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什麼都沒有,我們擔心什麼?要擔心也不是我們先擔心,而是朝廷,我們擔心只能被說成是空穴來風。”
說到這裏,沐昂站了起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小弟,我知道你是因爲家裏的緣故,但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最起碼在上面下來命令之前,我們是不能隨便亂猜測的。”
“知道了,三哥。”沐昕勉強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沐昕是沐王府的老幺,但還有着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大明的駙馬爺。
沐昕的妻子是當今皇帝第五女,常寧公主。
第一百零五章 :各方反應
沐家人雖然是太祖高皇帝義子沐英的後代,但那畢竟是掛了個義字在前面的,不是姓朱的。
所以,關於朱瞻壑所說的事情,沐昂最終還是沒有自己做決定,而是一式兩份,分別送了出去。
一份送往南方,給他正在前線的二哥沐晟。
一份送往北方,給當今的皇帝陛下朱棣。
然後,沐昂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消息了。
現在的沐家是老二沐晟掌權,不說他統領雲南這邊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務,但絕大多數的事情還是需要沐晟拍板的。
至於要不要纔去朱瞻壑的建議,又要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去做,那就是沐晟要做的事情了,沐昂是不能越俎代庖的。
……
應天府,萬安街。
“誰讓你這麼做的!?”
一座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的宅邸,裏面傳出來的卻不是幸福美滿的歡聲笑語,而是帶着滿滿怒意的呵斥。
“我讓你這麼做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那是金牌信符!金牌信符啊!”
“先不說它本身就有權利調動各地的兵力,就單說那個金牌信符就已經是見之如面聖了!”
“你做了什麼!?那是抗旨你知不知道!?你是想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嗎!?”
胡廣不斷喘着粗氣,看着面前的那人,有心想要繼續罵,但卻已經沒了多少氣力。
“老師,我……”
“閉嘴!”現在的胡廣哪裏還有什麼文人風度?一腳就踹在了面前人的胸口。
“我不是你老師!我沒有你這麼膽大妄爲的弟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那是漢王!是親王!(親王的稱呼始於南朝時期,不是滿清的)就算是他去就藩了,那也是大明的藩王!”
陳智生低着頭跪在地上,迎接着胡廣的怒火。
他心裏有萬般委屈,因爲他其實是在給自己的老師出氣,但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陳智生爲什麼會想着去招惹漢王?是他沒有腦子嗎?
不見得,這個人就算是再怎麼平庸,但能被胡廣收爲弟子,那就證明這個人的天分是夠的。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無非就是他的天分雖然夠,但情商太差。
其實不只是陳智生,很多人都是這個想法。
漢王放棄了一切選擇去就藩,這就代表着以後的他完全沒了爭儲的可能,而且不止如此,就連皇帝的心怕是也被傷到了。
想想看,朱棣去年這一年裏有多重視漢王一脈?尤其是在朱瞻壑嶄露頭角之後,朱棣對漢王一脈的重視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
要知道,以往漢王在文官的面前往往都是以朱棣的出氣筒這個形象出現的,不是朱棣多喜歡揍兒子,而是漢王的角色一直都是這個。
但朱瞻壑呢?那日朱瞻壑找朱棣攤牌,朱棣可是當着夏原吉等一兄爻嫉拿鎾佅铝怂麄儯胖煺佰诌M了乾清宮的。
爲什麼在漢王去就藩的路上會有人敢去搶奪金牌信符?
一是因爲這金牌信符的確是能夠創造巨大利益的,雖然等三年期滿,再次使用時需要記錄歸檔並且要上遞至朝廷,但只要有金牌信符在就有人敢冒險,而且三年賺的就夠用了。
這二來,漢王要是丟了金牌信符,雖然因爲宗室的關係不至於判死甚至是連坐,但以後怕是真就徹底爬不起來了。
最後,漢王這麼一走傷了多少人的心?那些武將雖然仍有人想要追隨,甚至像徐亨這種的還願意追隨至雲南,但更多的人還是被傷了心的。
沒了武將這個陣營,又去就藩,離開了皇帝的視線……
藩王?那又怎樣?誰知道是誰做的?
就是覺得漢王這一走就爬不起來了,所以纔會有這麼多人上趕着想要踩兩腳。
或許,這也是他們沒能走到胡廣這種高度的原因吧,你看人家胡廣就看出來了。
胡廣也是一樣,他哪裏會不知道自己這個學生的想法呢?
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弟子一眼,胡廣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老師!老師!老師……”陳智生之前是任打任罵,但現在看着胡廣要走,他是再也繃不住了,連滾帶爬地衝過去緊緊抱住了胡廣的大腿。
“老師!您要救救弟子啊老師!”
“救?”胡廣的腳步頓住,語氣中帶着幾分嘲諷,幾分悲涼。
“怎麼救?你的好舅舅受你的指派刁難皇親,抗旨不尊。”
“別說是你了,我都已經自身難保了,怎麼救你?”
“沒救了,不管是你還是我,回家等死吧,還體面一點……”
陳智生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師離開。
走出院子,胡廣抬起頭,迎着已經變暖的天氣,眯着眼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陽。
一輩子戰戰兢兢,好不容易走到了爲人臣子的頂峯,成了內閣大學士,胡廣是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
想到這裏,胡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了看皇宮的方向,抬起腿堅定地走了過去。
皇宮,乾清宮。
朱棣靠坐在小榻上,看着手裏逡滦l送上來的密摺,臉上帶着三分笑意,四分慈祥,還有三分無奈。
“這孩子,脾性還是這麼衝……”放下手中的密摺,朱棣輕嘆一聲。
“朕,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
“陛下……”
就在老爺子沉思的時候,總管太監的聲音打斷了朱棣的思考,讓朱棣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什麼事兒?”
“稟陛下,八百里加急,雲南黔寧王府送來的。”
“呈上來!”朱棣猛地坐直了身子。
八百里加急,之前朱瞻壑也用過一次,嚴格來說他用的也是一個體系的東西,但並不是八百里加急。
所謂八百里加急指的其實是馬上飛遞,是古代傳遞官方消息所特有的,有好幾個等級。
但凡是被標註了“馬上飛遞”字樣的,那就硬性規定以最少三百里的速度送往目的地,根據消息的緊急程度不同,還可以上升到四百里、六百里和八百里。
其中,六百里和八百里不是隨便能夠動用的,像朱瞻壑這種皇親在路上遇襲需要調兵,這才能啓用馬上飛遞,而六百里和八百里這個等級的都是天災、兵變和邊關戰事才能用的。
乍一聽八百里加急,朱棣以爲是交趾那邊出了什麼事情,但在看了之後……
的確是邊關,也的確是和戰事有關,而且也是一等一的大事兒。
只不過,用八百里加急……
第一百零六章 :憑漢王做主!
關於交趾的問題,朱瞻壑所說的每一點都說到了點子上,可以說算是目前爲止最靠譜的說法了。
只要想出對策,交趾的問題不能說是立馬解決,但也算是指日可待了。
現在陳季擴又有異動,誰都知道安南很快就會再次亂起來,沐昂把朱瞻壑所說的這些用八百里加急送到應天府,這的確是符合規矩的。
只不過,朱棣一直覺得漢王父子倆是被傷透了心,現在去了雲南,以後就是個閒散王爺,安度餘生了,這就導致現在的朱棣乍一看這封八百里加急就感覺有點兒……
家書的感覺。
朱棣的臉上浮現出了溫馨的笑容,現在的他正是最失落的時候,現在看到這封“家書”,心底最深處的那份柔軟也就自然而然的被觸動了。
只不過,總是有人不長眼。
“陛……陛下……”
總管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而這次的朱棣的語氣就很不好了。
“又怎麼了!?”
“稟……稟陛下,內閣大學士胡廣求見……”
“不見!”朱棣想也沒想地開口拒了,現在的他心思都在那封“家書”上。
“是……”
“等會兒!”
總管太監小鼻涕剛想退出去,就被朱棣一口叫住。
明初的太監地位是很低的,這是因爲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緣故,這就導致了很多的太監都是賤名,直到宣德年間纔有所好轉(所以我套用了大明風華的)。
“你說誰求見?”朱棣只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出口再次確認了一遍。
“回陛下,是內閣大學士胡廣。”
“嘿……”朱棣聞言笑了起來。
“宣!”
朱棣是真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找胡廣呢,胡廣反倒是先過來了。
這個世界上,尤其是在應天府的人,做了什麼事兒想要瞞過逡滦l,在明初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要是明後期還有可能。
關於陳智生,其實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朱棣就知道了,只不過那時候有好幾個武將都鬧着要跟漢王去雲南,他不太好直接處理。
漢王離京的時候武將的情緒是最激動的,除了覺得漢王這個時候抽身有些不仗義的人外,還是有一些人想跟着漢王走的。
要是在這個時候處理胡廣的事情,那無疑是再次打壓了文官的氣勢,武將的氣勢也會隨着上漲,到時候鬧着要跟漢王去雲南的武將怕是就更多了。
所以,朱棣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事情到來的時候不是他派人去找的胡廣,而是胡廣來求見他的。
“罪臣,拜見陛下……”
胡廣一進來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不說,還以罪臣自稱。
很顯然,今天是個坦白局。
“想明白了?”朱棣饒有興致地看着下面的胡廣。
“想明白了……”胡廣深吸了一口氣,強自鎮定。
“罪臣胡廣……乞骸骨……”
朱棣聞言挑了挑眉頭。
胡廣所求有些過分,但也不是很過分。
不管是多麼嚴重的刑罰,老師這個羣體是不會被牽連的,方孝孺這個千古第一人除外(強調!這件事情尚且存疑!本書只是引用了這個說法!)。
眼下的胡廣是學生犯錯,他這個老師肯定是逃不了的,不過也罪不至死。
正常來說,官職肯定是要沒的,如果有勳爵,那勳爵最少也是要降級,嚴重的話剝奪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胡廣的所求合理,但也不是很合理。
“嗯,想得倒是透徹,也及時。”
朱棣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了胡廣的面前,倚靠着桌子,看着下面以頭搶地的胡廣。
“你那個學生要是有你的半分認知,那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是罪臣識人不明,望陛下責罰……”
今天就是個坦白局,不管朱棣說什麼胡廣都不會有半個不字,因爲如果要是有,那他以及他的家人也就完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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