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獄島 第92章

作者:魔性沧月

  他一個激靈,再次聚集起了最後的心智。

  “水……是雨!對,暴雨……還有之前的雷聲……”

  “對,雷!”

  “閃電,還差閃電!我知道了,還差閃電!”

  他猛然瞪大眼睛,怒視蒼天,雨水滴在瞳孔上,都不能讓他合上雙眼!

  “劈我!劈我啊!我需要你,閃電!”

  高辛內心狂吼,但是雷霆在天空中閃了好幾下,在烏雲中電舞銀蛇,卻就是不劈他。

  是了,事實上閃電劈中地上的人,是個小概率事件。

  哪怕他就躺在樹下,可這也並不容易,關鍵時刻他又不倒黴了……

  高辛感覺到意識在逐漸的模糊,他已經看不見了,正在飛速墜入黑暗。

  “劈我!你特麼的倒是劈啊!天命於我……天命於我……不……我命於天!我命於天!”

  高辛最後的心智,爆發出最後的怒吼,但是現實的引力太重。

  意識如同墜落深淵,徹底沉浸於黑暗中。

  至此,高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心臟也停止了微薄的跳動。

  只剩雙眼還怒睜着,不肯閉上。

  ……

  p.s:抱歉。

第68章 史無前例

  黑,無與倫比的黑。

  那不是一種顏色,而是什麼都沒有。

  高辛第一份思考,是他感受到了遠方有一縷光。

  在發現那光的瞬間,他的意識又開始邉恿耍輳窂倪@一刻纔有了時間。

  “我死了啊……”

  高辛本能地向那光靠近。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黑暗狹窄的洞穴裏,前方突然開了一道門,洞穴外的陽光照射進來。

  不,這種比喻是不貼切的。

  隨着他越來越靠近,光洞越來越大,他能體會到,那光芒的源頭,是個龐大宏偉的終極存在,遠不是太陽可以比喻的。

  “大聖靈嗎?”

  高辛意識進入了光芒,恍惚間感覺自己來到了一片寧靜的野外。

  腳下是青青草原,遠方是巍峨高山,河水潺潺流淌。

  他來到河邊,發現河對岸也有人影過來。

  “重光……你回來了。”河對岸走來的,竟然是他的父親,喊得是他的小名。

  高辛原本非常茫然,直到見到父親,才陡然明白了什麼。

  “老頭子……你來接我了?”

  父親早就死了,此刻站在河對岸,朝他伸出手:“我們團聚了,跟我走吧,孩子。”

  高辛嗚咽着點頭,踏入河水,河水是這樣的清涼,讓他非常舒服。

  這一刻,他感覺卸掉了身上所有的重擔,放下了所有的執念,非常輕鬆。

  整個人,輕鬆得都要飄起來似得。

  來到對岸,他站在水中,握住了岸上父親的手。

  就這一握,瞬間兩人心靈相通。

  高辛彷彿瞬間經歷了一段無比豐富的人生,那是父親的人生。

  他叫高繳極,在一個平凡的小縣城出生,家境雖然一般,但卻很幸福。

  有着父母的疼愛,有着一個院子長大的發小,還有一個相互喜愛的青梅竹馬。

  這是怎樣美好的一個時代,高辛從未體驗過,而現在全然體驗到了。

  然後,是繁重的學業。

  那是怎樣激烈的一個時代啊,竟是什麼都要學習。

  高辛的意識,彷彿經歷了一天又一天的課業,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

  臨到高考時,他和青梅竹馬約好,去同一個城市,同一所大學。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個愛慕的女孩。

  可惜最終他考上了,對方卻沒有。

  這又是怎樣一個痛苦的時代啊,每天都要奔波,勞碌。

  他與青梅竹馬,分別天南海北,不知不覺已不再聯繫,對方已經工作,而他又投入到學習之中。

  他熱愛着科學,癡迷於世間的真理,執着於種種謎團,最終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中。

  不知不覺,就年近五旬,成了教授,還未結婚。

  就在他以爲這輩子就這麼過去時,一直在他名下的學生,竟然向他表白。

  這是他人生中,第二個愛慕過的女人。

  可他們相差了二十多歲啊,而且自己是其導師,他拒絕了。

  這之後,又是幾年,對方已經離校工作,便又不在聯繫。

  他已經放棄了結婚,全身心地投入到對物理學的研究中。

  直到……戰爭的到來。

  那真是一場瘋狂的戰爭,從局部逐漸擴展到全球。

  從最初由職業軍人蔘與,到最後竟是下沉到社會中,深入到每一個人的身上,全民參戰!

  強大的網絡與無人戰爭兵器的普及,讓人們可以直接在家裏,就能參軍。

  無論是健康還是殘疾,從軍幾乎沒有門檻了。

  遠程操控着無人機,轟炸着萬里之外的敵人。甚至直播出去,彷彿一場遊戲。

  自己操控的載具毀滅,就再領一架。今日的份額用完,甚至還能充值、兌換,向工廠下訂單,直接送到前線。

  這樣零門檻的參軍,讓越來越多的人蔘與,自然就越發地振興軍工產業。

  與之相關的產業,也不斷催生,逐漸形成浩大的產業鏈,反而帶動了原先低迷的經濟。

  至此,戰爭完全失控,無數的專家都無法預言,戰爭將在何時結束!

  它已不只是戰爭,而是一個個行業,一個風靡全球的遊戲。

  無數人瘋狂地加入其中,淡化了對於戰爭的恐懼。

  有識之士痛心疾首,奔走疾呼,希望能終止這個戰爭遊戲,但卻無能爲力。

  巨型軍工企業,越來越強,反而加足馬力,甚至暗中推動,將戰火燃燒到更多地方。

  後方夜夜笙歌,唯有身爲主戰場的國家,慘不堪言,水深火熱。

  漸漸的,天上飛的沒有鳥,全部是無人作戰機,成羣結隊,黑壓壓一片。

  海里潛行的不是魚,統統是無人潛艇。

  陸地上也都是無人作戰兵器,各式各樣,整個世界軍事科技,也在這一戰中突飛猛進。

  正所謂:飛者非鳥,潛者非魚,戰不在兵,造化遊戲。

  海疆萬里盡雲煙,上迄雲霄下及泉!金母木公工幻弄,干戈未接禍連天!

  最終,一些國家在臨近滅國時,將一切軍政大權都交給了AI。

  沒有這麼做的國家,無法戰勝它們,最終逼迫所有具備超級AI的國家,都這麼做了。

  整個世界,陷入到最激烈的戰爭階段,乃至相互核戰。

  最終‘燃’站了出來,攔截了全世界的核武,吞併了其他所有AI,終止了戰爭。

  而創造了燃的光豪集團,毫無疑問成了世界新秩序的開創者,被稱爲……帝光豪集團。

  他們聯合其他在戰爭中崛起的巨型企業,重立了人類文明政府,重建了無數新城市。

  二十個巨型企業,至此全部冠以‘帝’的前綴。

  而就在這樣動盪的時代中,人類科技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AI不可理解,無法學習的科技體系。

  他也不再是被敬仰的科學家,而只是賽博巫師。

  渾渾噩噩中,他又遇到了當年向自己表達愛慕的學生。那個女人已經淪落風塵,他與對方只是閒聊幾句,便又各自分別。

  直到,女人臨死前,將一個孩子託付給他。

  也許曾經自己對這個女人,是真的動了心吧,他接受了這個孩子,要將其視爲己出。

  孩子叫重光,不知姓什麼,便隨着他姓高。

  可是高重光的名字,卻也是帝企鵝集團第三執行總裁的名字,根據避諱條例,必須改名。

  而就在改名的這天,他遇到了人生中最後一個愛慕的女人,姚君顏。

  姚君顏是個神棍,幫忙給孩子改名爲高辛,因爲:太歲在辛,曰重光。

  “原來父親是這麼認識的姚姨啊,而我也並不是父親的孩子麼?”

  回憶到這,高辛猛然間,又感受到了姚君顏的人生。

  那也同樣的精彩,生在一個大城市,但從小癡迷於道教。

  自幼通讀道家典籍,十二歲就把易經翻爛,高中之後直接去讀了道教學院。

  之後一路讀到博士,還正經在龍虎山升符授籙,最後成了贛地道教協會祕書長。

  戰爭來臨,她隱居山中數年,幾乎沒有感覺到核戰,戰爭就結束了。

  在新的時代裏,她給人算命,賺點小錢,倒也過的風生水起。

  結了一次婚,但她生不出孩子,對方出軌,便離了。

  她是何等的瀟灑,直接就把對方忘了,準備這輩子就安安心心當個快樂的道士。

  直到遇見了高繳極,她倒不是喜歡高繳極,而是喜歡對方帶着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非常可憐,童年喪母,不知父親是誰。

  高繳極雖然將其視爲己出,但卻不會帶孩子。

  她偶爾去幫忙,一來二去,便也離不開這孩子了。

  直到幾年後,高繳極病重而死,她才徹底下定決心,把這孩子帶在身邊。

  而她也直到這時,才知道,高繳極瞞着自己做了什麼。

  這孩子已經被養廢了,這麼多年,高繳極除了人間真情,竟然什麼都沒教過……

  高繳極,竟然妄圖培養出新的‘燃’,一個屬於人類的‘辛’。

  真是該死的傢伙。沒辦法,只能自己再來教了,同時送孩子去社區上學。

  可是這孩子,似乎已經有了別樣的思維,無論教他什麼,都要想好久。

  好在,這孩子非常努力,拼了命地跟上了同齡人。

  不知不覺,就這麼長大了,一切也都如正常人一樣。

  本以爲,孩子就會這樣,普普通通地過完一生。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被機械戰警以故意傷人致死的罪名抓走了,最終送去了罪獄島……怎麼可能呢?這孩子怎麼可能殺人呢?

  她想不通,不斷地追查,求盡了自己算命所認識的權貴人脈,終於查到,這個案件的原始證據,是由帝企鵝集團網絡安全部以及法務部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