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模拟空心菜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潮者，可拜上將軍。
光看這句話時，或許無感，但一場競賽就能讓自己心緒難寧，坐立不安，就能明白要做到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潮有多難。
“陳輝？”
忽然，看到二中參賽選手中的陳輝，有人驚呼了一聲，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
“怎麼了，你認識？他很強？”
這人身旁的少年好奇的問到。
“額……”
最開始驚呼的同學面色古怪，“這人是我初中同班同學，就這麼說吧，當時我們年級一千四百人，他能排到前一百！”
“但是倒數！”
“？？？”
教室並不大，參賽選手並不少，大家坐得還算密集，這位同學雖然壓低了一些聲音，但還是有不少人聽到了他的話，不由得腦袋上冒出了幾個大大的問號。
這樣的選手也能來參加數學競賽，跟他們同臺競技？
“那他數學很好？”
最開始發問的少年再次問道。
“算是他所有科目裏最好的了，能有個五六十分吧。”
教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二中的參賽隊伍時，目光都變得奇怪起來。
他們以前一直知道二中不算什麼好的高中，但對這個不好，他們一直沒什麼概念。
直到今天。
二中這是爛到什麼程度了，這樣的選手竟然都能被選來代表二中參賽？
能來參加競賽，至少說明是比學校裏大多數人強纔行，如果數學五六十分都比大多數人強了，他們不敢想象學校裏大多數人都是什麼樣的水平。
這時，從鐵屋中學的區域中站起來一人，向二中方向走來，徑直來到梁沛軒面前。
“老梁，好久不見！”
看到來人，梁沛軒臉上也閃過一絲喜色，“樂華！”
兩人是初中同桌，也是小學同學，可以說是從小穿一條褲子玩泥巴長大的。
但後來孫樂華去了鐵屋中學，他爸媽爲了照顧他學習，搬去了鐵屋中學附近，而梁沛軒來了二中，兩人見面的機會就少了，隔得遠了，剛開始還經常微信聯繫，但隨着學業加重，慢慢的聯繫也就少了。
沒想到今天來參加競賽兩人竟然還能遇到，兩人充滿了他鄉遇故知的親切喜悅。
孫樂華看了看梁沛軒身旁的二中其他同學，開口說道，“我們出去說？”
梁沛軒也沒多想，對着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最近可以啊，竟然能夠代表鐵屋中學參加競賽了！”
嘴上說着話，他還是走出座位，跟着孫樂華往教室外走去。
“要不我跟梁叔說說，你轉來鐵屋中學吧！”
剛走出教室，孫樂華便沒頭沒腦的說了句，“前些天你們二中不是才轉了個同學過來嗎？”
“？？？”
梁沛軒滿頭問號，“我爲什麼要轉去鐵屋中學啊？”
“中考的時候要不是你喫壞了肚子，以你的水平，上鐵屋中學是肯定沒問題的。”
孫樂華痛心疾首的說道，“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你不能因爲中考失利就自暴自棄啊！”
“？？？”
梁沛軒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好友這是什麼意思，“我現在挺好的啊。”
“別騙我了，看看你現在都淪落到什麼地步了，跟你一起來參加競賽的那個陳輝，中考差點連高中都上不了，你跟我說你現在挺好？”
孫樂華搖頭。
“你說他啊？”
梁沛軒瞭然，“他其他科成績是挺差的，但他數學很強！”
孫樂華忽然釋然的笑了，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發笑。
稱一箇中考數學五六十分的傢伙數學很強，他不知道這樣的話好友是怎麼說出口的。
“好吧，你開心就好！”
孫樂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許環境對人的影響真的太過巨大吧，不過是大半年時間，當年跟他不相上下的學霸，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進教室，回到鐵屋中學的位置坐下。
梁沛軒真的有些摸不着頭腦，但好友的態度也讓他有些生氣，這些天他勵精圖治，數學實力大進，考試得分未必就比對方差！
在教室沒坐多久，就有工作人員前來通知進入考場。
考試是十點開始，三個小時考試時間。
省賽原本是分爲初試和加試，有的地方也稱一試和二試，但其實這種小規模的考試都是現場出分的，後來蓉城數學會一研究，也懶得來回折騰了，索性初試和加試合併，一起考了得了。
准考證什麼的安成章張安國兩人早就準備好了，兩人在學校是競賽教練，到了考點，就是競賽保姆。
兩人拿着准考證，在考場外一一分發給同學們，還負責檢查同學們的文具是否帶齊全了，礦泉水上的紙是不是已經撕下來了。
“感覺好些了沒？”
安成章看着臉色還有些發白的陳輝，不免有些擔心。
千算萬算，沒算到陳輝竟然會暈車，否則他昨天就單獨先送陳輝過來，自己出錢給陳輝在附近訂個酒店了。
安成章小時候也暈車，他知道暈車有多難受，這必定會影響到陳輝的考試狀態，甚至，能不能堅持考完三個小時都不好說。
三個小時的考試，考驗的不止是腦力，同樣是體力的比拼。
“我沒事。”
陳輝接過准考證，雖然頭還有點發暈，但已經影響不大了，他體育等級不低，身體素質還是過硬的。
“嗯。”
安成章拍拍陳輝肩膀，“要是堅持不住就先出來，你還年輕，大不了明年再來就是了。”
“嗯。”陳輝點頭，走進了考室。
只聽到身後安成章一聲輕嘆。
他雖然原本也沒想讓陳輝今年就一鳴驚人，但若是第一次參加就能拿獎，對陳輝自己的信心也是巨大的提升，對之後的學習，對明年的考試會有很大的幫助。
可惜，天不遂人願。
只希望他能經受得住這個打擊吧！
第32章 蓉城二中？
“唉，怪我，怪我！”
“我怎麼能沒想到早點準備暈車藥呢！”
考生們都已經進入考試，張安國站在外面，祥林嫂一樣失神的唸叨着，直接將無盡的悔恨都寫在了臉上。
安成章想了想，還是上前拍了拍張安國的肩膀，安慰到，“好了，小輝還年輕，大不了明年再來就是了。”
雖然因爲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這些天並沒有給張安國好臉色，但他也能感受到張安國這些天也是全心全意的爲孩子們好，心中的怨氣自然也就散了不少。
“明年？”
“你知道年齡對一個數學家有多重要嗎？你知道爲什麼菲爾茲獎要頒給四十歲以下的數學家嗎？”
這些天一直對安成章低眉順眼的張安國，這次卻沒給他好臉色，“一年的時間，你說耽擱就耽擱？”
“數學家？”
安成章沒想到張安國對陳輝的期許竟然這麼高。
但他旋即感覺有些好笑，他承認陳輝的確很不錯，勤奮刻苦，在數學上又頗有天賦，但他也是數學專業的研究生，高中時還拿過CMO銀牌，可現在呢？
不是什麼人都能當數學家的。
他還記得當年同學們自我調侃的話語，生化環材是天坑，一羣人在坑底努力往上爬，而數學是黑暗的深淵，只有一小撮神仙在天上飛。
可不要以爲別人能飛，就覺得自己也行了。
誰當年還不是個天才少年？
“你也不要自責，我瞭解陳輝那孩子，堅韌不拔，暈車即便有影響，他也能完賽的，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拿個省二省三的呢。”
安成章沒有打擊張安國的期許，而是繼續安慰到，當然，他說的這些話連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然而，張安國卻意興闌珊的搖頭，“省二省三有什麼用？進不了國決路就斷了！”
“國決？”
安成章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了。
另一邊，鐵屋中學和立人中學的競賽教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但他們還是很禮貌的沒有表露出來，而是悠閒的踱步回到剛纔休息的教室。
有的學校老師甚至直接離開了考場，約上三五好友在蓉城大學閒逛起來。
古人作詩講究功夫在詩外，競賽同樣是如此，結果早就在之前一年的學習中決定好了，現在着急是沒用的。
像二中那兩位老師，就顯得有些失了體面了。
……
教室中，陳輝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來，他的位置就在第一排，距離監考老師很近，對於大多數同學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位置，但陳輝並不在意。
很快，試卷就發下來了，8道填空題，3道大題。
題型在考試前他們已經練習過很多遍了，確認試卷沒有問題後，他翻回試卷，看向第一題。
【1.若實數m>1滿足log9(log8m)=2025，則log3(log2m)的值爲____】
今年題還挺簡單的。
對數咚愕目疾欤@道題連李海都會做。
陳輝連草稿都沒打，直接寫下答案，4051。
第二題考察數列，a的取值範圍[-1/4，0)∪(0，2)。
第三題集合，a+b=7
第四題三棱錐P-ABC體積爲3/4。
……
陳輝下筆飛快，根本用不着草稿紙，連連看般的寫下了前四道題的答案。
李斌是蓉城數學會的幹事，雖然只是幹事，他本身也是燕北大學數學系研究畢業生，普通人可當不了數學會的幹事。
當然，他現在乾的工作跟數學關係也不算太大就是了。
平時在數學會里打打雜，給真正的大佬們點點外賣，開開車，蒐集蒐集論文，哦，還有給參加數學競賽的高中生們監考。
發完所有試卷，李斌來到第一排的同學旁邊，拿起准考證和身份證，這纔開始一一覈對考生的信息。
“陳輝，蓉城二中……”
李斌看着准考證上的信息，又看了看身份證，最後瞟了一眼陳輝的相貌跟身份證上的是不是符合，就準備去往下一個同學的位置。
忽然，李斌瞪大眼睛，看向了這位同學的試卷。
“這才幾分鐘？他就做好了四道題了？”
雖然前四道填空題並不難，但這個速度也太快了些。
李斌心中大驚，難道今年蓉城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天才？
但很快他又皺起了眉頭。
“蓉城二中？”
兴苤爻侵恢钠呔牛惺鞘颤N鬼？
就算有數學天才，也應該在四七九，而不應該在這個勞什子的二中才對。
這給他的感覺，就跟中專生拿了巴巴里阿的全球競賽大獎一樣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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