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老大讓我過來給你們傳個信兒。”天星古獒在虛空中佇立,掃了一眼當下的幾位武神,微微點頭道,“主要是關於這萬族塔,目前老大那邊有全新的訊息…”
天星古老話音未落,鑽天鼬立刻大聲打斷道:
“等等,什麼老大?誰是你老大…”
“你便是老大之前收的那隻小耗子是啊吧?”天星古獒瞥了一眼鑽天鼬,“我和武神們對話,你別插嘴。至於老大,我老大自然是王閒武神了,也是,你這丁點兒實力,也沒參與那幾戰。”
“?”
鑽天鼬確實沒參與過那幾戰,無論是深空前哨還是神樹一戰,它不太清楚。
它一般只在帝江防線,亦或是潛伏在藍星,偶爾也會在異星戰場鑽來鑽去打探一些訊息。
神樹一戰後,它還是後來才知曉王閒已經復活了,並且還成為了魔神柱,同時也魔庭覆滅了…
雖然無法參與其中感到很可惜,但那一戰後,它在異星戰場反而有了更多的活動空間,經常和眾多武神一起行動清剿三層圈並提供很有用的資訊。
但此時,鑽天鼬才得知老大竟然還養了一隻異獸…
甚至還讓它來傳信。
而且親自派來不是用靈犀族的元芯網路通訊傳遞,就說明這資訊必然是第一時間知曉的。
第一時間知曉就就親自派來傳信。
已經信任到這種程度了麼?
其餘幾位武神頓時有些憋笑。
他們幾個都是深空前哨的,自是知曉一二。
天星古獒掃了鑽天鼬一眼,沒有理會這隻小耗子,轉而面向眾武神,繼續說道:
“老大讓我告知諸位,這座萬族塔非同小可。下層關押的不過是一些桀驁難馴的異獸,以諸位的實力足以應對。但從第十層開始,關押的便是當年在星源古域沾染過古神血脈的狂戾異族,他們大多曾在九祖座下修煉,掌握了不少權柄碎片之力,遠非尋常武神所能匹敵。”
白星雲眉頭緊皺:“星源古域?”
“古神培養萬族天驕之地。”天星古獒的星辰紋路在鱗甲下微微閃爍,“後來命爻主宰叛變,帶走了一批天驕,而另一批則因走上了歧路,或妄圖以權位之力吞噬同族,或試圖繞過九祖的試煉直接繼承至高權位,被古神懲罰,其中一部分關押於此。這便是萬族塔的起源。”
它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至於那位萬族塔塔主,其來歷更是特殊。他曾執掌過一界,實力不下於全盛時期的魔神柱。當年他與一位古神打賭,輸了,便依約來此鎮壓萬族塔,至今未曾離開。”
此言一齣,眾武神面面相覷。
不下於魔神柱。
他們在神樹之下親眼見過戰冥一刀逼退四大武神的場面,那種力量至今想起仍令人心悸。
若萬族塔塔主當真到了那個級數,憑他們幾個確實不夠看。
“所以,”天星古獒總結道,“老大說了,此地不需要諸位強行收編。之後他會親自來處理。諸位若是想挑戰,可以嘗試,但切記,不要勉強。萬族塔在漫長歲月中衍生出了一條鐵律:凡挑戰失敗者,皆會被關押其中,與那些古神時期的囚徒為伴。”
“這……”白星雲合上手中的元芯通訊手冊,苦笑道,“既然王學弟都這麼說了,我們這一趟倒是省了力氣。”
幾位武神紛紛點頭,開始收拾裝備準備撤離。
唯獨站在隊伍最前方的燕昭雪,瞳孔仍緊盯著石塔頂端那道如瀑布般垂落的虹光,一動不動。
“燕姐姐?”鑽天鼬站在她背後的槍桿上,察覺到了不對。
燕昭雪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們先走。我試試。”
“我說老燕,這……”白星雲欲言又止。
他當然知道燕昭雪的實力,龍威赤光在深空前哨已臻化境,九霄盤龍槍在她手中使出來連劫空的虛空鎖鏈都能震碎三道,放眼藍星新生代武神,唯有葉彌月能與她並稱雙驕。
但萬族塔不是深空前哨。
那裡關押的每一個囚徒,都曾在古神座前修煉。
白星雲還想再勸,燕昭雪已經一步踏出,赤色龍威在周身燃起,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流星直射萬族塔入口。
孤峰上只剩下一陣漸漸消散的龍威餘韻,以及鑽天鼬怔怔望著她背影的眼神。
天星古獒搖了搖頭,轉身便要踏空離去。
“等一下!”鑽天鼬猛地回過神來,跳到天星古獒面前,兩隻小爪子叉在腰間,下巴抬得老高,“忘了告訴你,我可是老大收的第一隻異獸!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大哥!”
天星古獒連腳步都沒停。
“喂!你聽到沒有!”鑽天鼬急了,在它身後蹦跳著追趕,“現在大哥命令你,立刻帶我回藍星找老大!”
天星古獒頭也不回,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漸漸縮小成一道金點,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被風吹過來:“老大隻讓我傳信。傳完了,走了。”
“你——”鑽天鼬氣得渾身絨毛倒豎,“你個狗崽子!等老子見到老大非告你一狀不可!”
金點已經消失在天際。
鑽天鼬跺了跺腳,深吸一口氣,小爪子猛地向身前一撕,一道細小的空間裂隙應聲裂開。
它雖然沒有劫空那等執掌虛空權位的本事,但在異星戰場鑽了這麼多年,鑽出一兩條空間蟲洞的本事還是有的。
它咬牙切齒地一頭扎進裂隙,朝著藍星的方向急遁而去。
另一邊。
燕昭雪已踏入萬族塔第一層。
塔內遠比外表看上去更為廣闊。
第一層是一片暗紅色的巖窟,巖壁上嵌滿了發光的古老符文。
五頭形態各異的異獸從陰影中緩緩現身,每一頭的氣息都不弱於帝江防線上的獸皇級存在。
燕昭雪沒有拔槍。
赤色龍威從她體內爆發,化作一道環形衝擊波掃過整個巖窟。
五頭異獸甚至來不及發出咆哮便被龍威壓制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她一言不發地踏上通往第二層的階梯。
第二層,三招破關。
第三層,一槍橫掃。
第四層……
第五層……
第六層……
她一路向上,不曾停歇。
九霄盤龍槍在她手中如同一條赤色真龍,所過之處萬獸伏首,無一合之敵。
那些在藍星足以毀滅一座B級城市的異獸強者,在她的槍鋒下脆弱得如同紙偶。
直到第十層。
燕昭雪推開通往第十層的石門時,感受到的氣息截然不同了。
一股被歲月磨礪了無數紀元的戰意噴湧而來!
廊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各族文字,有她認識的古神銘文,也有她從未見過的異族圖騰。
廊道盡頭站著九道身影。
一眼之下,她無法判斷出其來。
但根據之前天星古獒說的,這定是來自不同種族、曾在星源古域修煉過的萬族天驕。
他們有的羽翼覆身,有的額生晶角,有的通體由流沙般的金屬構成,有的眼眸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銀色火焰。
為首的一名銀髮女修睜開雙眼,她的瞳孔中倒映著一輪破碎的彎月:“多少年了,竟是一個人類女武神闖到了這裡……這位闖塔者,我勸你留步。再往上,便不是靠實力能應付的了。”
“多謝提醒。”燕昭雪握緊了槍桿。
銀髮女修沒有再說話。
九道身影同時動了。
這一戰遠比前九層加起來還要艱難。
這些古神遺族雖然被關押了無數紀元,但他們的戰鬥技巧和權位哂弥ǘ际蔷抛嬗H傳。
燕昭雪以龍威硬撼月華權柄碎片,以九霄盤龍槍破開金屬洪流般的異族真身,以鎮國武學中的禁式擋下羽族天驕的速度碾壓。
當她終於突破九人的聯手,站上第十一層的入口時,赤龍戰甲上多了七道裂口,唇角溢位一縷血跡。但她沒有停。
第十一層,空無一人。
只有一道聲音從虛空中落下。
那聲音蒼老而厚重,如同一座古鐘在深淵底部被緩緩敲響:
“吾乃萬族塔塔主。人類武神,你已證明了你的實力。到此為止,你可以離去了。這是吾的善意,也是最後一次。”
燕昭雪仰頭看向空無一物的穹頂,沉默片刻,然後邁步走上了通往第十二層的最後一段階梯。
塔主沒有再開口。
十二層。
石門在她面前緩緩開啟。
門後不是什麼牢獄,而是一片真實的天地。
蒼穹之上五色交織,玄青、赤炎、霜銀、赭黃、幽紫,五種顏色的雲層如同五重天幕,層層疊疊地壓在頭頂。
大地上不見寸草,只有五種元素之力如同永不凝固的岩漿般在地表之下奔湧流淌。
而在五色天幕的正中央,盤著一尊龍。
那是一尊通體覆蓋著五色鱗甲的古老巨龍,龍軀之大,幾乎塞滿了整片天空。
它的五根龍角分別呈現玄青、赤炎、霜銀、赭黃、幽紫之色,每一根角尖都在自行呼吸般吞吐著對應的元素光暈。
它的龍睛半睜半合,瞳孔深處流轉著五種截然不同的權位碎片光芒。
當那雙龍睛徹底睜開時,燕昭雪感受到了一種遠比戰冥的殺伐權位更古老的壓制感,那是來自她體內血脈深處的顫慄,是她身上那件赤龍戰甲在自行哀鳴。
“龍族。”燭衍龍尊的聲音如同五種元素碰撞產生的天地雷霆,“而且是覺醒了吾脈血裔的龍族。”
它的龍睛中倒映著燕昭雪周身燃燒的赤色龍威,那五色流轉的瞳孔中浮現出一絲近乎於懷唸的神情:“真是久違了。當年吾族在星源古域繁衍生息時,曾與九祖之一的元素古祖結下血脈之緣。吾有幸承繼了祂的元素權位一角,雖然後來被收回,但殘留在吾體內的權位碎片卻化為了這‘五元統御’之能。”
它緩緩低下頭顱,五色雲層隨之壓下,天幕都在這一低頭的動作中向下塌陷了數丈:
“你可知道,你身上流淌著的那一部分龍族血脈,便是從吾這一支衍生出去的?你那個被你們藍星稱為‘禁忌天賦’的龍靈神體,其源頭——”它聲音中帶了一絲唏噓之意,“正是吾燭衍龍尊。”
燭衍龍尊。
聽著一串名號,便知曉是極其古老的存在,很不好惹的。
難怪還對自己有著如此大的壓制。
然而燕昭雪握緊了手中的龍槍。
血脈深處的顫慄不是恐懼,而是下位對上位的本能敬畏。
她的龍靈神體在燭衍龍尊面前,如同一條溪流站在了大海面前。
這種感覺,她在面對魔神柱時都不曾有過。
但她沒有退。
“晚輩燕昭雪,請前輩賜教。”
九霄盤龍槍直指五色龍尊,赤色龍威在血脈壓制下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烈。
燭衍龍尊的龍睛中閃過一絲讚許。
繼而五色天幕同時壓下。
接下來這一戰,燕昭雪使出了畢生所學。
自創九霄盤龍槍的禁式,龍翔九霄破天闕,化作九道赤龍虛影同時從九個方向刺向燭衍龍尊。
這是她當年在王閒隕落後,獨自在深空前哨的生死試煉中領悟的一槍。
燭衍龍尊沒有硬接。
五色天幕如同活物般擋在它面前,九道赤龍虛影分別撞入九道不同顏色的元素屏障,之風捲散了槍勢,赤炎之火反向灼燒,霜銀之寒凍結了槍尖,赭黃之土石化槍身,幽紫之雷擊碎了最後一道虛影。
一槍之下,燕昭雪退了三步。
但第二步她已經調整好了身位。
鎮國武學,乾坤鎮嶽槍,單槍挑出化作漫天槍影,每一槍都蘊含著模擬權位之力的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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