的陰暗面——可結果呢？電視劇火了之後，一大堆崇拜劉華強的，連我演的小弟也有人模仿……”
徐琨正說着，就被樓燁給打斷了：“路川刻畫出來的角色，肯定沒那麼膚湥 �
路川也昂着脖子道：“我可以把角川正雄的劇本發給你，這個角色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有歷史原型的——而且飾演這個角色，也是一名日本演員，他不但在戲裏有着人性的掙扎，在戲外同樣在不斷反思……”
“你別說那麼多沒用的。”
徐琨也打斷了路川：“我就問你，這個角色的最後結局是什麼？”
“他自殺了。”
路川坦然道：“歷史上的原型參與南京事件後，回國不久就自殺了。”
“呵呵~”
徐琨戴上墨鏡拿起口罩，從圈椅上起身道：“有那麼多畜生不如的鬼子活的心安理得，甚至還有不少鬼子還趁機發了橫財，過着遠比大多數中國人更優渥的生活，結果你最後選中的，卻是個有良知自殺了的……我覺得咱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再見。”
說着，就準備揚長而去。
“等一下！”
路川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激動道：“你把話說清楚！我這樣做有什麼不對？！這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而且我一點也沒有掩飾鬼子乾的那些事情，大屠殺、強暴、劫掠……我都會原原本本拍出來！”
賈樟柯則是皺着眉問：“那要是換了你，你會怎麼拍？”
正想掙開路川的徐琨，想也不想的答道：“當然是以中國人的視角，去見證鬼子的惡貫滿盈，就算需要複雜一些反派，也可以塑造幾個爲了苟活投靠日本人，最終卻下場悽慘的狗漢奸。
重要的是，我會在最後片尾羅列出現在還活着的鬼子，以及一些因爲那場戰爭發了橫財的鬼子後代，最後配上八個大大的血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路川聽完眉頭也皺成了個川字，半晌猶豫着道：“那我要是也把這一段放上去，你……”
話還沒說完，賈樟柯就扯了他一把，接過話頭對徐琨無奈道：“徐導，你這麼弄恐怕過不了審吧？”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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