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利给给给给给
甚至,連稍微賞心悅目一些的景色,都沒有給他。
夜空中的月亮,發着霧。
拾光直播間中。
觀袀兙瓦@樣,靜靜看着一個人坐在沙灘一片狼藉之中的寧晨。
【你們說,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爲什麼,總是無法接受快樂?】
【又是一個人了】有彈幕說。
【他好像,不喜歡和別人聊天……】
【恕我直言,我覺得,這個主播,有心理疾病】
【也恕我直言,這個時代,誰沒有心理疾病?就看你會不會僞裝罷了】
霧濛濛的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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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晨目光中,沒有神色。
他原以爲,來到了這南孚島,進入了那懷託摩螢火蟲洞,看到了那漫天的螢火,會有一種成就感。
至少,爲了一個願望的完成,而有所欣慰。
畢竟,那是她曾經想要的事情。
但是現在,他知道了。
這份慰藉,是何等的微茫。
乃至於——和親手殺死那五個人比起來,或者,讓那個叫羅三的人弒子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感覺,這份補償。
隨着他打卡任務一個個的推進,變得越來越微不足道。
一種被稱爲虛無的東西,一直在最後追趕着他。
起初,他能清晰感覺到。
在打卡的過程中,他距離她,是如此的近。
但是後來,他也在清晰地感覺到,她在逐漸遠離他。
黑暗與虛無,正在逐漸徽炙�
但他依舊心存希望,願意將這,作爲此生唯一的目的——去爲她的遺願單打卡。
但是,今天晚上。
那黑暗與虛無,再次襲來。
讓他的內心沉淪到了極點。
他的內心深處,只有來源於往昔的心碎感。
甚至,在他親手將拍到的照片,貼在她的遺願單上的時候。
心的裂痕,依舊無法被彌補——哪怕只是暫時彌補。
往事不堪回首,偏偏又恍若昨日。
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壓了上來。
寧晨輕輕躺在了沙灘上,任由粘溼的沙子粘在他的臉上。
他的身體,已經感覺不到周圍冷空氣的侵襲。
一件往事,令此時的他,心碎。
……
“是不是我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都得向你彙報,你批准纔行?”他看着她,攤開着雙手,一臉的無奈與嫌棄。
她坐在沙發上,臉衝着另一邊,沒有說話。
“不過就是辭職——我不喜歡做的事情,我憑什麼要去做?就因爲快要和你結婚了?所以我就得一輩子去過這種996的生活?”他當時,很憤怒。
那時候的他還不理解,爲什麼明明口頭上說愛他,卻還要逼他去做他不喜歡做的事情?
他又不是沒有能力!
“你是不是在想,玩音樂,就是個廢人?”他看着她。
“我沒有那樣想,我就是擔心……”她小聲道。
“你擔心什麼?擔心我養活不了你?”他突然冷笑。
他是真的冷笑。
你怕是根本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只要我走上了音樂這條路,用不了一個月,我就能火起來!
我會創作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從未聽過的經典曲目,至於錢?呵!
錢還是問題嗎?
我等待了整整四年,就是爲了等這一刻的來臨。
而你,竟然認爲我在玩物喪志?
“寧晨,現實一點,好嗎?你不是小孩子了。”她沒有回過頭來,口中卻道。
也許是這句話,刺痛了寧晨的自尊心。
或許,是那四年的等待,讓他對於成功有些走火入魔了。
“你以爲——你懂什麼?”他看着她,“你什麼都不懂,你甚至,一點都不懂我。”
她聽他這樣說,猛然轉過臉來。
寧晨這纔看到,她不知什麼時候,已淚流滿面。
“我只是說一說,你至於哭?”他看着她,更顯無奈。
“你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樣對我說過話,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她看着他。
“我現在不想浪費時間和你解釋,以後你會明白的。”
他說完,轉身進了旁邊的小屋子,將門關上了。
只留她一個人在外面。
他們兩個在一起以來,也和其他情侶一樣,自然免不了矛盾和爭吵。
但那次,是他對她說話最重的一次。
一個晚上,他都沒有出那個屋子,在裏面思考着接下來應該走的路,如果要唱歌的話,那麼最好應該在網上直播,那麼,第一首歌,選哪一首來亮相呢?
一個晚上,司詩雅一個人坐在那個出租屋的客廳中。
寧晨都沒有出去看她一眼。
那時候的他,有一種強烈的傲氣,和渴望釋放的衝動。
同時,他也希望,憑藉自己的一己之力,能爲她,打拼出一個燦爛無比的未來。
但是……
對成功的過度渴望。
想要出名的渴望。
讓他昏頭了。
那時候他認爲他如果依靠唱歌走火,名利雙收了,全天下的女人都會羨慕她。
所以那個晚上他甚至有種不被她理解的慪氣心理。
他知道她一個人在外面黑漆漆的客廳中,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他也知道她在等待他打開門出來哄哄她。
他甚至知道,以她的小性子,只要他哄她,稍微說說軟話,她就會釋懷。
但那時候的寧晨,已經被成功和出名這種狼藉不堪的念頭衝暈了頭。
他一個晚上都沒有出來,看她一眼。
那個晚上,她是怎樣一個人熬過一分一秒的呢?
明明是兩個人的房子。
他不知道那個晚上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件也許在其他人看來,根本不算大的事兒——僅僅是婚前的一次吵架而已——此時此刻,在寧晨的心頭不斷被放大。
後來他想,當時是不是自己的面子和自尊在作祟?
但現在這一切,只讓附身在沙灘上的他,感到窒息。
現在他已經懂了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因爲那晚之後,第二天中午,司詩雅就和警局的人一起出警,那場大案就發生了。
她死了。
寧晨的手機中,她的威信。
依舊保留着兩年半前,她發給他的最後一條消息:
【昨晚我不該惹你生氣,對不起,你原諒我嘛,我先出警了,晚上我帶好喫的回來~】
……
拾光直播間中。
南孚島。
夜色下。
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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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子,一個人孤零零匍匐在沙堆中,好像睡着了一樣。
突然!
他抓起沙灘中的碎貝殼,開始朝着自己的手臂。
近乎瘋狂地亂扎亂划起來!
沒多一會兒,他的整個手背已經鮮血淋淋了……
但他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止,而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191.可惜沒如果
“他、他在幹什麼?!”鯊魚的蘭穎看到這一幕,直接站了起來。
“拾、拾光好像在自殘?!”旁邊工作人員瞪大了眼。.
此言一出,整個工作間都慌亂了起來。
而拾光直播間中。
原本一直在潛水的唱歌主播葉子。
在看到主播拾光這一幕的時候,也是嚇得掩住了嘴。
她驚訝地瞪大了雙目。
簡直不敢相信,拾光,居然會對他自己,做出這種行爲……
直播間中的彈幕。
在這一刻,也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