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独游子
縣城裏的路就好很多了,沒怎麼感覺顛簸。
等到了火車站,牛平安直接買了去四九城的火車票,硬臥7.06元。
正好在火車上趕上喫晚飯。
火車上就餐不要糧票,到了開餐時間,乘務員開始販賣飯票。
價格分有4毛5毛6毛三等,4毛純素、5毛帶葷、6毛基本就是葷菜了,乘客可以任意挑選。
牛平安買了六毛的飯票,等送來的時候是用鋁製飯盒裝的盒飯,乘務員還要負責回收。
紅燒肉飯,還有一些土豆絲做配菜。
味道可比後世的商業性質的火車盒飯好喫多了,餐車的廚師都是正經飯店大廚出身。
喫着飯,看着車外的景色,天漸漸的黑了。
九月的氣溫剛剛好,牛平安也沒有將被子拿出來。
火車的嘈雜聲伴隨着各種腳臭汗味,牛平安一晚都沒休息好。
第二天中午,終點站四九城火車站就到了。
第3章 大伯牛保國
四九城不愧是國家的中心,寬敞的街道,飛馳的自行車,牆上貼滿的標語,無不透露着時代的氣息。
牛平安一邊打聽南鑼鼓巷的位置,一邊感受着這個城市。
走走停停看看,花了兩個多小時纔來到南鑼鼓巷95號。
這是一座四合院,具體的牛平安也不懂。
拿出一個裝着衣服的麻袋,牛平安向着院裏而去。
剛走進院門就看到一羣婦女圍在一起,有的做鞋子,有的縫衣服,有說有笑。
看到有陌生人進來,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其中一箇中年婦女看着牛平安問道:
“小同志,你找誰?”
“大媽,我找牛保國,我是他侄子。”
婦女們聽牛平安是牛保國的侄子,臉上都是閃過詫異之色。
牛平安發現這羣婦女的惡意值,直接從個位數跳到了二三十。
當先問話的中年婦女更是跳到了五十多,這情況讓牛平安一陣詫異。
“哦,牛保國住後院,就在家呢,你去吧。”
“謝了大媽”
等牛平安去了中院,腥司驼ㄩ_了鍋。
“沒想到牛保國還有侄子。”
“誰說不是呢。”
“好了,現在大家都沒好處好拿咯,不用爭了。”
……
來到中院,也有一羣婦女聚在一起說說笑笑。
水池旁一個肚子微微隆起的年輕女子正在洗刷衣服。
其中一個頂着一雙三角眼納着鞋底的婦女身形尤爲突出。
別人都是身材消瘦,面黃肌瘦,而她卻白白胖胖的,很是突出。
“小同志,你不是咱們院的吧?”
“大媽們好,我是牛保國的侄子,請問他住哪間房?”
牛平安又被問了一遍,聽到是牛保國親戚,腥说纳茞褐涤质且魂囂鴦印�
洗衣服的年輕女子聽到動靜也朝這邊看來,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惹人憐愛。
牛平安覺得有點熟悉,但也沒多想。
“牛保國住後院呢,小同志你往那邊去。”
當先問話的那中年大媽手指着一扇半月拱門說道。
牛平安打量了一陣這個大媽,只有她是帶着善意的,其他幾人都是紅色的惡意值。
聽到是牛保國的侄子,善意值還漲了一些。
“多謝!”
感謝了一番,牛平安沿着拱門去了後院。
“嘿,沒想到牛保國還有侄子!”
等牛平安一走,三角眼胖婦女就忍不住說道。
“賈張氏,你這話說的,誰家還沒幾個親戚呢!”
“哼...現在好了,牛保國的房子大家也不用爭了。”
“哈哈,又沒我們幾家的份,關我們什麼事!”
“切...牛保國可有不少錢,每戶都能分不少。”
“都嘴上積德,別亂說。”
……
後院靜悄悄的,沒什麼人,只有一個老太太在門廊下躺在躺椅上眯着眼。
原本牛平安還想問問這個老太太牛保國住哪屋。
可西耳房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牛平安當即就朝西耳房走去。
叩叩叩...
“誰啊?”
屋裏傳出的詢問聲有些虛弱。
“您好,我叫牛平安,這是牛保國家嗎?”
“是是是是,你進來吧,門沒鎖。”
牛保國虛弱的聲音陡然變得激動起來。
牛平安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十平米不到的堂屋,牆正中間掛着領袖畫像。
擺着一張四方桌,幾條凳子,一個櫥櫃,還有一些炊具。
牛平安將麻袋放在凳子上,這才推開房門。
只見一箇中年男子躺在炕上,臉色蒼白,眼神卻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大伯?”
“像,真是太像了!”
牛保國像是沒有聽到牛平安的呼喊聲,眼神飄忽。
看着這張跟自己記憶中的弟弟有六成相似的臉,牛保國的思緒飄去了遠方。
牛平安沒有打擾,靜靜的守在一旁。
看着顯示着90的深綠色善意值,牛平安明白這次應該沒找錯人。
咳咳咳...
一陣咳嗽感讓牛保國回過神來,連忙用手巾捂住了嘴。
等收回的時候手巾上隱隱有些血跡。
牛保國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臉色當即一變。
“大伯,咱們馬上去醫院!”
牛保國可是這具身體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牛平安還是很有好感的。
牛保國微笑着擺了擺手。
“不用了,去了也沒用,老傷了,治不好的!”
“大伯,到醫院至少能將症狀緩解一下,就這麼下去可不行啊。”
牛平安不清楚牛保國的具體情況,但是去醫院看看總沒錯。
“平安,你先別急,聽我說。
大伯這是老傷了,傷了肺部,彈片取不出來。
去醫院也沒用,也就開點止疼片罷了。”
牛保國臉上帶着灑脫,能再見到親人,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要知道,從退伍至今,牛保國可是找弟弟找了七八年了。
原本以爲這輩子都沒希望再見到親人了,沒想到老天對他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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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沒見到,卻找到了侄子,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
“大伯,這麼拖着不是個事啊,您怎麼不去住院?至少醫院有人照顧着啊。”
“我的情況我清楚,就不浪費國家資源了。”
“大伯,您就是太無私了,您爲國家做了貢獻,這些都是您應得的!”
“平安,咱們好不容易團聚,就不說這些了,你給我說說你爹的事情。”
“哎...我爹跟我娘...”
牛平安勸不動牛保國,也只能說起他爹的經歷。
這些都是記憶中牛平安追問他孃的事情,牛平安他爹給他說的。
“哎,沒想到當年會出這樣的事情。”
牛保國聽完也有些唏噓,富家女愛上窮小子,兩人私奔逃離了老家。
“一路累了吧?肚子餓不餓,大伯給你做點飯喫。”
牛保國掙扎着想起牀,可動作卻很喫力,顯然牛保國現在很虛弱。
牛平安連忙阻止了牛保國。
“大伯,我喫過了,您這幾天怎麼過來的?沒人照顧嗎?我大娘她們人呢?”
在牛平安看來,牛保國年紀這麼大了,肯定早已成家了,奇怪怎麼家中沒人照顧他。
牛保國臉上露出一抹尷尬,清了清嗓子。
“大伯之前鬧革命,沒成家。
後來受傷轉業了,身體不好,也就不想耽誤別人了。”
牛平安聽了牛保國的遭遇,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很難想象每次牛保國舊傷復發的時候沒人照顧是怎麼過來的。
“大伯,您歇着,我去給你做點喫的。”
牛保國身體這麼虛弱,肯定幾天都沒喫好過飯。
見牛平安這麼說,牛保國也沒推辭,畢竟牛平安都十六歲了,該懂的事情也都懂了。
“熬點白粥吧。”
“好的大伯,您要喝水嗎?”
“別說,還真有點口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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