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好了,我該出門了。你記得給家政公司打個電話,讓他們為我們重新找個傭人……哦,如果可以,讓他們給我們找一箇中國來的移民。”
“中國人?為什麼?你不是不喜歡他們嗎?”
“因為我剛才看到有人說,中國人有什麼東方式的優雅。”
瑪麗亞穿好高跟鞋,轉過頭,嘴角掛著一絲嘲弄,“我倒想親眼看看,當他們跪在地上給我刷馬桶的時候,是不是還能保持那份所謂的優雅。”
“走了,拜拜。”
……
……
就在瑪麗亞·巴蒂羅姆走出家門,去往福克斯開會的時候,
曼哈頓中城,洛克菲勒中心30號,通往NBC的專屬電梯正在高速上行。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在17層緩緩開啟。
陳諾一邊和艾莉森交談,一邊邁出電梯。
然後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深色西裝,神情有些嚴肅但目光銳利的老人進入他的視界。
洛恩·邁克爾斯。
這位一手打造了SNL、統治了美國深夜喜劇四十年的教父,此刻竟然親自站在了電梯間門口。
而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才是SNL的首席編劇兼主播賽斯·梅耶斯。
賽斯·梅耶斯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時沒有兩樣。雖然他很清楚自家這位老闆平時有多麼高傲,親自站在電梯口接人,這可是美利堅總統或者保羅·麥卡特尼那種級別的待遇。
看到陳諾走出來,洛恩·邁克爾斯展露出笑容,走撒上前去,伸出一隻手,用那種標誌性的低沉嗓音說道:
“陳,歡迎你再次來到SNL。”
陳諾立刻也上前一步,滿臉笑容得迎上這個可以當他爺爺的老頭,說道:“謝謝你,洛恩。我也很榮幸又一次來到這裡,偉大的SNL。”說完,兩人緊緊握了一下手,然後擁抱了一下。
接著是賽斯·梅耶斯和幾個SNL的幕後人員。
最終又回到了洛恩·邁克爾斯這裡。
老頭微笑說道:“恭喜你,陳,我看了今天早上各個媒體的影評口碑,看來你又一次演出了一部經典之作。”
說起這個,陳諾其實並不算很滿意。
畢竟,對比他最好的那幾部,像是黑暗騎士盜夢空間,目前浴血黃龍在爛番茄上的表現和評分只能說是一般般。
但對於一部限制級電影又具有題材爭議的電影來說,還是算是不錯了。
他不由謙虛道:“謝謝,但是,這畢竟只是剛剛開始,具體大家的評價怎麼樣,還是要等到公映之後。希望到時候不會垮得太厲害。”
“我相信會很棒。好了,這邊,編劇們都到了,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跟你一起創作了。你想好主題了嗎?”
“想好了。”
“哦?是什麼?”
“”
第六百五十一章 好久不見,SNL
2013年12月11日,邁阿密,晚上9點半。
一間喜劇俱樂部內,一個瘦削的光頭黑人坐在一張高腳凳上,一隻手拿著麥克風,另一隻手夾著一支還在燃燒的香菸。
臺下的圓桌邊坐了幾乎坐滿了人,隨著光頭黑人的話語,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這真的是一個瘋狂的世界。”
“全都他媽的瘋了。”
光頭黑人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著,用有些迷離又有些狡黠的眼神掃過全場,“你們看了前幾天的新聞沒有?諾·陳,被一個女人給歧視了。”
“說真的,你們他媽敢相信會出現這種事?”
“諾·陳,被一個女人,歧視了。”
“這就像是一個單身女人歧視她的振動棒。”
“就像某一天清晨,這個女人一起床,就把昨天晚上讓她爽了三次的那個東西給扔進了垃圾桶,理由是昨晚她發現它的標籤上寫著made in china。”
“女士,你在做什麼呢?瘋了?不管它產自哪裡,那都是你快樂的源泉不是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聲中,光頭黑人猛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霧吐向天花板,搖著頭說道:
“不過,說真的,我看著那個影片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motherfucker黑人終於能特麼放一天假了。真的,我受夠了每天都是我們黑人被種族歧視的新聞。”
“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白人可以給我們一些喘息的空間。”
“我希望以後你們可以歧視一天黑人,歧視一天中國人,黑人中國人,中國人黑人這樣輪流著來,讓大家別這麼累。”
“哈哈哈哈哈。”頓時全場一陣爆笑。白人黑人還有幾個華裔面孔,全都一起大笑起來。
尤其是裡面的黑人,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拼命地點頭。
光頭黑人說道:“我是認真的。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在家裡看到中國人被歧視的新聞,就知道,今天我們可以去公園散個步,打個籃球,不用擔心被警察攔下來查身份證了。”
“哈哈哈哈哈哈。”
“當然,如果邭獠缓茫谶@一天,開車的時候被警察攔下來,我們也可以提醒一下對方,excuse me,今天是歧視中國人的日子,別搞錯了輪次,好嗎?謝謝,再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臺下笑成一團。
光頭黑人也跟著笑了起來,一邊笑又繼續道:“說真的,那個影片裡的場面太超現實了。”
“你們注意到了嗎?他身邊的保鏢,整整五個彪形壯漢,特麼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樣衝過去,就好像是看到一個端著火箭筒的塔利班。
他們跨過欄杆,五個,記住,是五個六尺高的男人把一個女人圍了起來。我不得不說,這種大場面,除了聖費爾南多谷的電影之外,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裡面看到。”
“哈哈哈哈哈哈。”
“對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陳的表情?”
光頭男人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身體微微後仰,眯起眼睛,做出一個眉頭緊鎖的困惑表情,“他看到她比劃動作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這樣。”
“我敢打賭,這傢伙絕對這輩子都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他當時看上去非常的疑惑,我猜他應該在想:這碧池是什麼意思?這是某種調情的新手勢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十分鐘之後。
“謝謝,我是戴夫·查佩爾~祝大家有個美好的夜晚,再見。”光頭男人提高聲音說道,而後,把麥克風插回架子上,在經久不息的掌聲和口哨聲中,從臺上走了下來。
五六個男女正在下臺的地方等著他,都是些俱樂部老闆的朋友。他一下來,這些人就圍了上來,喜笑顏開地說道:
“戴夫,老兄,我喜歡你的新段子。”
“關於陳的那幾個,真的太好笑了。”
“是的,沒錯。”
戴夫·查佩爾臉上掛著職業的、略帶疲憊的微笑,點著頭道:“謝謝,謝謝你們能來。”
“能夠跟我合照嗎?”一個金髮美女舉著手機湊了過來。
“OK,沒問題。”戴夫配合地比了個手勢,閃光燈亮起。
等到好不容易應付完這群熱情的後臺訪客,戴夫·查佩爾擺了擺手,鑽進了貼著“閒人免進”的專屬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門一關,外面嘈雜的音樂聲和人聲瞬間被切斷,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戴夫長出了一口氣,那股在臺上的興奮勁兒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演出後的虛脫感。他走到那張破舊的皮沙發前,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癱了進去。
他熟練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啪”的一聲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順著喉嚨進入肺部,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閉上眼睛,正準備享受這片刻的寧靜,順便思考一下是不是該叫個披薩。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戴夫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到進來的人是他的巡演經理,那個平時總是咋咋呼呼的白人胖子。
但此刻,這傢伙的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就像是剛剛得知國稅局要來查賬,或者是剛剛收到了一張法院傳票。
戴夫吐出一口菸圈,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怎麼了?邁克。別告訴我剛才那個想跟我合影的金髮妞其實是個未成年?”
胖邁克沒有笑,他反手關上門,盯著戴夫,語氣異常凝重:“戴夫,剛才CAA的喬治·沃克聯絡了我。”
戴夫道:“喬治·沃克?那是誰?嘿,別打啞謎,邁克。我離開了美國娛樂圈整整14年,我特麼才不知道誰是喬治·沃克。”
“喬治·沃克,是諾陳的經紀人。”
“誰?”戴夫·查佩爾一下子坐了起來,“諾陳?”
“是的。”
“holy shit,他經紀人聯絡你做什麼?別告訴我,是因為我說了兩個他的段子。不對啊,這兩個段子我今天晚上還是頭一次講。”
邁克搖頭道:“跟段子沒有關係。”
戴夫鬆了口氣,說道:“那就好,我還以為……我就說,現在全美國估計有一萬個脫口秀演員在說他的事情,沒道理他找上我。那那個CAA的人找你做什麼?”
邁克道:“他想要找你為陳寫snl的開場段子。”
“What!”戴夫登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你說什麼?你別跟我開玩笑,邁克。”
“真的。諾·陳這一次,準備去上SNL的聖誕節特輯,所以他需要一個開場獨白。”
戴夫·查佩爾手裡的菸灰掉在了褲子上,但他完全沒顧得上撣,只是張著嘴,一臉荒謬地看著經紀人:
“等等,邁克。你是說,好萊塢現在最紅的中國巨星,那個剛剛演了西部牛仔的中國人,想要僱我——戴夫·查佩爾,一個已經被主流媒體當成瘋子的黑人——去給他寫SNL的開場白?”
“是的。”邁克點了點頭,眼神裡透著一絲興奮,“而且他們說了,報酬隨我們開。”
戴夫愣了半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這他媽太瘋狂了!這簡直比我剛才說的段子還瘋狂!”
他一邊笑一邊說道:“你是說,他不想用SNL那些常青藤畢業的白人編劇寫出來的安全笑話?他想用我的?”
“顯然,他已經對那些所謂‘正確的’笑話不感興趣了。”邁克道,“他已經是第三次上snl了,前兩次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一次他顯然想要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戴夫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
他重新拿起那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眼神中那種玩世不恭的戲謔慢慢褪去,“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不是你?戴夫。別管你消失了多久,你依然是這行的國王。無論是凱文·哈特還是克里斯·洛克,恕我直言,在深度上和你比都稍遜一籌。CAA的人不是白痴,他們很識貨。全美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一次頂級喜劇藝術的,就只有你。”
“好吧。那你怎麼看,邁克。”
“雖然我們不能署名,也不能對外透露是我們的創作,除了拿到一筆快錢之外,這看上去並不能給你的巡演和復出帶來什麼直接的名聲。但是——戴夫,你要看清楚局勢。陳不僅僅是一個演員。他和奈飛有著深厚的合作關係,而奈飛在今年10月份,錄製了一期單口喜劇特輯。你知道拉塞爾·彼得斯那個只會拿印度口音說事的傢伙,拿了多少錢一集嗎?”
邁克伸出三根手指,瞪大眼睛強調道:
“300萬美金!”
“300萬!就為了在臺上講講他那個便宜老爸的口音笑話。如果我們幫了陳這個忙,戴夫,這就相當於拿到了一張通往奈飛金庫的VIP門票。想想看,你可以不需要再在這些該死的俱樂部裡為了幾千張票賣命了,你可以重新回到頂峰,而且這一次——是在沒有任何審查、沒有任何電視臺高管指手畫腳的網際網路上。”
戴夫·查佩爾夾著煙的手在空中停滯了幾秒。
雖然他一向對金錢表現得漫不經心。畢竟他在2005年巔峰時期退隱時,曾經霸氣地拒絕了電視臺一筆高達5000萬美金的續約合同。但此時非彼時。
沉默了片刻,戴夫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吐出最後一口青灰色的煙霧,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灑落的菸灰,說道:
“連那個只會搖腦袋的加拿大人都能拿300萬?這個世界果然是瘋了……行吧,邁克,給那個CAA的傢伙回電話。告訴他,這活兒我接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
當那一通跨越了東海岸的電話終於接通時,戴夫·查佩爾原本只打算花二十分鐘,像應付普通的商業合作那樣,聽聽這個好萊塢當紅炸子雞發幾句關於被歧視的牢騷,然後隨便扔給他幾個自己庫存裡的種族段子打發了事。
然而,這通電話最終持續了整整七個小時。
從邁阿密的烈日當空,一直聊到了夕陽西下。
並沒有想象中那種巨星之間的客套寒暄,兩人彷彿是兩個許久未見的老友,在那根看不見的電話線兩端,迅速找到了一種某種共頻。
陳諾並沒有像戴夫擔心的那樣,表現得像個受了委屈急需找回場子的小男人。相反,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戲謔,甚至帶著一種比戴夫還要刻薄的自我剖析。
“聽著,戴夫,”陳諾在電話裡說道,“我不想要那種‘哦,我很可憐,請不要歧視我’的段子。我不想要同情。我想要的是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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