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每一道神脈都在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體內的宇宙能量抽取到近乎真空的地步,然後壓縮、再壓縮、再再壓縮,將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能量全部灌注到他的拳鋒之上。
同時點亮的元星使得此時王閒的身體看上去像是裝滿了星辰。
散發著極致的光芒。
接著一拳轟出!
如寰宇般的武願鴻象將整個宮殿都涵蓋,旋即無限升高,直至涵蓋整個世界。
永珍神拳,第十式。
這一拳沒有招式名稱,葉歸塵只創到了第九式,後面的任何招式都是當年葉歸塵肉身無法發揮出來的極限創造。
拳鋒所過之處,一切都不存在了。
空氣、能量、光線、空間本身…全部被拳勁從現實中抹除,留下一道純粹的虛無裂隙。
裂隙邊緣沒有任何能量翻湧,沒有任何混沌光芒,只有純粹的、絕對的、不留任何餘地的空。
如一片寂靜的宇宙。
彌羅厄只來得及抬起了右手。
它的時序權位在它面前投影出了一道時間屏障,那是它最強的防禦手段,任何攻擊在觸碰到時間屏障的瞬間都會被逆轉到出招之前的狀態,攻擊不存在,傷害自然也不存在。
但這一拳根本沒有給它逆轉的機會。
時間屏障在拳勁面前像是一層融化了的蠟,被從中間貫穿的瞬間。
彌羅厄的身軀在這一拳之下從原子層面解體了。
暗紅色的長袍、灰白色的長髮、清瘦的面容、血珀般的瞳孔,所有的一切在拳勁貫體的萬分之一息內化為了虛無。
它的本體,那尊藏在人類軀殼之下的巍峨魔神真身,同樣被一拳貫穿。
帝淵主宰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它的苦海權位爆發出全部的防禦力量,無數張痛苦的面孔從它體表剝離,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面由純粹罪業構成的骸骨盾牆。那是帝淵主宰的保命底牌,罪業轉生,任何攻擊觸碰到盾牆的瞬間就會被罪業之力反噬,攻得越猛,反噬越重。
但隨後第二拳來了。
極致的肉身力量轟出最為純粹的一拳。
一如世間力量的終點和極限。
骸骨盾牆在拳勁觸及的前一剎那就碎成了齏粉。那些承載了無數年罪業的痛苦面孔在這彷彿能轟滅宇宙的極致拳意下一張接一張地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頃刻間炸滅成埃。
兩位主宰的本體在同一瞬間化為烏有。
整座地下宮殿在雙拳的餘波中劇烈震顫,黑色石板地面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龜裂紋,高臺上的暗黑色晶石炸裂出了無數道裂縫,漆黑王座被氣勁掀翻,六根犄角狀尖頂上的暗紅色火焰齊齊熄滅。
眷族群在衝擊波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些X級異獸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拳勁餘波震碎了內臟,衛主級的眷族被氣浪掀飛出去砸在巖壁上,域主級的巨獸勉強站穩了身形,但它們每一雙眼睛中都寫滿了同一個詞,不可能。
鴻被拳勁的餘波掃到了宮殿最邊緣,左臂的鱗甲全部碎成了粉末,右爪被炸斷了兩根利爪。
它靠在巖壁上,七隻複眼中有四隻已經暫時失去了視覺,但它僅剩的那三隻複眼死死盯著高臺上那個從棺材裡站出來的身影。
那個人類。
那個被它用能量環捆住、被它稱之為“上等耗材”被它一路從鎮魔塔拖到這裡的人類。
鴻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又張開。
它想說什麼,但它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而。
高臺上炸散的兩團能量在消散了不到半息之後,開始重新凝聚。
彌羅厄的殘骸碎片從虛空中倒卷而回,時序權位的光芒在碎片之間跳躍穿梭,將每一片殘骸從“被毀滅”的狀態逆轉到“被毀滅之前”的狀態。碎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拼合,暗紅色的鱗甲從無到有,觸鬚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那雙血珀般的瞳孔在凝聚的殘骸中央重新睜開了。
帝淵主宰同樣如此。
苦海權位的力量從每一片骸骨碎片中湧出,罪業之力將這些碎片強行粘合在一起。
無數張痛苦面孔重新浮現在它的體表,骸骨輪廓從坍縮的奇點中逆向膨脹,恢復成了那尊無貌之神。
時序逆轉。
罪業重生。
這就是魔神柱真正的恐怖之處。
打敗它們不是最難的事,殺死它們才是。
只要權位還在,只要魔器還在,它們的死亡就永遠只是暫時的。
只不過此時,魔器不在,便是失去了一個保障。
彌羅厄的瞳孔重新聚焦,鎖定了王閒。
它張開嘴,聲音還沒有發出來——
一道極細極薄的光芒從王閒指尖射出。
那道光芒沒有任何威勢,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甚至比一根頭髮絲還要細。
斬仙飛刀訣,第六重。
斬道。
那道光芒斬入了彌羅厄正在恢復的軀體與虛空之中那道若隱若現的時序權位之間的聯絡上。
聯絡斷了。
彌羅厄正在恢復的軀體猛然僵住了。
時序權位的逆轉之力還在虛空中湧動,但那些力量找不到它的執掌者了。
殘骸碎片懸浮在半空中,失去了重組的動力來源,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崩解。
帝淵主宰在同一瞬間遭遇了同樣的命摺�
斬道的光芒從它和苦海權位之間的聯絡上劃過,乾脆利落,一斬兩斷。
那些正在粘合的骸骨碎片失去了權位的約束,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開始往下掉。
帝淵主宰的骸骨面具上,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王閒。
它終於看清了。
不是看清了這張臉,這張臉和當年那個人的臉並不完全相同。
但那種眼神,那種出拳時的姿態,那種拳頭碾碎一切的氣勢,還有那道斬仙飛刀訣的光芒——
帝淵主宰的瞳孔猛地瞪大了。
它認出來了。
當年。
異星戰場。
四大魔神柱圍攻,先後被化解,隨後厄難壓軸登場卻被反殺隕落!
那個人類武神。
不是死了嗎?!
帝淵主宰張開了嘴,骸骨面具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紋,那張由無數痛苦面孔拼湊而成的巨口發出了一聲嘶啞至極的低吼:
“是你——”
它沒能說完。
王閒已經不在高臺上了。
他在帝淵主宰開口的那一瞬間出現在它的面前,懸停在半空中,和那張骸骨面具的距離不到三尺。
當然,王閒並不想和帝淵主宰敘舊。
他只是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魂念飛刀於諸多魂印中形成化為漫天牢唬�
天蟄鑄魂訣,第四重。
鑄兵為魂,以魂為刃。
吞!
魂念之刀在它的靈魂層面展開了攻擊。
刀刃所過之處,帝淵主宰的靈魂組織被一片一片地從意識本體上剝離下來,然後被四重鑄魂訣鑄就的劍魂直接吞沒!
那不是殺死一具軀體,那是抹去一個存在的靈魂本身。
這套流程王閒已經在暗元介面對魂獄主宰使用過了。
他很熟。
帝淵主宰的骸骨之軀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轉瞬便被劍魂吸了個乾乾淨淨!
至此,這位苦海罪業權位執掌者,終究隕落。
彌羅厄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它的殘骸還在半空中懸浮。
它試圖重新啟用迴天魔棺。
那是它最後的希望,只要迴天魔棺還在,只要時序權位還能通過魔棺重新傳導到它的殘骸上,然後離開此地,那它就能憑藉魔棺復甦。
本體被如何斬殺限制都無所謂。
但迴天魔棺沒有任何反應。
那具漆黑的金屬棺材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棺蓋已經被炸碎了,棺身上六道刻痕中的暗紅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光芒,那是王閒的遊魂族靈魂印記正在烙印進魔棺的核心。
當彌羅厄意識到迴天魔棺已經不再屬於它的那一刻,魂念之刃已經切入了它的靈魂。
它的血珀色瞳孔在最後一刻映出了王閒的面孔…
彌羅厄的血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澤,不是恐懼,而是一聲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嘆息。
隨後同樣被劍魂吞沒,這位魔神柱中排位至少前五的存在,也就此隕落!
整座地下宮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兩大主宰的殘骸碎片還沒有完全消散,在高臺上灑落成兩片暗紅色的枯燼。
枯燼之中偶爾亮起幾絲權位殘留的光芒,像是燃盡的篝火中最後跳動的火星,火苗微弱,旋即熄滅。
權位碎裂的餘波在半空中盪開一圈又一圈的能量漣漪,每一圈漣漪都帶著魔神柱隕落時特有的靈魂震顫,那是權位從舊主身上剝離時發出的哀鳴。
僅被餘波震廢的眷族們四仰八躺,卻一動不敢動。
它們的靈魂在權位隕落的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某種從未體驗過的空洞。
那是眷族和魔神柱之間那道靈魂聯絡斷裂後的空洞,像是心臟被從胸腔中摘走,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灌著冷風的窟窿。
鴻靠在巖壁上,左臂碎了,右爪斷了兩根指頭,四隻複眼暫時失明。
它只剩三隻複眼還能看東西,而那三隻複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高臺上那個身影。
那個人類。
那個被它用能量環捆了一路、被它稱為上等耗材、被它在空間通道里用爪尖指過鼻尖的人類。
它看著他站在兩位魔神柱的殘骸之間,看著他掌心那柄由純碎魂念凝聚而成的刀刃還沒有完全消散,看著他臉上那片從始至終未曾改變過的平靜,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嗡鳴。
那不是語言,在場沒有異獸能說出任何語言,那只是喉嚨被恐懼掐住之後漏出的一點氣聲。
九角蟲酋站在原地。
它那千丈之高的巍峨身軀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突出。
兩位魔神柱隕落,在場所有異獸中,它是唯一一個沒有靈魂連結斷裂的存在。
因為它是無界蟲族,不是魔庭的眷族。
但它那九根彎曲蟲角上鑲嵌的銀灰色複眼已經不再流轉光芒了,倒不是光芒消失了,而是它把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生怕那些複眼中的一絲空間波動引起王閒的注意。
它剛才說過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搞什麼?煉化一個蟻人都能讓你們的魔器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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