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嗷世巅锋
寧靜反鎖好門,便婷婷嫋嫋的坐到了牀上,裹在背心裏的身子微微前傾,兩條胳膊交叉撐在膝蓋上,笑問:“你想排練哪一場戲?”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彎彎的彷彿放着光,秀氣的眉毛同樣是彎彎的,像是兩道攝人魂魄的鉤子。
最要緊的是,那衣襟裏也是彎彎的……
徐琨有些沉不住氣的嚥了口唾沫,然後嘿笑道:“客隨主便,當然是寧姐您說了算。”
“怎麼不叫妹子了?”
寧靜俏皮的聳了聳鼻子,身子前傾的弧度也大了些。
徐琨卻裝出不爲所動的樣子,“戲裏咱得叫你妹子,但出了劇組你就是我姐,咱在外面都是有頭有臉有身份的人,得懂規矩、守分寸、識大體……”
“咯咯咯~”
沒等徐琨白話完,寧靜就笑的樂不可支,好一會兒重新直起身子,笑罵道:“好個不要臉的,難道你還怕我纏上你不成?”
“沒那個意思、沒那個意思。”
徐琨兩手連連搖晃,‘欲蓋彌彰’四個字好像就寫在臉上一樣。
寧靜伸手撥了撥徐琨放在茶几上的點心,戲謔道:“沒那個意思,你幹嘛深更半夜給我獻殷勤?”
“嗐~”
徐琨作勢一拍大腿:“這不是想着禮多人不怪嗎,再者說了,咱可是禮儀之邦,總不能讓洋鬼子給比下去吧?”
聽馮導說,當年保羅就是總送些小禮物,才成了寧靜的備胎。
而聽到‘洋鬼子’三字,寧靜臉色微微有些變化,沉默了半晌,就在徐琨以爲自己搞砸了的時候,寧靜忽然又笑道:“怎麼,你想爲國爭光啊?那也得看你沒有沒這個本事。”
說着,原本前傾的身子,忽然向後緩緩仰倒,同時嘴裏道:“正好明兒也該拍成親的戲了,咱們先演練演練。”
徐琨立刻順杆爬,一個箭步就攬住了寧靜纖腰,嘴裏道:“好妹子,咱扶着你,可別磕着碰着了。”
說是這麼說,結果這一晚上既沒少磕、也沒少碰。
…………
“好,不錯、很不錯!”
第二天下午,馮曉寧導演舉着鐵皮喇叭大聲誇獎,方纔拍攝成親的戲,雖然全程幾乎就沒有什麼親密接觸,徐琨和寧靜表現的卻像是蜜裏調油一樣。
這種表現大大超出了馮曉寧的期待,雖然兩人以前也表現的很有默契,但跟今天相比卻是天差地別。
這就好像是一夜之間,兩人突然就開了竅似的。
難道是因爲昨天那送烙餅的戲,讓兩人徹底進入了角色?
馮曉寧不得要領的猜測着,但甭管是因爲什麼,反正他是樂見其成的。
本來接下來就該轉而拍攝軍事會議了,但看氣氛這麼好,馮曉寧索性把夫妻兩人的戲,全都挪到一起拍。
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尤其是寧靜的表現,先前她雖然也演的不錯,但總給人一種有些強勢的感覺——這是她骨子裏帶的東西,想要徹底消除很難。
本來馮曉寧都想着,要不要上些技術手段遮一遮了,誰知打從成親這場戲,她在徐琨面前就徹底放下了身段,大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感覺。
哪怕是拍到兩人吵架鬥嘴的戲,也能看出‘馬秀英’對‘朱元璋’那種深入骨縫的喜歡。
而就在《朱元璋》劇組豬突猛進的同時,小白龍王伯召被打事件,也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激化了港島與內地之間的矛盾。
不過真正把矛盾搞大的,其實是導演王京,小白龍被打到腎挫傷尿血,他卻對來採訪的記者表示:我們港島演員都是真打,受傷很正常,而王伯昭之所以被打傷,則是因爲他不會躺着捱打。
說到‘動情’處,王京直接給了自己六個大嘴巴,表示‘這一點不疼’。
然後又拿‘大陸演員不敬業、演技差、耍大牌’說事兒。
王京這一套在後世還挺喫的開,畢竟那時候他說的是小鮮肉們、挑刺的是內地偶像劇——而後世反對小鮮肉、反對內娛,在網上幾乎已經成了政治正確。
很多人甚至還因此吹捧起了王京,把王京誇的星宿老仙一般,殊不知人家只是始終如一的看不起內地而已。
在後世,港島娛樂圈已經徹底完蛋了,所以內地演員們也不在乎王京發牢騷、說怪話。
可04年正是港島演員最囂張、跋扈的時候,你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說,還想把黑鍋扣在內地演員頭上,這誰能忍?
於是小白龍迅速獲得了大批內地演員的聲援。
哪怕港島媒體陸續爆出,王伯召曾拋棄爲自己打胎六次的老婆,還曾和父親對薄公堂,也沒能扭轉這一局面。
畢竟大家不是衝着王伯召才發聲的,而是爲了心裏頭窩着的那一股氣。
作爲爲近期的當紅小生之一,緋聞纏身的胸肌護舒寶,徐琨也被記者堵在賓館門口採訪,讓他發表對此事的看法。
“我覺得,咱也不能把港島娛樂圈全都一棍子打死。”徐琨攤開五根手指,扳倒其中一根道:“港島娛樂圈裏也有好人,比如說劉德樺,還有、還有……”
扳到第二根手指頭,他卻說什麼也‘想不起’別人來,於是果斷改口道:“我這幾年見到港島同行總共才幾百個,也不好以偏概全,反正裏面肯定還是有好人的。”
第170章 我的朋友迪克先生
徐琨那番‘偏激’言論,雖然也被幾家小報轉載了,甚至在網上掀起了些動靜,但他在這場輿論戰當中連條魚都算不上,最多也就算個蝦米。
馮曉剛、張國利、葛優、陳保國、陳道銘……
總共四十多位內地最有名的導演、演員聯合發聲一致譴責。
在這種情況之下,張偉建、謝挺鋒才趕緊跑到醫院探望王伯召。
原本出言不遜的王京也軟了,再次召開記者發佈會進行了公開道歉。
這件事情以內地影視圈大獲全勝告終,不過三個肇事者當中,真正倒黴的就只有張偉建一個,誰讓他後臺不夠硬呢。
不過這些都和徐琨沒什麼關係,他‘大放厥詞’之後,就一直在努力拍攝當中。
早上8半開機,晚上10點半才能休息,別人不拍戲時還能歇一會兒,徐琨這個主角基本就是連軸轉,時不時還要去寧靜那裏加個班,給她紓解一下身心。
饒是咱們琨哥鐵打的身子,也被折磨的欲仙欲死。
到10月6號,徐琨實在是扛不住了,找到馮曉寧導演要求請三天事假。
他也確實是有事要辦,10月8號樂視視頻網就要正式上線了,上線當天,賈躍亭準備搞個不大不小的開業典禮。
徐琨這個樂視網的股東自然也受邀出席。
本來徐琨都沒打算去,但實在是累的不行了,乾脆請假三天趁機緩一緩。
“您瞅瞅、您瞅瞅。”
徐琨拍着自己的臉道:“這都已經浮腫了,拍出來也沒法看啊——我都已經盤算好了,去的時候睡一道,回來的時候睡一道,再喫點消炎藥,等回到劇組準定精神飽滿!”
馮曉寧導演一本真經的道:“浮腫怕什麼,正好拍朱元璋剛剛當上皇帝,內心膨脹的這段戲。”
徐琨:“……”
合着內心膨脹的表現,就是臉上虛胖了一圈唄?
“哈哈,逗你玩兒呢。”
馮曉寧導演哈哈一笑,拍拍徐琨的肩膀道:“託你和寧靜默契無間的福,咱們的進度比預計的還快,你請假這幾天,劇組也正好調整一下節奏。”
徐琨這才鬆了口氣,如果馮曉寧不準假,他還真沒別的辦法。
不過怎麼感覺馮導那‘默契無間’四個字,是話裏有話?
他莫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只是劇組夫妻而已,就算事後被揭露出來,也不過是在‘雙飛燕’的基礎上,再多添一條緋聞罷了。
從導演屋裏出來,徐琨立刻給王彭打了電話過去,讓他給自己訂凌晨發車火車票。
坐飛機自然是最快捷的,但徐琨其實也沒那麼趕,他就想趁着來回路上補補覺——若是提前回到京城,只怕就沒時間久睡了。
打完電話回到自己的房間,徐琨簡單收拾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於是又推門出去,在走廊上東張西望了一陣子,然後輕車熟路的摸進了寧靜的客房。
因爲常來常往的緣故,寧靜晚上都懶得鎖門了。
“哎~我那條換洗的內褲……”
進門後他說到一半,忽然就發現寧靜正舉着手機和人通話呢。
徐琨的動作一僵,旋即立刻把身子貼到了電視旁,捏着嗓子裝成是粗聲大嗓的悍婦:“你的褲衩你問我?以後咱各管各的,我只洗我和孩子們的……”
他正爲自己的機智暗暗得意,就見寧靜回頭掃了自己一眼,然後淡定的對着話筒道:“是我的朋友迪克來了。”
徐琨:“……”
白瞎老子這麼好的演技!
“你問迪克是什麼人?”
寧靜‘噗嗤’一笑,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這個名字是我給他起的,你猜他是什麼人?”
話音剛落,寧靜就把手機拿遠了,然後裏面就傳出一連串的‘法克’——其實也不都是‘法克’,主要徐琨能聽懂的就這一個詞兒。
直到聽筒裏傳來嘟嘟的掛斷聲,徐琨才試探着問了句:“你老公?”
“很快就不是了。”
寧靜把手機往牀上一丟,臉上既有疲憊傷心又有釋然解脫。
徐琨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雖然兩人主要是走腎,但偶爾也會交交心,所以對寧靜和保羅之間的故事,倒也並不陌生。
歸根到底,兩人不幸婚姻的根源,還是在寧靜身上,要不是她一時賭氣,這場失敗的跨國婚姻根本就不會發生。
但徐琨總不能在她情緒低落的時候,再拿實話去戳她心窩子吧?
最後也只能故作好奇的問:“迪克是什麼意思?”
“我臨時給你起的名字——或者說是外號也可以。”
寧靜說完,見徐琨還是有些懵懂不解,於是走過去直接抓住了某件把柄,實地講解道:“在英語裏,迪克和這東西是同音詞。”
這下徐琨就明白了。
不過既然課都已經上明白了,還攥着‘教具’不撒手,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徐琨剛想開口,兜裏的手機就響了,他避開寧靜翻來覆去的手,把手機掏出來放到耳邊,卻原來是王彭已經託關係訂到了一張軟臥,讓徐琨凌晨一點半之前趕過去取票就好。
掛斷電話,徐琨聳肩道:“你也聽到了,12點之前我就得出發,不然就趕不上火車了。”
“這不是還有一個多小時嗎?”
寧靜卻依舊不肯撒手,動作還越來越大了。
“那什麼……”
“噓~”
寧靜衝着徐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容置疑的道:“我現在不想聽徐琨說話,我只想要我的朋友迪克先生。”
其實琨字拆開來,也差不到哪去。
最終徐琨花了一個小時零八分鐘,成功證明了迪克先生並非浪得虛名,又花了五分鐘洗了個戰鬥澡,然後才急急忙忙趕到了火車站。
好在最終還是趕上了。
徐琨一路好眠睡到了京城,要不是下鋪的哥們提醒,他估計能睡到火車重新發車。
睡眼惺忪的出了車站,徐琨正琢磨着給賈躍亭打個電話,問問他安排來接站的車停在哪裏,就突然接到了曾嚟的電話。
徐琨先是一愣,繼而面色一黑。
老賈這傢伙搞什麼飛機?
接起電話之後,不出預料,果然來車站迎接自己的就是曾嚟。
“曾姐,怎麼是你啊?”
徐琨半真半假的發出了疑問。
“作爲‘天劍’的女主角,我也接到了賈總的邀請,而且明天會和你一起出場。”
“這還有什麼出場不出場的?”
徐琨無語道:“咱是開張營業,又不是影展走紅毯。”
頓了頓,他乾脆把話挑明瞭:“曾姐,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也清楚,你覺得咱們這麼……合適嗎?”
“我不知道。”
曾嚟坦然的答道:“如果知道的話,肯不會是這麼不上不下的樣子。”
頓了頓,又補了句解釋:“這次讓咱們一起到場,好像是唐人那邊的意思,賈總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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