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58章

作者:三悔人生

“哼哼,要我說啊,還是爺爺他太顧忌那些文臣的想法,就該像我說的那樣去做。”

朱瞻壑聞言冷聲說道。

“直接殺了,一了百了,跳一個殺一個,跳兩個殺一雙,看他們誰還敢嘚瑟?”

……

沐昂聞言沉默。

他早就聽說了朱瞻壑殺神的名頭,但沒想到朱瞻壑本人竟然這麼暴躁,當真是……

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瞻壑!”朱高煦聞言趕緊呵斥出聲。

“其實……”見朱高煦呵斥朱瞻壑,沐昂趕緊打圓場。

“世子殿下說的倒是不無道理,只不過世子殿下您可能不知道,這交趾錯綜複雜,各地酋長和百姓心心念唸的都是前朝,別說是接受我們大明的統治了,就連我們大明人過去他們都不歡迎。”

“如此一來,就算是殺了陳季擴亦是無用,以後還會有張季擴、李季擴、王季擴的出現。”

“你們啊,還是沒有找對事情的關鍵。”朱瞻壑聞言笑了起來。

“找對關鍵之處,再把出來蹦躂的陳季擴等人給處理掉,這交趾的問題也就自然而然地迎刃而解了。”

“沐三叔,聽侄兒一句勸,少看那些腐儒的書了,多看看現實吧。”

第一百零三章 :交趾的問題所在

沐英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義子,而且是極爲看重的義子,沐家受到的照顧是當年所有義子中“最多”的。

所以,朱瞻壑稱沐昕一聲沐三叔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沐家其實也是比較有意思的了,因爲就算是朱瞻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忠於的到底是大明,還是只要是朱家的血脈就都可以。

當年老爺子靖難,說沐家沒有收到消息那肯定是騙人的,畢竟靖難可是打了四年的,要說沐家沒有收到消息那肯定是扯淡了。

這麼一說,那可就有意思了。

當年太祖高皇帝讓沐家時代鎮守雲南的時候是給了三十萬大軍的,有這三十萬的大軍,再加上沐晟和沐昂雖然都不是頂尖的將領,但也是比較出色的了。

三十萬大軍再加上兩員大將,老爺子的靖難能不能成功還真得掛上個問號。

而且,從私人感情上來說,沐英與懿文太子朱標的感情可是非同一般的,當年得到朱標病逝的消息時,沐英可是一病不起的。

雖然說老爺子靖難的時候沐英已死,次子沐晟接過沐家的重擔,但沐晟和建文帝也是同輩人,不說是一起長大,但也是一起玩兒過的。

這樣的沐晟卻沒有帶兵進京勤王,朱瞻壑還真是覺得意外。

不過倒也算是合理,因爲這一來是沐家如果動了,那雲南就會面臨很大的威脅,畢竟陳季擴的異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尾大不掉的交趾一直都是大明的一個問題所在。

這二來嘛,其實真要說起來,當時誰也沒想到老爺子能夠靖難成功,這還是得多虧了大明第一代戰神李景隆啊。

不過這都和現在的朱瞻壑沒有啥太大關係了,因爲沐家是忠於大明的這一點毫無疑問,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雖然不排除因爲他這個蝴蝶而產生異變,但異變通常也不會突然發生,尤其是人心這一塊兒上。

“沐昂,你二哥那邊的情況如何?”自己兒子說了不好聽的話,朱高煦只能是站出來打圓場。

他要是不站出來,那怕是沒人站出來了,等沐晟自己圓這個話題的話那就顯得太尷尬了。

“目前來說還好。”沐晟親自給朱高煦父子倆倒了水,然後對着正要離開的漢王妃欠身示意。

這些事情已經涉及到國事了,漢王妃識大體,不會隨意參與到這裏面去,而沐家現在也沒有別人什麼人可以接待了,沐昂只能欠身以示歉意。

“陛下去年年終的時候纔派人將陳季擴放了回去,不管怎麼說,去年我們大明的勝利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陳季擴雖然有心想要重新起兵,但他麾下的那些將士們卻不見得有信心。”

“不過這種情況也僅限於眼前了,等再過段時間,怕是陳季擴還是會如同前幾次一樣攪起風雨的。”

“你看吧。”朱瞻壑攤了攤手。

“要我說,你們還是沒找到關鍵,找到關鍵了,那所有的事情就會迎刃而解了。”

“什麼關鍵?以你的性子來看,關鍵就是殺吧?”朱高煦沒好氣的點了點兒子的額頭。

朱瞻壑又攤了攤手,但並沒有說話,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世子殿下您有所不知,這交趾地況複雜,當地百姓都是以部落的形式聚居,山路難行,消息閉塞,他們基本上都不怎麼了解外界的消息。”

“同時,各地酋長都心懷前朝恩典,不願意歸附大明,這才導致了陳季擴一次又一次的反叛。”

“沐三叔。”朱瞻壑猛地坐直了身體,一臉正色地說道。

“交趾的問題我曾經瞭解過一些,我知道您說的是對的,但是您就沒有想過要改變這個問題嗎?”

“您說交趾的各地酋長心懷前朝恩典,不願意歸附大明,那具體原因是什麼?”

“這……”沐昂愣住了。

“我想,您可能沒有想過吧?”朱瞻壑笑了笑,抬手製止了自己父親想要阻止自己的意思,開始分析了起來。

“交趾的各地酋長爲什麼心懷前朝恩典?那是因爲北元的制度!”

“北元的稅收政策比較複雜,不過若是我記得沒錯的話,有一條稅收制度,尤其是在對於交趾這種交通不便的地方,通常都會實行一種名爲包稅制的稅收制度吧?”

沐昂的眉頭皺了起來。

何爲包稅制?簡單的來說,包稅制就是一種朝廷將一個地方一整年的稅收,以一個總價報給各地的酋長,然後酋長們按照這個數字繳稅就好了。

然後,酋長們再向最底層的百姓收稅。

包稅制,是一個上損害朝廷利益,下損害百姓利益的稅收政策,肥的就只有中間的酋長,因爲酋長們只要把朝廷定下來的稅額給繳納了,他們對百姓是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聽起來是不是讓人覺得很難以置信?這種制度下的百姓不反叛也就算了,還幫着陳季擴反抗大明的統治。

要知道,大明的稅制還算是比較清明的了,農稅和商稅都是三十稅一。

其實原因很簡單了,有一個詞叫做欺下瞞上,而用在酋長的身上可能就得倒過來了。

欺上瞞下,他們以消息閉塞的百姓爲籌碼,欺負大明,同時同樣是以消息閉塞這個點,將百姓們心中的大明給塑造成了一個比元朝統治者更殘暴、更苛政無度的形象。

“沐三叔應該想明白了吧?”見沐昂陷入了沉思,朱瞻壑也站起身來。

“您看,這麼一說就應該明白了吧?”

“說到底,交趾的問題一直解決不了,那是因爲您和沐二叔他們沒有做到一件事。”

“有個詞名叫弔民伐罪,我覺得應該比較合適您。”

“當然了,也不是我沒有見識,張口即來。”

“我知道交趾的問題遠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如何將消息傳達給最底層的百姓們也是一個問題,不過這就不是我考慮的範疇了。”

“對於我來說,能把事情給您說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我的最大能力了,至於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嘛……”

說到這裏,朱瞻壑朝着沐昂笑了一下,笑得沐昂心中發慌。

“我有,但是不適合您,您也承受不來。”

第一百零四章 :給沐家的見面禮

滇池對面,這裏可能會是朱高煦一家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所居住的地方了。

其實朱瞻壑並不喜歡住在這裏,一來是他更想去後世聞名的大理洱海,見識見識網上一直在說,但他卻因爲生活原因而無法親眼得見的“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

這二來嘛,住在滇池這裏,與黔寧王府隔湖相望,這讓朱瞻壑多少會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不過這也沒辦法,不管是哪個九藩的藩王都是會受到限制的,作爲老爺子的兒子,朱高煦一家會有優待,但也不會特別過分。

畢竟,隊伍還是要帶的,人心不能散了。

“還真是很少見啊。”站在二樓的小陽臺上,朱高煦一臉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以往我可沒見你對外人這麼有耐心過?”

“是嗎?”朱瞻壑放下手裏的茶杯,轉身靠着陽臺的欄杆。

“有嗎?您肯定是記錯了,我不是這樣的人。”

“再說了,沐家雖然是太祖高皇帝的義子,但畢竟也算是親戚吧。”

“給親戚一點兒幫助,算不上是什麼大事兒吧?”

“就只有這樣嗎?”朱高煦臉上的笑意不減。

“不然呢?”朱瞻壑感受着雲南的初夏,微眯着雙眼。

“您要是想要理由,那我可以再給您一條,這雲南也是咱們大明的邊地,若是邊地失守,先不說大明會受到多大的影響,就說咱們現在住在雲南,能逃得脫嗎?”

“你要這麼說,就按你說的算吧。”朱高煦笑意盈盈,但卻沒有再逼自己的兒子。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兒子這是在給未來鋪路,因爲不管他們未來打不打算在這雲南闖下一份自己的家業,給沐家人一點好處總是沒錯的。

要是想闖下一份自己的家業,給沐家人一點兒好處是必須的,畢竟在這雲南,能瞞得過沐家人的事情並沒有多少。

就算是不想動了,想安安穩穩地做個閒散王爺,那給沐家人一點好處能讓他們跟老爺子彙報的時候說不定能藏着點兒。

無論是朱高煦還是朱瞻壑,他們都沒有自大到了就藩之後老爺子就不會盯着他們的地步。

甚至,還不能排除老爺子仍舊不放過他們的可能。

想想看,古往今來,有幾個能像朱高煦這麼虎不拉幾被老爺子玩兒得團團轉的皇子?一邊在戰場上搏命拼殺,一邊被老爺子拿來制衡文官。

再想想看,古往今來又有幾個敢像朱瞻壑這樣肆無忌憚的?外敵殺,貪官殺,奸商也殺,還築京觀。

不說別的,就說戰國之後漢人就特麼基本上沒築過京觀這一點來說,朱瞻壑就可以算是戰國之後第一人了。

他今年才十二歲,再長一長,再參與幾場戰事,那他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白起第二了。

現在掛在他名下的人命就已經有十幾萬了,外界的傳說已經被誇張到了二十萬甚至是三十萬了。

想達到白起一戰坑殺四十萬的記錄有些難,但要是走量的話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你們爺倆兒說什麼呢?”

就在朱高煦父子二人同時沉默下來,在陽臺上吹着風的時候,漢王妃的聲音自下面傳來。

“不喫飯了?”

“誒,來了。”朱瞻壑率先放下茶杯,給自己老爹甩了個眼神,然後就下了樓。

對於朱瞻壑來說,事情並沒有那麼複雜,就算是複雜,那也是以後的事情,現在的他沒有心情去想那麼多。

在應天府的時候他得給自家老爹當參郑�得幫着自家老爹順利度過老爺子給的考驗,甚至還得被老爺子給抓壯丁。

前前後後一年多,他不是在老爺子給自家老爹的考驗中燒腦,要不就是在殺人中接着殺人。

現在來了雲南了,氣候宜人,他是很想好好休息休息的。

……

黔寧王府。

沐昂坐在書房裏,晚飯都沒喫,面前擺着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三哥……”

沐家老幺沐昕看着面前眉頭緊鎖的三哥,不由得開口說道。

“您覺得,漢王世子說的……”

“很有道理。”沐昂嘆了一口氣,打斷了弟弟的話。

“其實我們早就應該想到的,心懷前朝恩典的是那些既得利益者,也就是那些酋長和陳季擴這種人,對於百姓來說,我們大明的賦稅要更加輕鬆一些。”

“畢竟,咱們家在雲南這麼多年了,多少都有些耳聞的。”

“我知道,不過……”沐昕欲言又止,想了想,先轉身去把書房的門給關了。

“咱們畢竟是姓沐的,上次靖難咱們沒有出手,就算是大家都相信咱們當時覺得朝廷能贏而沒有出兵,但是現在……”

“以前對於陛下來說,我們不出兵是識時務者爲俊傑,但以後的話……”

沐昕的話說了一半就卡在了嗓子裏。

不過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沒有人的想法是一成不變的,當初靖難時沐家手握三十萬兵馬但卻沒有出兵,對於當時的朱棣來說是一件好事兒,畢竟要是沐家這三十萬兵馬也摻和進去了,那靖難能不能成功還真不一定。

但現在,朱棣坐在當初建文帝的位置上,沐家以前的功勞就很可能會變成以後的忌憚。

“你想什麼呢?”沐昂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你在擔心,但現在擔心還爲時尚早吧?漢王一家纔剛剛過來就藩,就連王府都沒建,朝廷也沒有派遣相應的官員,比如說王府長吏司這種機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