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然而歡呼聲只持續了不到兩息。
因為神樹的光,突然變了。
溫暖的金色光暈在一瞬間被一股深邃的暗紅血色從內部吞噬。
那些枝杈末端凝結的武光果實在暗紅光芒中如同被抽乾了養分的落葉,一顆接一顆地枯萎墜落。
神樹的龐大枝幹發出了一聲低沉到彷彿從地核深處傳來的嘶鳴,整棵樹在顫抖。
“不對!”薛武神的飲雪狂刀猛然出鞘三寸,刀光如雪蛇般在他周身炸開。
雷赫帝斯眉心的四元靈樞驟然加速旋轉,四色光芒在三息內輪轉千次,他按在血色巨劍劍柄上的大手骨節暴突,青筋如蚯蚓般在古銅色皮膚下跳動:“有東西,在神樹裡面!”
話音剛落,神樹主幹正中央的封印核心外,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那是一道暗紅色的身影。
戰甲如凝固的血,每一片甲葉邊緣都在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他的右手按在腰間刀柄上,那柄通體漆黑、沒有一絲反光的狹長刀刃仍插在鞘中,但僅僅是刀鞘的存在,就已經讓方圓千丈內的所有神物同時發出一聲哀鳴。
霜序神劍不在場,但薛武神的飲雪狂刀猛地一顫,刀柄上凝結出一層不該存在的寒霜,那不是薛武神的刀意,是飲雪狂刀在恐懼。袁罡的山河青銅盾光紋劇烈明滅。雷赫帝斯的血色巨劍發出一聲極尖銳的金屬錚鳴。德爾森的十字聖裁劍自行出鞘半寸,聖輝甲的護盾在沒有任何攻擊的情況下驟然全開。
連伽藍武神周身七稜晶石的光芒都在那一瞬間黯淡了一息。
戰冥主宰。
他抬起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掃過在場十餘位武神。
只是一眼。
然後他拔出了那把勾魂魔刃。
瞬間,一股純粹到不講道理的殺伐權位之力從刀身上炸開。
戰冥主宰作為魔神柱武力值的巔峰,這一刀之下,仿若向一切生命降下的裁決。
雷赫帝斯第一個反應過來,四元靈樞全功率爆發,火冰雷風四道元靈之力從血色巨劍劍尖同時噴湧而出,化作一道橫貫數百丈的四色洪流迎向冥淵的刀壓。
阿法德的黑白雙劍在同一個瞬間完全出鞘,黑白劍氣交織成一道雙色壁壘。
伊萬諾夫的凜冬之心砸在地上,極寒領域三百六十度展開。
德爾森的十字聖裁劍發出一道嘹亮聖光,聖言神術加持形成了一道聖光十字架。
四位武神的全力防禦在同一瞬間完成。
然後冥淵的刀壓到了。
四色洪流碎裂。
黑白壁壘碎裂。
極寒領域碎裂。
聖光十字架碎裂。
四道防禦在刀壓下如同四層被鐵錘砸中的琉璃,碎得乾淨利落。
雷赫帝斯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暗銅色大地上踩出一個尺許深的腳印,血色巨劍的劍身上多了一道從頭到尾的細密裂紋。
阿法德的黑白雙劍同時脫手,劍身在空中翻轉了數十圈才插入地面。
伊萬諾夫的凜冬之心錘柄上的極寒符文滅了三道,上將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錘柄滴落。
德爾森單膝跪地,聖輝甲的護盾光芒縮減到了最小限度。
一刀。
四位武神全部被逼退。
戰冥站在原地,剛才那一刀太快,快到在場的數百萬觀眾只看到刀光一閃,四位武神就已經退了。
全場死寂。
數百萬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間停止。
戰冥再次抬起暗紅色的眼眸,這次他沒有再拔刀。
他的真身在神樹的光輝中緩緩展開。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虛空中放大了一萬倍。
戰甲覆蓋的肩膀寬若山脊,頭頂的角冠刺入雲端,雙腿如擎天之柱踩在藍星的大地上。
這,才是他的真身。
一尊俯瞰藍星的遠古魔影。
在這尊真身面前,藍星眾武神的武願鴻象如同燭火之於烈陽。
雷赫帝斯握著血色巨劍的手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武願鴻象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本能的戰慄。
他當年在武神壇奪冠時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一度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藍星武道的頂峰。
而現在他明白了,藍星的頂峰,在宇宙尺度上不過是一粒塵埃。
戰冥沒有繼續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裡,以真身的壓迫力讓所有藍星武神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然後第二道身影從神樹中走了出來。
灰白色的魂質如霧氣般在枝杈間蔓延,帝蠱魂首站在神樹主幹之前。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被戰冥鎮壓的武神們,嘴角浮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
接著他抬起右手,掌心攤開,一團暗灰色的權柄碎片在掌心緩緩旋轉。
虛魂族的寄生權柄,也是命爻主宰魔器碎裂後所形成的其中一股力量。
他輕輕一推。
權柄碎片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沒入神樹主幹。
神樹震動。
那是從根系到枝冠的鳴動!
那些枯萎的武光果實在震動中化作了漫天光塵,然後光塵重新聚合,在神樹表面凝結出一層古老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隨著某種看不見的脈搏在緩緩明滅,像是這棵樹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光爻命樹。
主幹,甦醒了。
那道被眾武神好不容易破開的封印,在這一瞬間徹底炸裂。
不是被外力破開的,是封印的物件從沉睡中醒來後主動將封印從內部吞沒了。
星空武鬥場的入口在封印炸裂後的能量亂流中劇烈扭曲,失去了穩定的空間結構,化作一道猙獰的空間創口懸在神樹上空。
緊接著。
兩道氣息破空而至。
劫空和歿諭。
劫空的定空鎖在藍星的天空中撕開了一道橫貫千丈的虛空裂隙,漆黑鎖鏈在他腕間遊走,每一節鏈環都在興奮地嗡鳴。
他懸在半空,目光掃過那些被戰冥鎮壓的武神,咧嘴一笑:“這星球比古墓海舒服多了,空間密度也低。”
歿諭一言不發地展開絕名卷,灰白色的終焉之力在神樹的暗金光芒之上又覆了一層死亡的陰影。
魔神柱的氣息一道接一道地降臨,藍星的天空在顫慄。
然而幾乎是同一時刻,十數道湛藍、赤紅、暗金、銀白的武神級流光同時撕裂空間而至。
葉彌月的湛藍劍光率先穿透雲層。
永寂劍體全開的極寒領域在大氣層邊緣炸開一圈冰藍色的衝擊環,霜序神劍在手中發出前所未有的高亢劍鳴。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應長空的血紅槍芒、燕昭雪的龍威赤光,以及十多位從深空前哨趕回來的武神強者。
葉彌月的目光掃過全場,戰冥的萬丈真身俯視眾生,劫空與歿諭懸於神樹兩側,帝蠱魂首立於神樹主幹之前,藍星武神們被鎮壓得動彈不得。
一切如那位古神玄煌所說,這些魔神柱的目的,就是神樹。
她沒有猶豫。
“動手!”
第962章 命爻主宰
霜序神劍的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橫貫萬丈的湛藍弧光,永寂劍體在藍星本土展開到了她從未在藍星嘗試過的程度。
時間凝滯、空間凍結、能量沉寂……整座神樹周圍千丈以內的法則邉釉谶@一劍面前同時減速。
那一劍斬向的不是戰冥,而是直接斬向帝蠱魂首和神樹主幹!
她要斷絕他們啟用光爻命樹的企圖。
劫空先一步動了。
“來得好!”
定空鎖一甩,漆黑鎖鏈在他面前展開成一道虛空斷層,將葉彌月的湛藍劍光一口吞入。
永寂劍體的冰封之力與虛空的吞噬之力在半空中瘋狂對撞,湛藍與漆黑交織成一團方圓數千丈的混沌光球,光球內部空間塌陷又重組,重組又塌陷,在極短時間內迴圈了數百次。
若非有星空武鬥場,整個藍星恐怕在這等餘波之中都已經毀滅了。
而這一次的交鋒中,劫空退了半步。
他的定空鎖鏈環上多了一層薄薄的霜,永寂劍體的寒力即使被虛空吞噬也無法完全消解。
但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種瘋癲的笑:“在古墓海的時候你佔上風,是因為那裡空間太密了。藍星可不一樣!”
他手腕一翻,定空鎖在藍星的天空下展開到了古墓海時完全沒有的規模。
藍星的空間密度遠低於古墓海,對於執掌空間的劫空而言,這片星球就是他的遊樂場。
漆黑鎖鏈如同十七條虛空巨蟒同時從不同方向咬向葉彌月,每一道鎖鏈的吞噬軌跡都是一條被吃掉的虛空通道,十七道同時展開,葉彌月周身的所有退路在同一瞬間被虛空包圍。
應長空緊隨其後,血紅長槍刺穿兩道虛空鎖鏈,古老銘文在槍身上燃燒成血焰。
燕昭雪從側翼切入,龍威赤光震碎三道虛空鎖鏈。
其餘十多位武神同時釋放武願鴻象,十多道武神級意志在虛空中聯合架起了一座意志壁壘。
但歿諭的絕名卷已經展開了。
灰白色的終焉宣告一道接一道地從詔書上墜落,每一道宣告落在一個武神身上,便消磨掉對方一層武願鴻象。
絕名卷在古墓海時被葉彌月的永寂劍體剋制,可此刻古墓海那十多位武神被劫空一個人以空間吞噬拖住了大半攻勢,歿諭的終焉宣告如同收割者般精準地點殺。
應長空的血紅長槍在擋下第四道終焉宣告後,槍身上的銘文黯淡了三成。燕昭雪被劫空的兩道虛空鎖鏈逼退數千丈,赤色龍威只能勉強護住自身。
從深空前哨歸來的十多位武神在古墓海面對五位魔神柱時尚且佔得上風,可此刻光是劫空和歿諭兩位就讓他們倍感壓力。
因為他們不知道,神樹破封溢位的權位之力讓解封的魔神柱實力回到了曾經。
魔神柱是有主次的,破封的魔神柱確實是殘缺的,但命爻主宰的魔器卻能使得這些魔神柱,在冥冥之中回到巔峰。
所以,此時魔神柱,不是古墓海時的削弱版。
是完整形態!
而戰冥始終沒有參與這場戰鬥。
他只是以真身鎮壓著藍星本土的武神們,那雙暗紅色的巨大眼眸甚至沒有多看葉彌月等武神一眼。
眾多藍星武神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應長空在歿諭的第五道終焉宣告落下後終於後退,他看了一眼神樹主幹上那不斷蔓延的暗金紋路,又看了一眼被戰冥鎮壓得動彈不得的藍星本土武神們,最後看向葉彌月。
葉彌月的前方是劫空的十三道虛空鎖鏈構成的吞噬巨網,頭頂是歿諭的絕名卷在傾瀉終焉之力,身後是深空前哨的武神們被兩位主宰壓制得無法寸進的防線,而神樹仍在被帝蠱魂首的權柄碎片持續啟用。
封印已經裂開大半,光爻命樹的暗金紋路已經從主幹蔓延到了三根主枝,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整棵樹都會徹底甦醒。
她握緊了霜序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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