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醫至明 第716章

作者:陈家三郎

  “你們找誰?”

  孩子父親帶着討好的笑容,回道:“來找餘醫生。”

  “我這兒子心臟不太好,要做手術,是濱海大學附屬醫院的婁醫生讓我們過來的。”

  周沫一聽就明白了,上次約好的檢查時間,孩子半途跑掉的那一家。

  “上次是你們失約了,婁醫生沒有和我們再約檢查時間。”

  孩子媽媽臉上露出哀求表情,說:“美女,上次是孩子不懂事,再加上害怕,一時想不開,就跑掉了。”

  “如今,他同意做手術了,會好好的配合,再也不會搞亂了。”

  周沫看向小男孩。

  如今只能看到他低着頭,咬着嘴脣一動不動的站在媽媽身旁。

  “美女,求您跟餘醫生說一聲,孩子這種情況,如果不做手術……”

  周沫見孩子媽媽的眼圈發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音,就打斷道:“好了,好了,等到下午上班後,我會和餘醫生說一聲的。”

  “你們先去外面等着吧。”

  周沫正準備回大辦公室,又被孩子媽媽給喊住了。

  “美女,謝謝您!”

  “美女,您人美心善,聽說餘醫生還有一個慈善基金,婁醫生那邊,就有一個小女孩的手術是餘醫生全部資助的。”

  “不知這慈善基金如何申請啊?”

  周沫眉頭一皺,說:“你們這種情況,應該是把治療費用都準備好了纔是?”

  孩子媽媽露出苦澀表情,說:“親朋好友都借了一遍,才堪堪借夠手術費。”

  “後面住院休養的錢,還沒着落呢。”

  周沫輕哦了一聲,不冷不熱的說:“餘醫生的慈善基金想申請也容易,除家庭困難外,就是要我們醫院的醫護人員給擔保。”

  孩子父母有些傻眼。

  “我們是外地來的,你們華山醫院的人,是一個都不認識啊?”

  周沫道:“這我就愛莫能助了,這個擔保是必不可少的硬性條件。”

  “你們還是尋求其他的求助途徑吧……”

  周沫回到空無一人的大辦公室,在自己的工位坐下後,聯繫了婁醫生的助手。

  對方告訴她,那孩子的中途逃避,還有孩子父母的一些事情,讓婁醫生有些惱火。

  這對父母說服孩子,再來醫院時,婁醫生就告訴他們,這手術,他還可以主刀,但餘醫生這裏,就要他們自己來聯繫了……

  “孩子不省心,父母也是不省心的?”

  結束通話的周沫,嘀咕一句,接下來操作起詹琪擔保的那重傷少年的救助手續……

  迷迷糊糊中,餘至明感覺自己成了動物園中被圍觀的猴子。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三雙各有特色的眼眸,在同一時間遠離。

  餘至明掀開身上毯子,起身坐在了沙發上,問:“幾點了?”

  “差五分鐘不到一點。”周沫回道。

  丁曄接着開口道:“餘醫生,以你的情況,不如干脆把下午的上班時間改在一點半或兩點,讓自己在中午能好好的睡一覺。”

  “不好讓自己太特殊了。”餘至明回了一句,打了一哈欠,起身去了衛生間。

  等他釋放內存,稍作洗漱,精精神神的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周沫手中拿着一個透明的標本袋在好奇的打量。

  “這裏面裝的是什麼呀?”

  餘至明語調快速的介紹道:“病變的子宮、卵巢、輸卵管,從患者身上切除下來,應該沒有超過一個小時。”

  餘至明的話還沒說完,就注意到,周沫身體彷彿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下一刻,她就像觸了電,全身抖動不停,手中的標本袋也丟了出去。

  好在餘至明早有準備,一個直步,長胳膊一伸一撈,接住了標本袋。

  接着,他就看到臉色蒼白如紙的周沫跑進了衛生間,嘔嘔的吐個不停。

  餘至明幸災樂禍的笑道:“一點不喫教訓,醫生手中的標本袋,能是普通物品嗎?”

  “你好好吐吧,我們去檢查室了。”

  餘至明帶着丁曄、段怡剛走了兩步,就被周沫給喊住了。

  “餘醫生,呃,濱大附院那個,上次逃走的心臟畸形小男孩……和他父母來找你了。”

  餘至明沉吟片刻,說:“讓他們到五點半來找我……”

  餘至明專屬的隔音檢查室,安上一張工作臺,就變成了解剖實驗室。

  他是一心兩用,在對發生了宮頸癌病變的子宮做細緻病理解剖的同時,又對丁曄、段怡兩人講述子宮常見病變之一,子宮肌瘤的叩詸z查。

  餘至明的手和嘴是一刻不閒,分工合作,互不打擾,直到一個多小時後,被不速之客給打斷。

  是早上跟在楚雲帆身邊的,那一位短馬尾美女。

  只見她右手用力抓着胸口,臉色蒼白,一頭冷汗,呼吸急促,腳步踉蹌的闖進來。

  “餘醫生,我心裏難受……”

  說着話,她似乎支撐不住,身體搖晃的就要歪倒在地上。

  餘至明和短馬尾美女隔着一張工作臺,想要扶住也是鞭長莫及。

  好在段怡就在短馬尾美女的附近,非常及時的伸出了手。

  只是,段怡好像有些猝不及防,手上沒有使出力道,雖抓住了衣服,卻沒有抓穩。

  結果就是,短馬尾女子的身體斜在空中頓了頓,然後就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地上。

  這一幕,讓餘至明很是無語,狠狠地瞪了段怡一眼。

  段怡不再作妖,和丁曄一起把短馬尾美女抬到了一旁的檢查牀上。

  餘至明也換了一副醫用手套,手按在了這女子的胸口上。

  下一刻,餘至明就是臉色一變。

  “注射兩劑腎上腺素,快!”

  段怡一臉驚訝的脫口而出道:“原來是真的,不是假裝的呀。”

  丁曄已經是眼明手快的從一旁的急救箱裏翻出兩劑腎上腺素,拔掉保護冒,兩針一起紮在了短馬尾女子身上,推射了進去。

  接着,她看向餘至明,問道:“餘醫生,要喊人嗎?”

  餘至明感受了片刻,搖搖頭,說:“情況有了好轉,暫時不需要了。”

  一兩分鐘後,短馬尾女子的呼吸和心跳都恢復了平穩,起身坐在了檢查牀上。

  “餘醫生,謝謝你救了我。”

  餘至明忍不住問道:“你的心臟?”

  短馬尾女子笑了笑,說:“我們楚家傳女不傳男的一種先天性基因心臟病。”

  “我爺爺有配製的藥物,只是今天來的匆忙,忘記帶了。”

  餘至明輕哦了一聲。

  這遺傳病,一般是傳男不傳女的多,但是也有一些疾病是傳女不傳男的。

  先天性心臟病有一定的遺傳性,嚴格意義上來說不屬於傳女不傳男的疾病。

  有研究發現,如果父母一方或者雙方早年患有心臟病問題的話,那麼他們生下來的孩子,患上心臟病的幾率,會比正常人高出兩倍多。

  只是還有數據統計表明,這心臟病還特別容易遺傳給女兒。

  聽短馬尾美女這麼說,餘至明忽然明白爲啥楚家那一位對心臟的感知特別敏銳了。

  他也算是現實所迫吧?!

第781章 她,或是她

  “餘醫生、丁醫生、段醫生,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楚呦呦。”

  楚呦呦主動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又滿含期待的問:“餘醫生,我的心臟,你可有什麼好的醫治之法?”

  餘至明輕輕的搖了搖頭,說:“要讓你失望了,我只能察覺到你的心臟狀態有問題,至於如何治療,我是毫無頭緒。”

  “治療,是我的弱項。”

  楚呦呦臉上未見多少的失望,輕嘆道:“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要是餘醫生你輕而易舉的說出解決之法,我爺爺幾十年的研究,就是笑話了。”

  她又介紹道:“我們楚家只出現在女子身上的這種遺傳病,應該在清晚期時就有了。”

  “在我們楚家的家譜記載中,從那時開始,我楚家女子就沒有活過五十歲的。”

  段怡輕啊了一聲,問:“沒有例外嗎?”

  楚呦呦點了點頭,臉色沉重的說:“沒有例外。最近這幾年,我的兩個親姑姑就分別在四十七歲,四十九歲時離世。”

  餘至明問道:“沒試過心臟移植治療?”

  楚呦呦緩緩的說:“我們楚家女子一般在四十歲左右出現明顯的心衰症狀,但還達不到心臟移植程度。”

  “就這樣一直拖拖拉拉好幾年,直到某一天心臟情況突然急轉直下的惡化,根本不留下等待心臟供體的時間。”

  停頓一下,楚呦呦轉而問道:“餘醫生,我有一位堂姑,今年四十三歲,已經出現了心衰症狀,能否請你給檢查一下?”

  “沒問題。”餘至明回的很乾脆。

  他也很是好奇,楚家這種傳女不傳男的心臟遺傳病,有些特異表現。

  下一刻,餘至明又補充說:“不過,需要你那位堂姑來我這裏做檢查。”

  楚呦呦抿嘴輕笑道:“戒心很重嘛。”

  “哎,餘醫生,能否坦盏母嬷闶菍ξ覀兂矣幸庖姴胚x擇拒絕我們的邀請?”

  “還是,另有原因?”

  “我們楚家可是找鉂M滿,願意出二百萬請餘醫生你協助這一臺顱底腫瘤手術。”

  一臺手術就兩百萬,這個數字,讓段怡震驚的,小嘴張的都能塞進一個雞蛋。

  丁曄看在眼中是一臉的嫌棄,伸手給她抬了一下下巴。

  餘至明沒閒心關注這兩人的小動作,不答反問道:“楚小姐,我有些不明白,爲什麼非得讓我去京城協助手術?”

  “把患者轉送到我這裏,不費多大的事情,你們也能省下好多錢。”

  餘至明又語帶傲氣的說:“一去一來的基本上耽擱我一天的時間。”

  “如果我真想放開手腳賺錢,這一天時間,別說兩百萬,五百萬,我也能賺到。”

  聽到這的丁曄,又看向了身旁的段怡,就見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只是她那一雙眼睛,卻是瞪的滴溜圓,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楚呦呦默然片刻,苦澀一笑,說:“餘醫生,根本原因是這麼多年來,精蔗t院的口號喊的太高,國內醫療界的天花板,被高高架在那裏下不來了。”

  “我幾位爺爺,還是叔叔伯伯們也被這一個虛榮給綁架住了,都在死命的維持。”

  楚呦呦迎着餘至明的目光,面帶幽怨的說:“之前還好說,真有某位名醫冒出來,我們精找材苣贸鲠t術在伯仲之間的專家,打打嘴官司,商業吹噓一番。”

  “但餘醫生你的橫空出世,卻是讓我們精蔗t院徹底的犯了難。”

  楚呦呦癟着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見微知著的探查本事,你的顱底腫瘤穿刺,你的晚期癌症治療,我們實在拿不出相抗衡的醫生,集合全院之力也做不到。”

  段怡見不得她這個裝可憐的樣子,開口揶揄道:“餘醫生的本事大,讓你們犯了難,難道還是餘醫生錯了不成?”

  楚呦呦沒搭理段怡,不過見餘至明一直板着個臉,沒有露出憐香惜玉的神態,就不再做楚楚可憐模樣。

  她一臉正色道:“這自然不是餘醫生的錯,是我們自己焦慮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