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62章

作者:三悔人生

沐晟送來的是交趾一帶的消息。

當初沐昂第一次以八百里加急給朱棣傳信的時候也讓人送了一份給他的哥哥沐晟,而沐晟在看了朱瞻壑的所說之後就開始了行動。

朱瞻壑說的沒錯,交趾的問題之所以一直是懸而未決,問題最大的還是當地的酋長。

元朝的包稅制讓他們嚐到了甜頭,自然是不願意接受大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三十稅一的稅收制度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選擇繼續欺騙他們治下的百姓,將大明給渲染成了一個喫人不吐骨頭的王朝,將朱元璋和朱棣說成了苛政暴稅的暴君。

就這樣,交趾可以說是“上下一心”,不只是陳季擴父子,而是整個交趾都在反抗大明的統治。

沐晟在接到弟弟的傳信之後就立刻開始着手準備,以收山貨等各種各樣的理由進山,意圖通過這種方式將真實的情況傳達給那些被欺騙的百姓們。

結果可想而知,收效甚微。

酋長們又不是傻子,最開始的時候沒有防備,沐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是……

在知道大明的稅制以及自己的酋長一直在欺騙自己之後,得知真實情況的百姓們也坐不住了,開始了風言風語,甚至是暴亂。

在大明這個龐大的威脅下,交趾各部的酋長本就團成了一團,現如今知道沐晟在背地裏使陰招兒,他們迅速採取了應對措施。

已經有的暴亂被迅速的鎮壓,然後沐晟就發現,他的人再也進不去了。

山中的一個個部族就宛如閉關鎖國的晚清,不讓任何人進入。

沒有辦法,沐晟只能是將這一切以八百里加急送至應天府,交到朱棣的手中,讓這個大明最大的老闆做決定。

朱棣手中的另一封則是沐昂送來的,自然就是朱瞻壑當日撂挑子不幹的事情。

其實在一開始看到這封密摺的時候朱棣是生氣的,因爲他自登基的那一天起,可以說除了方孝孺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抗旨了。

但在生氣過後,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無奈以及……心疼。

自己這個孫子爲什麼會撂挑子不幹?朱棣比誰都清楚。

想當初,他這個孫子也是胸懷大志的,一殺再殺,硬生生地給大明殺出來了這份安定,殺出來了一個歷史最低的茶馬互市的交易價格。

以至於,那份上書“憑漢王做主”的密摺,被他認爲是自己最大找獾难a償,對這個孫子也毫無誘惑力。

朱瞻壑表示,大餅這東西我已經喫夠了,當初在剿滅倭寇的時候您就讓紀綱說過:圍剿行動成功之後一切都由世子殿下定奪。

那張餅他喫了,用極其殘忍的方式讓大明海疆在未來的一年內都沒有倭寇敢騷擾。

現在還給他喂餅?誰願意喫您給誰喂去吧。

想到這裏,朱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來人。”

沉寂良久,朱棣輕輕的開口。

“陛下,您吩咐。”站在朱棣身後不遠處的小鼻涕趕忙小跑着來到朱棣的身邊。

“你去吏部說一下,讓周新等人停下吧……”

“是……”小鼻涕躬身退下。

他只是一個太監,雖然是總管太監,但那也是太監。

整個永樂一朝,太監的地位和洪武朝的時候差不多,他們只知道察言觀色,揣測皇帝的心情是好是壞,對政事的瞭解不會太多。

只有經過長時間的耳濡目染,他們纔有機會窺得幾分奧祕。

小鼻涕不知道朱棣這個決定代表了什麼,以他的能力就只能看出來漢王父子仍舊很受陛下重視,並沒有因爲前去就藩而少半分。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尤其是在文臣看來,這件事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因爲對於他們來說,這無異於天塌了。

“殿下!此例不可開!”

翌日,文華殿。

金幼孜和解縉正滿臉焦急地看着面前的朱高熾,言辭甚至都有失妥當。

不過這真的不怪他們,還是因爲老爺子做出的決定實在是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周新,是朱棣給漢王府擇定的王府長吏,讓周新停下,那就代表着周新不需要去雲南了。

而且!

老爺子說的不是周新自己,而是“周新等人”,多了兩個字,那意思可就是天差地別了。

沒有王府長吏,也沒有其他官員,那就代表着未來的漢王府……

“大紳,你不要激動。”金幼孜伸手拉了一下解縉。

“此事也並非是太子殿下所願,你在這裏大喊大叫的毫無意義,只能是惹人笑話。”

“當務之急是好好想想怎麼去解決問題。”

在胡廣辭官回鄉之後,金幼孜也算是看清楚了形勢。

人家就算是再怎麼不得寵,那人家也是親父子、親爺孫,他就算是走到了內閣大學士的位置上,但他仍舊是個外人。

想擼就直接把你擼到底了。

看看胡廣,你以爲當今陛下只不過因爲一個陳智生就直接把胡廣擼到底了嗎?

那你太天真了。

抗旨不尊的確是足以抄家的大罪,但胡廣只不過是陳智生的老師,頂天兒也就給扣個識人不明的帽子,再給他一個舉薦失責的定罪。

按理來說,懲罰肯定會有,但絕對不至於被一擼到底,直接回鄉。

這也就算了!金幼孜也能忍。

但是讓胡廣親自帶着逡滦l去抄自己學生的家,這不是殺人,是誅心啊!

所以,自那之後金幼孜老實了不少,尤其是在漢王的相關問題上,漢王世子的問題他更是敬而遠之。

朱高熾看着自己面前的幾員大將,心下有些無力。

他是有心想要壓制一下自己的弟弟的,畢竟他是太子,老爺子這麼做很容易讓他多想,但理智又告訴他這件事不能隨便插手,老爺子怎麼決定的就怎麼做,這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裏,朱高熾不由得感到頭疼。

自己麾下的這幾員大將,到了這個時候是一點用都沒有。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見好就收

“娘,爹今天還不回來喫晚飯嗎?”

春和宮的飯桌上,朱瞻基正一臉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你爹他有事情要忙,你好好喫飯。”太子妃拍了拍兒子的腦袋,臉帶慈笑地說道。

“娘去給你爹送點兒喫的,你慢慢喫,若微你看着他點兒。”

“是。”孫若微趕忙起身行禮。

太子妃笑了笑,提着食盒就離開了。

對於這個孫若微,她不是很喜歡,因爲她總是感覺這個女孩子心機太重。

不過沒辦法,這是她的母親彭城伯夫人推薦並且讓人送入宮來的,老爺子也同意了,她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

春和宮。

已經宵禁,金幼孜等人都已經回去了,解縉更是兼着編寫永樂大典一事,就算是沒有宵禁他也不可能在宮裏久留。

篤篤篤。

哪怕是敞着門,太子妃還是先敲了敲門,在看到自己的丈夫抬頭之後才抬步走了進去。

“喫點兒吧……”太子妃將自己帶來的餐食給拿了出來,一樣一樣的擺在桌上。

“呼……”朱高熾長長的舒了口氣。

“什麼時辰了?”

“已經戌時過半了。”太子妃將筷子遞給丈夫,然後收拾起了雜亂的桌面。

“唉……”看了看精美的菜餚,朱高熾卻沒什麼胃口。

“多少也喫一些。”聽到嘆氣聲,太子妃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想什麼。

“我知道你沒什麼胃口,平日裏嫌棄你胖的確是不假,但你這兩天哪天不是忙到半夜?該喫還是要喫的。”

“忙歸忙,糟心歸糟心,飯還是要喫的。”

“你說,爹他是怎麼想的?”朱高熾嘆了口氣,拿起了碗喫了起來。

“老爺子怎麼想的我不知道。”太子妃一邊整理着雜亂無章的奏疏,一邊給丈夫分析着。

“不過我知道的是,不管你怎麼想都沒用,最終做決定的還是老爺子。”

“在這件事上,你多說就多錯,少說就少錯,只要老爺子不問你,那你不說就沒錯。”

“那要是老爺子問起來呢?”僅僅只是三言兩語,朱高熾心裏的迷霧就在慢慢散去,但他並沒有就此停下追問的腳步。

“萬一老爺子要是問起來,我沒有個對策,那不是更糟嗎?”

“也不見得。”太子妃搖了搖頭,注意力仍舊放在雜亂的桌面上。

“照我來看,老爺子應該是不會問你的,因爲如果要是問你的話,那就會讓文官們振奮,讓他們覺得漢王的最終局面要由你們來定。”

“老爺子顯然是不會放任這種情況發生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老爺子問你了,那你不說就是了,也不見得會更糟。”

朱高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雲南,勐緬司。

這裏是雲南的產茶大區之一,是後世的臨滄茶區。

哪怕是在明朝,普洱也算是比較悠久的茶種了,早在唐朝時期就這裏就有栽種普洱茶的歷史了。(作者不是雲南人,也不是普洱茶愛好者,有知道的大佬請指正。)

之所以選在這裏,主要還是因爲普洱產區和西雙版納產區都在雲南的南邊,就臨滄產區比較近。

“唔……大姐,這個布怎麼賣的啊?”朱瞻壑抱着一大堆水果,嘴裏還塞着一個,正行走於勐緬司的一個集市上。

他前世就想來雲南,但奈何生活所迫,房貸車貸壓身的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出去旅遊。

對於喜愛多肉植物的他來說,雲南就是天堂,現在好不容易來了,雖然是幾百年前,但怎麼能不好好地逛一下?

“有些貴了……”朱瞻壑很有興致地蹲下身子,開始跟布攤大姐討價還價。

他其實不是需要這塊棉布,對於他這個漢王世子來說,這個縫製起來的“木棉布”實在是有些粗糙,他家裏有的是好布料。

除此之外雲南氣候適宜,哪怕是夏季的平均氣溫也不過是16到24度左右,也就晚上需要蓋一層薄被,他不是很需要。

就是單純的享受。

“嗯……”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朱瞻壑最終以十二文錢拿下了這塊布。

一塊,不是一匹布,這個價格顯然是很貴的,他被當成了冤大頭,但他並不在意。

“嗯,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這個給娘應該適合,別的人怕是hold不住的。”

將布甩給朱凌,朱瞻壑抱起剛纔放在地上的水果,繼續朝着集市深處走去。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

一道急促的喊聲讓集市由點到面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朝着發出聲音的那人看去。

“世子殿下!”孫蒙急匆匆地衝到了朱瞻壑面前,雖然氣喘吁吁的,但仍舊先跪地行禮。

本來沒啥大事兒,但是讓孫蒙這麼一搞,整個集市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雲南其實少數民族多,按理來說對朝廷的黏性和敬仰程度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見到一個漢王世子都這麼整齊地下跪行禮。

這還是託了沐家人的福。

沐家人在雲南這麼多年,不說把雲南治理的井井有條,但也差不到哪裏去了,所以纔有這樣的景象發生。

不過這也就是勐緬司了,是主要的茶產區,沐家人盯得比較緊,要是地方偏僻一些,那吏治是個什麼樣子就不太好說了。

不過就朱瞻壑的感覺來說,最起碼比揚州、松江和杭州府一帶強得多。

“有話說有屁放!”朱瞻壑很是不耐地吐槽道。

他出來就是爲了躲清靜的,他知道老爺子既然動了心思,那最後他肯定還是逃不掉的,但他也不能顯得太不值錢了。

要是老爺子一開口他就去,那他就跟在應天府的時候沒什麼兩樣了,又何苦來就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