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那蟻人難不成還是個活著的武神不成?
九角蟲酋現在很想回到幾息之前,用空間蟲洞把那個說話的自己一口吞了。
它那九枚複眼一一掃過高臺上那兩堆枯燼,掃過懸浮在半空中正在被灰白光芒貫通的迴天魔棺,掃過掌中魂念之刃還沒完全散盡的王閒。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決定。
它沒有出手。
它沒有替兩位魔神柱報仇。
它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姿態。
它只是靜靜地、不發出任何聲響地、以極緩慢極輕柔的動作將自己的身體往後挪了一寸。
就一寸。
對它整個龐大的身軀而言,相當於沒有任何動!
然後它啟動了空間折躍。
九根彎曲蟲角上的銀灰色複眼在同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空間光芒,九道空間絲線從複眼中射出,在它身後編織成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橢圓形空間裂口。
裂口深處是銀灰色的空間亂流,通道已經成形!
只需要一息,它就能從這個地方消失,回到無界蟲族的母巢,回到母蟲座下,回到任何一個離這個恐怖的蟻人足夠遠的地方。
然而下一秒。
空間裂口驟然關閉了。
九角蟲酋的九枚複眼同時僵住了。
它感知到整座地下宮殿的空間結構在一瞬間變得堅不可摧。
像是變成了一塊沒有任何縫隙的鐵板。
這是…
巡遊之力?
九角蟲酋的額頭滲出了一滴冷汗。
那顆汗珠順著它暗紫色蟲甲的紋路往下滑,滑過它那流暢修長的軀體,從千丈高處墜落,砸在地面的黑色石板上,濺開一朵極小的水花。
它轉過了身。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格外小心的事。
隨後,九角蟲酋它咧開了嘴。
那張蟲族的嘴咧開時,露出一排細密鋒銳的利齒,但此刻那些利齒看起來不像武器,倒像是在陪一個極不情願的笑容。
“那個尊貴的人類武者,剛才什麼都沒看到。”
九角蟲酋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用的甚至還是熟練的藍星語。
“另外,我就是路過。”它還補充了一句,“如果我說,我和魔神柱沒有任何關係…”
“您信嗎?”
第910章 天星古獒:老大,讓我來!
“我不信。”
囋怃J的聲音從空間裂隙的夾縫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和疑惑。
鑽天分寶鼬收攏了最後一根空間絲線,銀灰色的光芒在它暗褐色的皮毛上消退,像是退潮時最後一抹浪沫。
它此時的體型不過三尺,在Z級異獸中算得上袖珍。
但那對前爪,那對天生就能劃破空間的利爪,曾在異星戰場上撕開過無數次絕境中的生路。
此刻,它正蹲在冷執教的肩膀上,慢悠悠從裂隙中劃出一條條空間通道。
“你說那個王鋒可能和老大有關係,或者別的什麼聯絡,我真不太信。”鑽天鼬舔了舔前爪,語氣像是在糾正一個天真的孩子,“畢竟幾月前,我才去看望了一下老大的墓碑。”
冷執教沒說話。
她站在一處空間巖壁上,冷幽幽如空洞般的通道折射出淡淡的微光打在她側臉,映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這一路追來,她追得很急。
實際上她並不具備穿梭空間的能力,一路能追來,靠的是鑽天鼬的那穿梭空間的本事。
她自己原本沒有追蹤空間折躍的能力。
無間殺心能讓她捕捉到任何生靈在殺戮中留下的靈魂印記,但空間折躍不同,空間折躍不殺人,它只是把人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像翻書一樣翻過一頁,前一頁和後一頁之間沒有任何血跡。
但鴻留下的痕跡不止一處。
鎮魔塔外圍那些被蟲腔穿透的武者屍體,地下通道中那些被空間絲線切割成碎塊的巖壁殘渣,還有那頭蛇形異獸在折躍間隙留下的一小片暗青色鱗片,這些痕跡加在一起,構成了冷執教可以追蹤的路徑。
問題是她追不上。
空間折躍,每一次折躍的落點都與上一次隔著一片摺疊空間,普通的飛行在空間折躍面前就像是步行追趕高鐵。
她當時想到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鑽天鼬。
於是聯絡了一下帝江第一軍團。
得到的回答是:
“它在藍星休假。”
冷執教找到鑽天鼬的時候,它正窩在一座藍星某個地底礦坑的深處,用空間絲線給自己織了張吊床,吊床上擺滿了各地搜刮來的靈果。
“休假期間,不接任務。”鑽天鼬頭都沒抬。
“是王將軍的線索。”
鑽天鼬的爪子停住了。
那張空間絲線織成的吊床在它身上簌簌地抖了一下,一顆靈果從吊床上滾落,砸在地面上,果汁濺成了一朵小小的星形。
“……你說什麼?”
“我說,這裡有王將軍的線索。”冷執教一字一頓地重複,“他叫王鋒。”
鑽天鼬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從吊床上跳了下來,把那些靈果一個一個撿起來,用空間絲線捆成一串塞進自己天生的儲物空間中。
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種慢來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行。”它說。
“就這一回。”
就這樣,一路來到了這裡。
無間殺心留下的精神印記像一根極細極韌的絲線,穿過十二次空間折躍,穿過彌羅厄佈下的層層結界,穿過那些連武神都未必能捕捉到的精神漣漪,一直延伸到未知的空間。
那根絲線沒有斷。
但它的另一端,此刻正在發生什麼,冷執教感知不到細節,只能感知到一種極深極沉的震動,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靈魂層面甦醒。
“你感知到了嗎?”冷執教忽然開口。
鑽天鼬停下舔爪的動作,兩隻耳朵抖了抖。
它當然感知到了。
九角蟲酋的空間波動就像黑夜裡的燈塔,隔著幾十道空間斷層都能閃瞎眼。
“早就感知到了。”鑽天鼬舔了舔爪子,嘖了嘖,“九角蟲酋,那可是無界蟲族的超級霸主,這魔神柱竟然和無界蟲族有關係,要麼就是聯合,要麼就是有爭端…”
它頓了頓,耳朵壓低了幾分。
冷執教沒有繼續問。
她沿著空間巖壁上逐級往下,動作極輕極快,像一片被風托著往下飄的刃。
鑽天鼬跟在她身後,一邊幫她刨開前方的空間通道,嘴裡還在唸叨。
“就因為冰塊臉當年跟你們說老大有可能沒死,你們一直信到現在也真是挺難為你們的。”
它頓了頓,像是在說一件自己已經說服了自己很多遍的事,“如今稍微找到一點八竿子打不著的線索就要把我也拉著一起。”
“誒啊,魔神柱有多危險…”
“鼠鼠我啊還有很多大事要幹滴…”
“那你還不是來了麼?”冷執教看著這隻耗子,倒是覺得有些好笑,“我倒是聽說你這些年去了不少地方,也是想盡辦法打聽一些和王將軍相關的訊息…你這不也是想著王將軍可能在其他地方復活了?”
之前答應的時候,倒是比自己還急幾分。
現在不想承認了,這隻小耗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藍星待久了,倒是有很強的活人感了。
“我是尋寶的嘛,當然要去很多地方打聽很多訊息的。”鑽天鼬撓撓頭,“至於老大的,自然是順帶打聽一下。雖然我不相信那個冰塊臉說的…”
冷執教沉默了片刻。
“我讓你和我一起追蹤,倒也不只是為了那一點線索…最主要的還是魔神柱。”冷執教低聲道,“事實上,這一切在深空前哨我們帝江第一軍團都有收到過訊息。”
“深空前哨那邊傳來,說有魔神柱一直潛伏在藍星有所圖帧6釓纳羁涨吧诩幕亓艘患サ哪鳎浔疽饩褪窍胍源藶轲D引出背後的魔神柱。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狡猾…”
“十二魔神柱每一個都不簡單,哪能吃如此明顯的餌?”鑽天鼬想了想,“我倒是感覺,那件魔器來的沒這麼簡單,引出魔神柱只是其一,怕是還有其他的目的。”
“什麼目的?”
“我這一頭走南闖北,只知道尋寶的異獸哪能知道你們這些人類彎彎道道的算計呢?”
“……”
就在這時。
當第十二次折躍的空間入口在面前張開時,鑽天鼬忽然停住了。
它的耳朵貼緊了頭皮,尾巴筆直地豎了起來,渾身的空間符文在同一瞬間亮到了極致。
九角蟲酋的空間波動從前方湧來,它在那股波動中感知到了完全不一樣的空間餘波,以及更深處不可名狀的威勢。
“停了。”它說。
“什麼停了?”
“九角蟲酋的空間折躍,”鑽天鼬說,“好像被封住了出口,是空間封鎖。連九角蟲酋的空間都被封鎖了!”
它沉默了一息。
“這種封鎖九角蟲酋的極少極難做到。我知道的,一般有魔神柱,比如迴天魔棺的主人,時序主宰。依靠時間回溯能無限封鎖空間。”
“另外就是…”
冷執教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她感受著前方湧來的力量餘波,無間殺心賦予她的感知力讓她捕捉到了更深處的東西。
那股餘波並不強烈,但極為純粹。
“另一個是什麼?”她問。
鑽天鼬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不能隨便念出口的名字。
“巡遊神力。”
“巡遊天主。”
“巡遊一族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巡遊天主的巡遊神力不僅擁有穿梭任意空間抵達萬界的能力,也能封鎖空間。”
“但巡遊天主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那就是時序主宰了。”
鑽天鼬一臉凝重,“肯定是那九角蟲酋和時序主宰發生衝突了。否則不可能突然把空間封鎖得這麼死…”
“那現在怎麼辦?”冷執教看向鑽天鼬,彷彿不知道後面該怎麼辦?
“等,這種封鎖是一時的。”鑽天鼬思考片刻後,認真道,“對我們而言是有好處的。若是產生衝突,那必然有傷亡。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來了,等到時候封鎖消失,我們立刻進去,說不定還能當個黃雀。”
冷執教有些意外的看了鑽天鼬一眼。
“你這種眼神我感覺像是在侮辱我。”鑽天鼬有些生氣,“難道我很蠢嗎?我可是跟著老大一路走來的,也是學到了許多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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