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利给给给给给
他一邊“嗯”地接連應了幾聲,隨後很快把電話掛斷了。
伽嗒那邊聽着電話的忙音,眼神極度不甘,他冷下臉來,但又不敢和伽譯翻臉,只能坐在賓館的一個破舊的小木凳上,死死地抓緊手機,臉色陰晴不定。
伽譯掛了電話後,撥下了一個號碼,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伽嗒丟下不管,但沒有移開眼睛,手指按着鍵盤,盲打了幾個數字。
隨後按下撥通鍵。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都是伽譯的手下,聽見伽譯的命令之後,表示會立刻集結起人員去援救伽嗒。
但伽譯說派幾個人去就行,伽嗒也只是被餓了兩天兩夜而已,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寧晨那邊已經拖着李師傅即將達到對岸。
他現在越發篤定後面那些人追不上自己,後邊都是些不怎麼會水的人,想要追上來已經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寧晨甚至不需要拿槍打後邊的人,都追不上他們。
到了最後,寧晨已經帶着人游到了對岸,可對岸還有敵方的飛機在等着他們。
那會是寧晨等人需要闖過的最後一關,如果在這一關裏沒有喪命,那麼就能活着回到華國。
寧晨把頭露出,深吸一口氣,眼睛看着對岸頂上密密麻麻的飛機,在心裏估算了一下自己能活下去的幾率。
爲百分之九十九。
又估算了一下自己能帶着所有人回到華國的幾率。
爲百分之一。
寧晨隱約感覺到,等一下要面臨的,將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挑戰。
目前的情況已經是前有狼後有虎,若是停留在水中,後面的追兵就會追上來,遲早都要喫槍子。
但要是繼續往前走,等待他們的就是停留在半空中的飛機,將面臨的挑戰是不可預估的.
572生死的抉擇,被寧晨放棄的人
前面的楚牧愚等人停了下來,在河裏待了這麼久,皮膚都被泡得有些皺了,他們停下來準備等寧晨的下一步指令。
但就算寧晨的大腦在機敏,此時也沒什麼好決策。
現在幾乎已經被逼到絕路了,如果帶着這麼多人,勢必無法回到華國。.
只能做出取捨了。
寧晨狠了狠心,這次任務目標是楚牧愚,也就是說他只需要把楚牧愚帶出去就能完成任務。
其他人只不過是任務順帶,並且帶上其他幾個人,寧晨自己若是想脫身,都更難很多。
他在水裏緊緊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眼時心裏已經有了定奪。
寧晨又往前遊了一會兒,與楚牧愚等人在同一條線上,那時楚牧愚等人還在等着他,寧晨便游過去說:“走吧,沿着岸線,我們嘗試沿着河岸線走……說不定能繞開。”
可寧晨雖然這麼說着,但實際上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帶着腥嘶钕聛恚麄儽舜藢σ曇谎壑幔济靼琢藢幊吭捴械囊馑肌�
捲毛忽然抬頭看了看天,輕聲說:“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年輕女孩說,“誰想死呢?”
說完,她悲慼地看了寧晨一眼。
寧晨自知心中有愧,把眼睛別開,沒有和那女孩對視。
這些人都是被寧晨帶出來的,自然也知道寧晨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救世主。
而這一次,寧晨的主要目標是楚牧愚,在必要情況下,他只能捨棄其他人。
對於這個決定,其他人雖然有些難受,但也沒有說什麼,都是些通情達理之人,也都知道寧晨是來帶楚牧愚走的,哀嘆了一聲之後,便沒人敢說其他。
寧晨看着他們,輕輕垂下眼睛,低聲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可能,真的沒辦法把你們全部帶走了。”
後面的人緩慢前進,前面的飛機盤旋而飛,前有狼後有虎,進也好退也罷,要想全身而退,已經是難上加難。
想到這點,捲毛忽然就沒了繼續下去的動力,他的臉沉沉浮浮地泡在水裏,雖然依舊浮在水面,可給人的感覺像是要隨時脫力。
“沒關係,你帶着楚牧愚走吧,反正我們到頭來也是要死的,”捲毛語氣有些低落,一頭的捲髮變成落湯雞一般的髮型,“我們也不好強求你什麼,實在是那伽譯過於可惡了。”
564.生死一線(5)
捲毛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沮喪,他本就長着一張娃娃臉,露出這麼一副表情,倒真有點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只可惜寧晨這人沒什麼惻隱之心,他雖然愧疚,但理智比情感更勝一籌,於是寧晨抿了抿脣,輕聲道歉:“實在抱歉,很可能沒辦法帶你們走了,但我必須要保證楚牧愚的安全。不過我一定會盡量把你們帶走,盡己所能吧。”
倒是沒人再說什麼,楚牧愚的臉上流露出了一點困惑的表情,看着寧晨,有些欲言又止。
或許是因爲楚牧愚的眼神太過於明顯和熾熱,所以寧晨當即便感受到了,扭頭過去看着楚牧愚,等着他開口說話。
楚牧愚也知道時間拖不得,便直言道:“如果不是我的親人委託你來救我,我真不知道你來帶我走的意義是什麼?”
聞言,寧晨倒也不生氣,相反的,臉上居然還露出了一抹笑:“我當然是受人之託,不然你以爲這種喫力不討好而且隨時有可能死掉的差事有誰願意幹。”
但寧晨話音剛落,又想起什麼,臉側了側,餘光瞥了一眼在自己旁邊的李師傅。
李師傅渾然不覺,還在喘着氣,寧晨深知李師傅於自己有恩,只是這份恩情在此情此景下,也無以爲報。
寧晨慢慢鬆開了抓着李師傅衣袖的手,李師傅似乎是察覺到了,脊背僵硬了一下,但並沒有別的動作。
隨後,寧晨一步一步朝着楚牧愚走去,楚牧愚身邊的那年輕女孩也知道再讓楚牧愚帶着自己不現實,就只好不情不願地鬆開抓着楚牧愚的手。
在這種情況下,求生慾望應該是很強烈的纔對,寧晨沒想到這些人絕口不談讓自己捨命帶他們逃離這裏,畢竟寧晨從前遇到過的不講理的人更多。
楚牧愚的嘴脣動了動,眼神看向女孩的背影,似乎是想說什麼,但下一秒,寧晨就站在了他旁邊,楚牧愚就驀地閉上了雙脣,也不提要幫誰的事,只是沉默地跟着幾人沿着河岸線走。
伽譯那邊明顯已經察覺到了寧晨的意圖,他當即嗤笑一聲:“這寧晨不會還覺得自己繞遠道就能避開追殺他們的飛機?傻得天真!”
助理聽了這句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便提醒了一句:“屬下覺得這並不是不自量力,寧晨應該想保人——您看,他站在了楚牧愚身邊,我猜他肯定想把楚牧愚平安送到華國。”
伽譯的眉頭瞬間一皺:“他能帶走楚牧愚?我看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助理的眼睛轉了一下,有些不敢說話:“……倒也不一定,畢竟寧晨的資料您也看過了。”
這倒也是。
伽譯點點頭,但是並不想肯定這一點,在他眼裏,寧晨再怎麼強也不過是血肉之軀,自己這邊在裝備和人數上都呈壓倒式優勢,寧晨想要與之抗衡,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之前喫了幾次敗仗,但是伽譯也不放在心上,只覺得寧晨只要能死在自己手上便好。
寧晨和其他幾人靠近河岸線,但頭頂上有好幾架飛機守着,沒辦法上去,便只能泡在水中,伺機而動。
飛機上已經有狙擊手就位了,本可以直接開槍,但是因爲伽譯的惡趣味,硬是要這羣人體驗一下腹背受敵的感覺,便沒讓狙擊手在他們靠近岸邊的時候開槍,而是等着後面的追兵前來,一起來個痛快。
但這卻給了寧晨機會。
寧晨自知無法帶着楚牧愚抵抗這麼多的狙擊手以及飛機,所以他只能一退再退,以退爲進。
等伽譯的惡趣味耗盡之後,就輪到寧晨出手了。
只是這個時機很難把握,必須分毫不差,否則毫無可能獲勝.
573離心
寧晨帶着楚牧愚走在最前面,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必須要保證他的安全。
楚牧愚倒也十分配合的跟在他後面,在兩人之後,則又跟着其他幾位科學家。
寧晨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飛機遮住了一大片雲層,而身後又來了追兵,若是換做其他人此時可能就要束手就擒了,但是,寧晨已經知道該如何破這個局了。
在河道正對面,有一片茂盛的森林,飛機停在森林上方,路旁則是一片灌木叢。.
寧晨拉着楚牧愚加快速度,往那一片灌木叢游過去,水雖然沒過嘴巴,但嗆得有些難受,但在沉浮之時,寧晨還是轉過頭,對着楚牧愚說道:“他們隨時有可能發起攻擊,你先站在這裏。”
楚牧愚儘管並不知道寧晨要做什麼,但是他看着寧晨的背影,莫名便覺得很有安全感,回想這一路上的一切,毫無疑問,寧晨是可以讓他信任的。
於是楚牧愚便點了點頭,站在楚牧愚身後的其他人聽不見寧晨和楚牧愚說了些什麼,只是一個個抬起頭,往前面張望着。
楚牧愚看了看寧晨緩慢前進的身影,又看了看後面那些人的表情,說道:“他的意思是要替我們掩護,等到對面大部分火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我們便可以趁亂逃跑。”
捲毛皺了一下眉:“他是不是想的太過於天真了,那些人怎麼可能就此放我們離開,況且,我們頭頂上那麼多盯着我們的狙擊手,就那後面也有追兵,如今已經是腹背受敵的情況了,靠寧晨掩護我們……?還是算了吧,他活着,我們起碼活下去的可能性能增大一些。”
捲毛說的這番話並無道理,身後那些人也點頭表示附和,只是楚牧愚卻緩慢搖了搖頭。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但是寧晨未必會死,”楚牧愚表情依舊很平靜,“我倒是覺得他真的有可能帶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呵,”戴眼鏡的青年忽然嗤笑一聲,語氣頗有些陰陽怪氣,“恐怕他不是帶我們離開,而是隻帶你一個人離開吧。都知道他是來救你的,也不必在這裏和我們假惺惺的說這些。”
楚牧愚一下子皺起了眉,他盯着那青年,語氣驟然沉了下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青年抬起了頭,又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現在最該擔心寧晨死活的人不是我們,而是你吧?”
這番話未免尖利了一些,楚牧愚剛想反脣相譏,但是又想到了什麼,驀地住了嘴,沉默了下來。
楚牧愚的目光往青年身後看,去年身後站着的都是這半年來和他在同一個實驗室裏待了這麼久的“同事”,勉勉強強也能算得上是朋友。這時候他看着那些自認爲是朋友的人,卻發現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已經趨於麻木,沒有想爲楚牧愚辯解的意思,也並沒有想出聲制止捲毛的意圖。
楚牧愚忽然有些無力,到了這種時候,他已經什麼都不想再說了。楚牧愚不想否定的是,自己跟着寧晨,確實有大概率的幾率能夠活着回到華國,所以他纔沒有選擇和青年爭論下去。
到了生與死的關鍵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們也是會會鬧矛盾的,儘管鬧矛盾的理由有些蹩腳。
楚牧愚慢慢嘆了口氣,接着看向青年:“我不希望……我們在這個時候鬧分裂,我的確沒有什麼好說的,跟緊寧晨吧,我們會活着出去的。”
其他人聽了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戴眼鏡的青年看着他,又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楚牧愚垂下了頭。
伽譯看着屏幕裏的情況,笑了一聲:“這人還真是愚蠢,以爲這樣我們就拿他們沒什麼辦法了嗎?這招叫做調虎離山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下一秒,伽譯又冷下臉,吩咐道:“但是先別管寧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從實驗室逃出去的人全部殺掉,尤其是那個楚牧愚,他身上還帶着研究數據報告,如果讓他回去了,後果不堪設想。”伽譯下了命令以後,便沒人再敢說其他,伽譯也明白時間緊迫,不能再拖下去了,於是就下令讓他們進行攻擊。寧晨也在他們開搶前一秒反應過來了,他心裏一驚,立刻回去了。
寧晨從灌木叢後面探出頭來,往楚牧愚那邊大喊了一句:“全部趴下,趴到水裏!!!”
那些人也都是想活命的,聽到寧晨這一聲之後,全部都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所有人都盡力沉到水底。但是這是岸邊,岸邊的水很湥瑑嵐芩麄兊恼麄�身軀已經貼在了河底,但是依舊能夠看到他們的身影。寧晨也在這個時候高速飛奔了過去他已經記下了所有人的着裝以及模樣,於是立刻就能找出楚牧愚的所在位置。
只用了僅僅一秒鐘的時間,寧晨就已經抵達了河岸,一把將楚牧愚從河底撈起來,又用了一秒時間,把楚牧愚從河的底部,給扔到了灌木叢裏。
這期間需要用到的手部力量很大,好在寧晨有那個本事,偏偏就把楚牧愚一個成年男人扔了過去。
楚牧愚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到自己在睜開眼睛的時候,便已經在灌木叢了,只是全身都有一些疼痛,楚牧愚勉強抬起頭往身上看去,發現全身都密密麻麻地布着一些細小的傷口。
並不是很礙事,但是他聽着耳邊傳來的槍聲,幾乎是跪在了地上,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往外看去。
但他剛剛從地上跪起來,又忽然被兩個東西撲倒了,楚牧愚還沒有來得及看,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痛呼聲。
是五人中那位愛研究槍的女孩和捲毛的聲音。
楚牧愚的大腦罕見地空白了一陣,他睜開眼睛,略有些迷茫地看着從天而降的這兩個人,此時並不能夠及時的反應過來。
楚牧愚感覺到一陣風吹過耳畔,似有所感地一轉頭,就和蹲在了自己身邊的寧晨對視上了。
楚牧愚嚇了一跳.
574一線生機,寧晨力挽狂瀾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槍聲響起,河裏的水被染紅了。
寧晨的眼睛透過枝葉往外看,眼底瞬間閃過一分悲痛,留在河道里的那些人都被前後兩面夾擊的槍彈給打死了,沒有活口。
捲毛和那女孩沒有坐起來,因此就看不見河道里所發生的一切,倒是楚牧愚,他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和寧晨坐在一起,兩個人都跪坐在地上,自然也就看見了那一幕。
寧晨深吸一口氣,眼睛幾乎被那紅色刺傷了。.
楚牧愚呼吸一瞬間加快,他眼睛怔怔地,神色有些茫然,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有人死在自己面前,還是與他交情算得上深的兩個人。
這對於他的打擊很大,楚牧愚輕輕喘了口氣,對着轉頭看着寧晨:“你這是什麼意思?”
寧晨也不說話,眼睛往上看,見那些飛機依舊盤旋在上面,而後面的追兵很快就過來了,他當即沒有再猶豫,又扭頭往身後看了看,後面是一片茂盛的森林,能夠讓他們進去躲過一段時間。所以寧晨說道:“沒時間再讓你們傷心了,你們如果想活下去就跟着我走。”楚牧愚咬了咬牙,他算得上是這些人之中最冷靜的一個了。捲毛和那女孩都有些緩不過神來,寧晨沒有再猶豫他抓住捲毛的手,又讓楚牧愚抓住了那女孩的手,兩個人分別把他們拉了起來。
楚牧愚落後在寧晨一步,他必須要跟着寧晨的動向再走,而寧晨拉着捲毛,快速地往前面的森林裏面走。
伽譯看着屏幕上的那一幕,一瞬間覺得有些怪異,但也只是一閃而過,他並不能覺察出來到底是什麼讓他有了這種感覺。血霧從底下那些人身上噴射出來,伽譯皺了皺眉頭,能確定幾下下去的確打死了人,但是到底是幾個人被打死了,他不能確定,所以必須還要讓屬下去檢查一下。
伽譯回頭看向助理,吩咐道:“別讓那些飛機回去,我留着他們還有其他用處,後面的那些追兵往前走,讓他們覈對一下被打死的人數對不對得上。”
伽譯說完這句話之後,助理立刻點了點頭,兩個人到底一起合作了這麼久,配合也是默契,助理很快就用對講機對着對講機那頭說了些什麼,隨後後面的追兵加快了速度往前過去。
寧晨帶着人往森林走,目的就是爲了混淆視線,他當然知道伽譯還有別的想法,肯定會派人去核對死亡的人,數不久之後會有追兵追上來,又或者頭頂上的飛機會開始動作,狙擊手對着他們開槍,總而言之都不是什麼好結局。
楚牧愚一邊拉着女孩,一邊看着寧晨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但是在逃跑的過程中他說不出別的話,寧晨的速度很快,他身上又帶着別的人,必須要用最快速度才能追上對方。
寧晨似乎也意識到了身後的人逐漸有些跟不上,就可以放緩的速度,確保楚牧愚能跟得上自己。
在這之後,幾人往森林深處走去,所有人都知道這時候他們是在和死神爭時間,如果沒辦法在追兵到來之前逃到森林深處,那麼他們便活不了。
逃亡過程中,捲毛和女孩似乎也緩過來了,捲毛體力比女孩好一些,被寧晨拉着跑的時候還有機會開口:“你剛剛救了我嗎?”
564.生死一線(6)
寧晨抿着嘴,他這個時候實在是沒精神回答之後的人的話。畢竟他一定要留意着上方的動態,一邊又要留意着着後面的人追上來的距離,同時又必須注意自己的速度會不會讓楚牧愚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