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61章

作者:三悔人生

“賭什麼?”父子倆好像是被調換了靈魂一般,兒子急躁了起來,當爹的反倒是平靜下來了。

“唔……”朱瞻壑撓了撓下巴,若有所思。

“這樣吧,若是我贏了,那您就聽我的,咱們搬到大理去居住!”

“我倒是無所謂。”朱高煦微微一笑,臉上帶着幾分玩味的表情。

“不過你確定嗎?確定不換一個賭注?”

“在我看來,你是不會安分下來的,以後你在府中居住的時間怕是少之又少,在大理定居……”

“呵呵,和在滇池這邊沒什麼差別。”

……

朱瞻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語塞。

他的確是安分不下來,早在跟老爺子坦白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一點,但他還是下意識的把自己帶入那個擺爛的自己中。

“漢王殿下。”

就在父子二人還在糾結賭注問題的時候,一道聲音的響起讓父子二人同時轉身。

沐家給漢王一家找的臨時落腳點只是個度假的房子,沒有院牆,甚至連個大門都沒有,完全是田園風的籬笆。

房子很大,足夠漢王一家人落腳,近兩千的護衛也足以保證漢王一家的安全,唯一的缺點就是眼下了。

有些人會來去自如。

“孃的,以後得跟那些護衛說說了,別啥人都往家裏放……”

朱瞻壑一邊嘟嘟囔囔地一邊往樓下走,他身邊的朱高煦則是哭笑不得。

“行了,你差不多得了啊!是我讓護衛們遇到沐昂就直接放行的,不然的話你以爲他們自己敢做這個決定的嗎?”

……

父子二人一邊說着一邊下了樓,而沐昂則是靜靜地站在樓下等着。

“漢王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沐昂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就將密摺遞了過來。

朱高煦難掩興奮,因爲他知道但凡沐昂過來了,那這個消息肯定是跟他有關的,說不定還……

不過相較於自己的父親,朱瞻壑則是顯得很無所謂。

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有時候就算是到了你也不能着急。

太逆來順受這種事情顯然是不行的,太上趕着也不行,不然會顯得你很不值錢。

“這……”朱高煦看着密摺上的五個大字,有些發懵。

憑漢王做主。

這五個字能解釋出太多太多不同的選擇了,每個選擇都有不同的含義,最終的結果也會截然不同。

“看我做什麼?”朱瞻壑雙手一攤,一臉無辜的樣子。

“這是給您的,又不是給我的。”

擺了擺手,朱瞻壑直接轉身離開,一副撂挑子不幹的樣子。

“要做您去做,要是想找我……”

“不好意思,我不幹!”

朱高煦看着兒子的背影,若有所思,而沐昂則是有些尷尬。

這封密摺來的原因是什麼?不就是因爲他把朱瞻壑說的那些話如實彙報上去了嗎?他在接收到這封密摺之後爲什麼第一時間來這裏見這父子倆?

他敢黑掉朱瞻壑的功勞嗎?那他怕不是活膩了。

陳智生這種蠢蛋看不明白,他沐昂看不明白?沒見當初老爺子都不想放人嗎?你真當漢王來雲南就藩了就沒有影響力了?

別逗了!要是真信了,那你是有多單純?

“漢王殿下,您看這……”見朱高煦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並不打算開口,沐昂雖然很是尷尬,但也只能硬着頭皮開口。

誰讓他纔是現如今沐家的話事人呢?要是他二哥沐晟還在家的話他也就不用這麼尷尬了。

“沐昂,不好意思哈……”朱高煦聞言轉過身,臉上帶着微笑,全然沒有尷尬的意思。

“這麼多年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個莽夫,帶兵打仗還可以,但是這種事情不是單純通過戰爭就能夠解決的……”

“你先回去吧,等我問問瞻壑。”

“是。”沐昂有些尷尬,但也只能先如漢王說的那樣回去等着。

“誒等等……”見沐晟躬身準備告退,朱高煦趕忙喊住了他。

“這個。”

那封密摺被遞到了沐昂的面前。

“殿下,這……”沐昂手足無措,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先帶回去吧。”朱高煦笑了笑。

“瞻壑不說話,我也沒什麼辦法。”

第一百零九章 :耍小脾氣怎麼了?

朱高煦這算是抗旨嗎?

不算。

人家又沒說不做,只是闡明瞭自己的弱點,坦白自己在用計這方面不太行,又沒說自己不去。

反正那密摺上說了由漢王做主,擺爛,不也是人家的選擇嗎?

要是聽從旨意,那就按照人家說的去做唄!

當然了,這是強詞奪理的說法,畢竟誰都知道老爺子的這封密摺裏所包含的可不只是對漢王一家的補償,還有想要解決交趾問題的急切。

耍小聰明是躲不過去的。

沐昂沒有辦法,只能是將消息如實的彙報給應天府,然後就在家裏坐等。

另一邊,漢王新家的書房。

“你真的不打算插手?”朱高煦看着面前坐沒坐相的兒子,臉上滿是擔心,還有……

着急。

野心這種東西,一旦滋生那就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消散。

朱高煦雖然是同意就藩了,也接受了自己爭不過大哥的事實,但想要讓他就此放棄爭儲的野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但仍舊心存最後一絲幻想。

說好聽點兒那就有目標有理想有奮鬥的動力,說難聽點兒,那就是癡心妄想。

“爲什麼要插手?”朱瞻壑雙手一攤,吊兒郎當的氣息更加濃重了。

“列爵而不臨民,分封而不錫土,食祿而不治事,這不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規矩嗎?”

“咱們家都來雲南就藩了,自然是要遵守大明的規矩,違背規矩……”

說到這裏,朱瞻壑挑了挑眉:“人家要是秋後算賬怎麼辦?爺爺說的就有用嗎?這可是違背祖訓啊!”

“要幹您去幹!反正我不幹!”

朱高煦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在盡最大可能的幫助自己爭取權利,他以前不明白,但現在明白了,他也就自然不會給自己的兒子拖後腿了。

“您跟他們掰扯吧,這事兒我可不管。”朱瞻壑翻了個白眼,從袖中掏出了那枚金牌信符,食指勾住信符的繩子甩了起來。

“我啊,先去搞定一下咱們家以後的錢財來源吧,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朱高煦看了看兒子手中的金牌信符,微微點頭。

“您要怎麼辦那是您的事兒,別把我帶進去啊!”臨走,朱瞻壑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囑咐了父親一句。

“我領二百個護衛,這次出去最起碼得走訪一下幾個大茶園,沒個十天半個月的回不來。”

“知道了。”朱高煦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明白。

茶馬互市是一件大事兒,老爺子將金牌信符交給了自己一家,那就必然是要重視起來的。

茶馬互市,代表的其實並不僅僅只是茶馬交易。

正常來說,金牌信符一分兩份,按照規矩來說,其中一面應該是在朝廷的手裏,另一部分是在烏斯藏都司、關西七衛等地的部落族長的手裏。

交易時,雙方各自拿出自己保管的那一半,確認無誤之後方可交易。

金牌信符這個制度其實很少有人知道,因爲這個制度的存續時間很短,只有七十幾年。

因爲這種制度是要依靠強盛的國力才能存在的。

歷史上,在永樂一朝之後,金牌信符的影響力就慢慢的消退了,最終在土木堡之變後,大明王朝的威嚴嚴重受損,金牌信符制度也就此消失。

不過有一說一,大明真的算是漢人最後的巔峯時期了。

自金牌信符制度施行以來,洪武十六年時茶馬互市的價格是八十斤茶換一匹好馬,六十斤茶換一匹中等馬,四十斤茶換一匹下等馬。

洪武二十二年,這個價格有所變化,分別變成了一百二十斤、七十斤和五十斤。

最後的兩次變更是在去年,也就是永樂八年。

永樂八年伊始,茶馬互市的價格分別是一百斤、八十斤和六十斤,而到了永樂八年的下半年,這個價格卻變成了六十斤、四十斤和二十斤。

短短一年,跌幅分別達到了40%、50%和63%,堪稱恐怖。

原因,就是大明在草原上取得的大勝!

韃靼的覆滅,新築的京觀,都在極大程度上讓各地族長感到了恐懼,同時也帶給了大明空前的信心。

而在北宋末期,據宋神宗年間的記載:良馬上等者每匹折茶250斤,中等者220斤,下等者200斤。

所以,在朱棣看來,給漢王一家茶馬互市的權利是一點都不過分的,甚至他還覺得仍有虧欠。

因爲雲南只是中原產茶的地方並非只有雲南,浙江一帶、福建一帶等都是產茶的地方。

所以,哪怕是文臣堅決反對,朱棣仍舊是強行壓着他們把事情給定了下來。

不過啊,這文臣反對的原因並非是將茶馬互市的事情交給漢王了,有沐家人在雲南,文臣還是比較放心的。

就算是最壞的情況下,最起碼能在漢王聚攏人馬的時候就得到消息,提早應對。

文臣反對的原因是這金牌信符之下的茶馬互市還有另外一層特殊的含義。

要知道,像烏斯藏都司、關西七衛這種地方也是大明的國土,土地上生活的人也自然都是大明的子民。

既然是大明的子民,那毫無疑問,自然是要繳稅的。

中原地區的百姓以糧食和絲綢、棉、麻等物品繳稅,可烏斯藏都司和關西七衛等地都不是什麼糧食產地,也沒有桑麻棉的種植,那用什麼繳稅呢?

答案是馬。

按照大明的規矩,根據部族人口的參差,繳稅的幅度也不一樣,有三戶繳馬一匹的,有四戶繳馬一匹的,也有五戶繳馬一匹的。

這些賦稅會隨着每三年一次的茶馬互市被一起送到朝廷。

而現在,雲南一帶的茶馬互市被交給了漢王一家,這就代表着很多地方的收稅權也都歸屬漢王一家了。

這纔是文臣接受不了的地方,因爲能收稅和不能收稅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產生的影響力也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這跟他朱瞻壑有個屁關係!?

既然老爺子將金牌信符送了過來,那就代表着他們漢王一脈擁有了雲一帶的茶馬互市的權利,以後雲南的茶葉交易就都歸他們漢王府管轄。

文臣?算個屁!

有本事你跟老爺子嗶嗶去!

第一百一十章 :自己惹的,自己哄吧

應天府,皇宮,乾清宮。

隨着六月的到來,應天府也暖和起來了,朱棣讓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乾清宮的門口,靜靜地望着天空中的繁星。

手中握着的,是雲南沐晟和沐昂分別派人送來的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