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立刻前往荒寂古墟！”
“竟然用‘王將軍’來欺騙我們…”
燕昭雪已經在衝向荒寂古墟的方向了。
她的龍吟聲在虛空中拖出一道很長的尾音，尾音中帶著憤怒，也帶著自責。
沒有人再說一句話。
十二位武神同時轉身，朝荒寂古墟的方向全力折返。
但是晚了。
從他們的感知範圍之內和當前速度來計算，以荒寂古墟的距離，以他們被引出的距離，就算不計消耗全速趕回，至少也需要半刻鐘。
半刻鐘。
對於一場精心策劃的破封行動而言，已經足夠了。
——
荒寂古墟。
這片被古老戰爭打穿到近乎真空的空間殘片，此刻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改造。
灰褐色的星塵在封印陣外圍形成了一道不斷旋轉的能量漩渦。
漩渦中心，六道來自不同古神體系的鎮兵之光正在逐一熄滅。
帝蠱魂首站在封印陣外環的中央位置。
他周身縈繞的灰白魂質比之前厚了整整一倍，雙手各持一道魂術陣列，同時操控著最後兩個兵解節點的破解程序。
在他身後，剩餘的虛魂族強者們已經完成了前四個節點的破解。
每一位虛魂族強者的魂質軀殼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損傷，三位留守的人類武神雖然數量上處於劣勢，但他們在發現中計後的殊死反撲依舊給虛魂族造成了實打實的傷亡。
只可惜，留守的三位武神最終敗退了。
不是死在荒寂古墟，而是在虛魂族完成節點破解後，被帝蠱魂首以魂障強行隔離在封印陣外圍，被迫撤退。
帝蠱沒有殺他們。
倒不是手下留情，是不想節外生枝，白費力氣。
三位武神在魂障閉合前發出的最後一道求救訊號已經傳向深空前哨方向。
他必須在那些被引走的武神趕回來之前，完成最後兩個節點的破解。
第六道光柱在灰白魂質的碾壓下碎裂。
六道鎮兵之光全部熄滅。
封印陣的外環在失去了六個支撐節點之後開始從邊緣向中心坍塌，灰褐色的星塵被坍塌的能量衝擊波炸成了一片片擴散的星霧。
兵解鎮界封印的外壁，那道由六件古神鎮兵共同維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印壁障，在星霧中緩緩裂開。
帝蠱魂首收回雙手，長長地吐出一口魂息。
魂息在真空中凝結成一團灰白色的霧氣，隨即被封印陣坍塌的餘波吹散。
他轉過身，正要下令佈設魂障隔離封印核心——
下一刻，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封印陣核心的正上方。
“彌羅厄閣下！”帝蠱魂首見狀立刻出聲，語氣中的歉意來得又快又自然，“此次行動外圍出了些意外。那位女武神的戰力遠超預估值，接應的魂族尚未完成通道穩固便被她兩劍斬滅。是我們虛魂族低估了她，險些連累閣下——”
很難從帝蠱魂首的話中去判斷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歉意，亦或是他也沒有料到的。
只不過此時，都不重要。
“無妨。”王閒的聲音從上空傳下來，平穩得不像是剛從十二位武神的追擊圈中脫身，“本座已經到了。”
帝蠱魂首微微欠身：“閣下洪量。”
直起身，目光落在王閒身上，那層灰白魂質下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讚歎，“不過話說回來，閣下果然深藏不露。面對那位龍國第一武神，竟還有霸主級眷族異獸這等後手。若非那頭天星古獒現身，閣下要從十二位武神的合圍中安然脫身，怕也要費些周折。”
王閒沒有回答。
他站在封印核心上方，低頭看著腳下那片正在緩緩裂開的封印壁障。
封印核心與外環不同，外環的六個兵解節點是古神體系的力量，破解起來只需要足夠強的外力碾壓。但封印核心是兵解鎮界陣的“芯”，是當年數位古神聯手佈下的最後一道鎖。
這道鎖中蘊含的不是單純的封印之力，而是一種…權位。
王閒的感知在觸及封印核心的瞬間就捕捉到了異常。
那不是普通的權位碎片。
封印核心中封存的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古老的權位之力，不是戰冥主宰本身的權位，而是當年佈下這道封印的那幾位古神，為了確保封印不會被任何一位魔神柱以外力強行破開，而主動剝離出來、嵌入封印核心的一縷權位本源。
這縷權位本源的功能很單一：
驗證破封者的身份。不是魔神柱，就破不了這層核心。
但它的本質是權位之力。
王閒不動聲色地收回感知。
“封印核心已暴露。”
“讓你的人退開。冥淵的穿透範圍之內，不想死的就不要站。”
第944章 最重要的封印之地
帝蠱魂首迅速抬手。
剩餘的虛魂族強者們立刻向後散開，在封印核心外圍形成了一個半徑數百里的真空緩衝區。
王閒右手虛握。
迴天魔棺的棺蓋在虛空中緩緩翻開，暗金色的時序漩渦在棺中旋轉。
與此同時，冥淵從他掌心浮現，這把黑色的魔器在封印核心的權位之力感應下發出了低沉而興奮的顫鳴，刀身上的魔紋一道接一道亮起，像是餓極了的野獸聞到了獵物的味道。
魔棺為柄，時序為鋒，冥淵為刃。
王閒雙手握刀，舉過頭頂。
刀落。
沒有刀光，沒有聲音。
冥淵的刀鋒在接觸封印核心的瞬間便融入了那道權位壁障之中，像是燒紅的刀刃切入一塊冷透了的油脂。
刀身消失，刀柄震顫，王閒的雙手穩穩地壓著刀柄向下推。
封印核心的權位壁障在冥淵與迴天魔棺的雙重侵蝕下開始瓦解。
隨後一層一層地融化，像是凍結了千萬年的冰層在某種無法抵抗的高溫下緩緩化為流水。
融化的過程中，王閒的感知始終鎖定在封印核心最深處的那縷古神權位本源上。
來了。
在封印核心最後一層壁障化開的瞬間，那縷無主權位本源短暫暴露在虛空中。
暴露的時間極短，短到在封印自然閉合的機制啟動之前只有不到一息的空檔。
這個空檔對於任何武者而言都太短了，短到連武神的感知都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捕捉和收容。
但王閒有迴天魔棺。
魔棺的暗金漩渦在權位本源暴露的那一瞬驟然加速。
一股極其隱蔽的吸力從棺中探出，精準地裹住那縷權位本源，在封印核心徹底消融的同時將本源拖入棺中。
整個過程快到連站在外圍的帝蠱魂首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在他的感知中，封印核心的消融只是冥淵穿透封印時產生的正常能量波動。
迴天魔棺的時序漩渦本就帶有權位層面的遮掩效果，更何況王閒的操作極為隱晦：
他將收容權位本源的時序波動與冥淵穿透封印時產生的能量餘波完美重疊，前者的波動被後者的餘波完全覆蓋。
天星古獒在王閒的意識中輕輕吹了聲口哨：
‘老大，這位魔神柱要解封了！’
是的，要解封了。
封印核心逐漸化開了。
一股被封存壓制了不知多少年的殺戮意志，在破封的瞬間如決堤的洪水般向整個荒寂古墟擴散。
戰冥主宰醒了。
荒寂古墟的灰褐色星塵在這股意志的衝擊下被吹成了一道向四面八方擴散的環形衝擊波。
衝擊波所過之處，隕石碎成粉末，能量亂流被強行撫平，連虛魂族佈設在封印陣外圍的魂障都被衝得一陣劇烈搖晃。
帝蠱魂首周身的灰白魂質在衝擊波抵達的瞬間猛然加厚了數層。
即便如此，他整個人還是在衝擊波中向後滑退了百餘丈才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望向封印核心方向的目光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封印陣的廢墟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戰冥主宰的身形並不高大。
他的體型與普通人類武者相近，周身覆蓋著一層由權位之力凝成的暗紅色戰甲，戰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那是封印期間被兵解鎮界陣反覆碾壓後留下的痕跡。
這些裂紋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戰甲之下，他的身體已經被封印之力侵蝕得近乎透明，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他的眼睛是閉合的。
但當帝蠱魂首發出一聲低沉而恭敬的魂念問候時，那雙眼瞼動了一下。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顫動，卻讓封印陣周圍數千丈範圍內所有殘存的隕石碎片同時化為了齏粉。
“戰冥閣下。”帝蠱魂首的聲音帶著幾分剋制，“虛魂族帝蠱，與彌羅厄閣下一同前來，恭迎閣下破封。”
戰冥主宰沒有回應他的問候。
他的眼瞼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比上一次更明顯。
權位之力在他體表加速流轉，修復的速度從肉眼可見提升到了肉眼可追。
暗紅色戰甲上的裂紋正在一道接一道地彌合，每彌合一道，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力就重一分。
帝蠱魂首直起身，朝王閒的方向微一頷首，魂念中帶著幾分感慨：“彌羅厄閣下，從此刻起，魔神柱的格局要變了。”
“魔阿羅什剛剛破封，實力還未完全恢復，還有數位魔神柱未曾解封，這話說的早了些。”王閒靜靜看著前方的戰冥主宰。
前世他不曾見過這位戰力號稱十二魔神柱第一的戰冥主宰。
現在感覺，可能是因為提前解封，而不是他自己解封的，氣勢上還差了點。
也可能是沒有完全恢復，類似於早產了那種感覺…
不過這對魔神柱而言，恢復是遲早的事情。
“並不早，有您和戰冥主宰在，其餘幾位魔神柱的解封將會十分輕鬆。”帝蠱魂首轉頭看向王閒掌心那具魔棺，目光在棺沿上流連了片刻，然後再次感嘆。
王閒沒有接話，因為這時，戰冥主宰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呈暗紅色沒有任何瞳仁的眼睛。
光芒從眼眶中透出，像是兩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恆星核心。
他先是看了看帝蠱魂首，然後轉向王閒的方向，目光在王閒手中的迴天魔棺和冥淵之間停了一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只是微微眯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什麼。
隨後嘶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幾萬年都無法磨滅的戰意：
“他們……來了。”
帝蠱魂首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迅速鋪開感知網，延伸向荒寂古墟外圍。
在他的感知網的盡頭，十數道武神級的能量波動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荒寂古墟方向逼近。其中衝在最前面的那道湛藍劍光，速度比之前追擊假王閒時還要快上三分。
是葉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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