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正如朱瞻壑所說,正逢朱棣決定御駕親征,他這個兵部尚書可忙得很。
第八章 :老爺子早就規劃好了
打從接到這個任務開始,朱瞻壑就知道自己是被老爺子當槍使了,而當他拿着調令去三大營調人的時候就更確定了自己這一想法。
老爺子給他調的這兩萬人倒是沒啥,可問題出在了這兩萬人的將領身上。
大明安遠伯,柳升!
柳升這個人直到現在的履歷算是輝煌的了,因爲他是從承襲父職開始,早年間在擔任燕山護衛百戶的時候歷經大大小小二十餘戰,因戰功累升爲左軍都督僉事。
不過他真正的崛起還是在永樂四年的時候,他隨着張輔征討交趾,刷領水師大破俦芰藘^尚書阮希周等人不說,後來還抓獲了黎季嫠和他的兒子黎澄。
因爲這份功績,柳升被封爲安遠伯,並被賜予了世襲誥券。
也就是說,柳升的這個安遠伯是可以由他兒子繼承下去的。
不過這對於朱瞻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年柳升率領舟師巡視大明海疆,正好碰上了倭寇,一直追擊到了青州海面,大破倭寇,殲敵過萬!
朱瞻壑前腳私自調動備倭軍,後腳老爺子給他安排了一個有對抗倭寇經驗的將領。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末將見過世子殿下!”
朱瞻壑一進三大營,柳升立馬迎了上來。
“免禮。”朱瞻壑雖然年幼,但姿態擺的很足,一時之間讓柳升也不敢輕視。
“不知道安遠伯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稟世子!五軍營兩萬將士已經點兵完畢!請世子殿下檢視!”
雖然不是出征,但例行檢視也是慣例,不過朱瞻壑卻沒有走這些繁冗的規矩。
“行了,檢視就不必了。”朱瞻壑擺了擺手,出口喊住了想要前去通知將士們的柳升。
“事情緊急,再加上此次又不是出征,就不搞這些沒用的了,你直接帶隊前往應天北側的碼頭,有寶船在那裏等着,第一站是嘉興府的秀水。”
應天府毗鄰長江,在這個時代水咭涌旖荨�
柳升聞言一怔,他本以爲朱瞻壑會像他的父親漢王朱高煦一樣窮講究,但沒想到朱瞻壑卻有一種不拘小節的意思。
這讓柳升對其升起了幾分好感,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畢竟,以前的柳升主管的是火器爲主的神機營,而漢王在以往的戰事中主要負責騎兵爲主的三千營,兩者關係並不緊密。
這也是朱瞻壑沒有去檢視將士們的原因了。
若是三千營,他還會去看一下,有他老子的影響在,他去刷個臉會更好的指揮這些將士,但五軍營是步兵營,不歸他老爹漢王管。
要真說的話五軍營跟趙王的關係更加緊密一些,也就是朱瞻壑的三叔。
在以往的戰事中,趙王朱高燧主要負責統管圍子手營,而圍子手營就是五軍營之下的。
命令下達到將領,朱瞻壑也就沒有繼續在這三大營晃悠了,因爲對於他來說這三大營沒啥好看的。
因爲他爹的緣故,朱瞻壑沒少來,這三大營對他來說不能像是家一樣熟悉,但也差不到哪去了。
離開三大營,朱瞻壑直接就朝着碼頭而去。
現在的他信心越來越足了,也越來越確定老爺子是拉他出來背黑鍋了。
爲什麼?因爲此次前往嘉興府的方式!
要知道,寶船是鄭和下西洋所用的船隻,一艘船就足以容納近兩千人!
每一艘寶船的製造都耗費頗巨,就算是爲了搶收糧食,那也不至於到了動用寶船的地步,而且一用就是十艘!
要知道,就算是陸路行軍,在朝廷事先通知下面的情況下三天也差不多了,動用寶船實在是不太值得。
其次,鄭和六月份才第二次下西洋歸來,然後馬上就開始着手準備在下西洋。
這次調給朱瞻壑使用的寶船雖然是備用的,但那也不是隨便能動的。
而且,要是不着急的話倒也罷了,但按照歷史來說,鄭和九月就會再下西洋!
一個月的時間,萬一要是除了什麼事兒要動用這些備用的寶船,那豈不是壞了事兒了?
相較之下,完全不值得!
私自調動備倭軍的朱瞻壑,不該動用的寶船,再加上有個抗擊倭寇經驗的柳升,這樣的三個條件能夠拼湊成一個什麼樣的組合呢?
有腦子的都能想出來。
而且不止如此,有腦子的人想出來的可能不只是這麼一丁點兒,而是很多很多。
多到……可能朱瞻壑都沒想到。
在朱瞻壑正準備出發前往嘉興府的時候,應天皇宮的文華殿裏來了一個人。
解縉。
按理來說,在一個盛世王朝之下,可以說絕大部分的官員都是有能力的,這其中肯定也有貪官,但這些貪官要麼是還有用處,要麼就是其勢力盤根錯節短時間內無法清理。
但鮮少有那種又沒有能力還依舊存在,並且存在於高位之上的。
奇怪的是,在永樂年間就有這麼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解縉。
當然了,這麼說解縉有些過分了,因爲人家還是有真才實學的,只不過以解縉的能力來說,內閣首輔實在是有些虛高。
因爲解縉的變通能力,或者說見風使舵的能力實在是一般。
解縉的上位,其實總結起來可以說是兩個原因,一個是裝模作樣做得好,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見風使舵的能力雖然有,但卻不是很夠。
其中,第二點是最爲重要的一點。
當年朱棣入主應天府,很多文臣都不服朱棣,甚至大罵出口的比比皆是,最出名的當屬被誅十族的方孝孺了。
在殺了一堆建文舊臣之後,朱棣後悔了,因爲殺的太多導致他在文臣心中的形象更加不好了,這個時候解縉這種懂得見風使舵,但使舵能力又一般的人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因爲這個原因,解縉被火速提拔,再加上他在奉命批閱建文舊臣上書的條陳時會事先把辱罵朱棣的都拿走銷燬,只將關於軍機和民生的條陳呈到朱棣面前這一點,解縉終於是進入了內閣,成爲首輔。
但還是那句話,解縉的見風使舵能力雖然有,但實在是太過一般。
這也就是爲什麼他最後被會丟進雪地裏凍死的原因……之一。
第九章 :事急從權
文華殿裏發生了什麼,已經離開應天府的朱瞻壑並不清楚。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很感興趣。
他的大伯朱高熾雖然是個仁君,但也是有缺點的,那就是心太軟,也太過猶豫。
這一點從一句話上多少能夠看出來一些:寧可他先造反,也不可你先動手。
這是朱高熾對他的兒子朱瞻基的囑咐,說的就是漢王意圖址匆皇隆�
所以說,朱瞻壑並不擔心自己那個大伯被解縉給蠱惑了,因爲就算他聽進去了也不會動手,而是要等到敵人,也就是漢王先動手。
所以說解縉還是能力不到家,你看看人家楊榮!
作爲太子府的官員,漢王終其一生都覺得他是自己的人,但實際上人家是正兒八經,而且相當堅定的太子黨!
這還不止,楊榮瞞過了漢王不說,還瞞過了朱棣!
當然了,此時的朱瞻壑不知道,也不會去想這種事情,因爲他要辦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也太麻煩。
在來到嘉興府之後,朱瞻壑再次來到了府署,他想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先找嘉興知府李程,然後調用備倭軍。
是的,沒錯,他還要調用備倭軍!
只不過這次他的如意算盤打空了,因爲嘉興府府署已經不再是李程做主了,而是周新。
周新是按察使,他入主並且接管一個地方的府署就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原來的知府犯事兒被他給抓了,而在新的知府調來之前他要負責處理這裏的事務。
沒錯,周新雖然嚮應天府上書了朱瞻壑私自調動備倭軍的條陳,但他人並沒有去,而是按照他原來的計劃抓了貪墨的李程。
這下子,朱瞻壑麻爪了。
對付李程這種貪官,朱瞻壑有一百種辦法,但要說跟周新這樣的官員打交道,還是違反規定調動備倭軍這種事兒……
用腳丫子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不過真的沒有可能嗎?
“微臣見過世子殿下。”很顯然,對於朱瞻壑平安無事這件事,周新是一點兒都不意外。
“周新,我要調動備倭軍。”朱瞻壑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對付這種兩袖清風的清官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嘴上說着,朱瞻壑已經在心裏想着是不是要去揚州調動那裏的備倭軍了。
“不可能!”
周新的回答也一如朱瞻壑所料。
“殿下之前私自調動備倭軍,雖然並未受到處罰,但這是陛下的事情,只要陛下沒有允許,也沒有發生過天災或者倭寇侵犯的情況,那微臣就不能開具調動備倭軍的命令。”
周新一邊說着一邊站了起來:“微臣纔剛接手嘉興府的事情,事務繁忙無法接待世子殿下,還望世子殿下海涵。”
說完,周新就直接拋下了朱瞻壑,起身離開了。
不只是離開了房間,周新是直接離開了這用於知府辦公的府署。
而桌子上,一枚代表知府的印章正留在那裏,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
朱瞻壑不由得對周新刮目相看。
這件事兒其實很簡單,老爺子給了朱瞻壑兩萬人,讓他搶收三個府的糧食,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既然命令下了,那就肯定是要完成的,而且是肯定能完成的。
十艘本不該在這個時候調動的寶船,一個有對抗倭寇經驗的將領,再加上有調動備倭軍前科的漢王世子,周新也明白了朱棣的意思。
就是讓柳升帶着兩萬人,駕駛着寶船在沿海巡邏,杜絕倭寇擾邊的可能。
既然倭寇不可能擾邊了,那備倭軍放在那兒做什麼呢?
除此之外,朱瞻壑的所作所爲歸根結底還是在爲嘉興、松江和揚州三府的百姓好,也是在爲大明好。
在確保不會發生意外的前提下,哪怕違反了規定,周新也願意視而不見。
收起對周新這個官員的敬佩,朱瞻壑很是迅速地利用知府的大印寫了一封調動備倭軍的文書。
這下子,搭配着出發前老爺子給他的令牌,這次任務就可以說是沒有什麼意外了。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朱瞻壑就沒再管這件事了,他將令牌和調令文書都交給了自己的護衛,讓護衛在這裏等着柳升的到來。
而他,則是去了杭州府,去了後世聞名天下的西湖畔。
不是朱瞻壑不着調,主要是這次他其實就是個被老爺子推出來背鍋的。
柳升會半點想法都沒有的聽從他這個九歲孩子的命令,毫無疑問是得了老爺子的囑咐。
不過對於朱瞻壑來說這就足夠了,因爲他要的就是進入老爺子的視野罷了,其他的事情得等以後再說。
好感度不刷到位就直接開口辦事,那會壞事兒的。
排除柳升和那兩萬將士,再加上在嘉興也留了幾個護衛,朱瞻壑這個漢王世子身邊也就剩下了十三個護衛。
雖然說他現在還未成年,不能有自己的專屬護衛和衛所,但這對於一個漢王世子來說實在是有些過於寒酸了。
不過這不重要,一個漢王世子的身份就足夠他在大明橫着走了,除了朵顏三衛、關西七衛和江西。
花了半天的功夫從嘉興府來到了杭州府,朱瞻壑準備先去跟杭州知府魯秀得打個招呼,免得要是發生什麼事情嘉興府那邊找不到人。
只不過,朱瞻壑沒想到的是他遇到了狗血的一幕。
很多人其實都對二代有所無解,那就是二代大部分都是目中無人甚至是囂張跋扈的,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這樣的人有,但實際上很少,因爲爬得越高的人越是注重對後代的教育。
很巧,也可以說很不巧,朱瞻壑這次就遇到了。
“朱凌。”
杭州府署前,朱瞻壑朝着前面努了努嘴。
“是!”朱凌知道朱瞻壑想要讓他做什麼,立刻帶着兩個人離開了。
武功這種東西其實是有的,只不過沒有武俠小說那麼誇張,或者不應該叫武功,而是應該叫武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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