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356章

作者:三悔人生

“唉,還是自己家住着舒服啊……”

朱高煦坐在院子裏,烤着暖爐,看着兒子在陪着孫子玩兒雪,由衷的發出了一聲感嘆。

“這叫什麼家?”吳王妃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要說家,應天府是家,雲南府是家,如果你們願意,皇宮也是家,但偏偏覺得這麼一個咱們都沒住過的地方是家?”

對於自己丈夫和兒子沒有更進一步的行爲,吳王妃是由衷地感覺不值。

倒不是她貪戀權力,貪戀那個皇后甚至是皇太后的稱號,對於吳王妃來說,經歷了半生的顛沛流離後,只要丈夫和兒子一家團聚,那就是家。

她只是爲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不值,當年可以說是被明着排除在外,然後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努力了二十餘年才走到如今的這種高度,但卻在摘取最大的果實之前放棄了。

“這有什麼?”朱高煦聞言一笑。

“兒子高興就行,我無所謂。”

吳王妃聞言也看向了兒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的確,這事兒和朱高煦沒什麼關係,主要是朱瞻壑下的決定,當初所有人都和吳王妃一樣表示不理解,但還是遵從了朱瞻壑的決定。

“這種唾手可得的勝利啊,沒什麼意思。”看着自己的妻子將孩子抱走,朱瞻壑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到了自己父母的面前。

“大伯母這人呢,是值得敬佩的,雖然算不上是女中豪傑,但最起碼也是個女中諸葛。”

“和大伯母博弈是讓人興奮的,但回頭看看如今的皇太后……沒什麼意思。”

說着,朱瞻壑端起茶杯溹ㄒ豢冢吭谥由线b望着皇宮的方向。

“別說我全力施爲了,就算是我什麼都不做站在一旁看着,她都能自己把自己玩兒死,這樣的敵人對抗起來實在是毫無樂趣可言。”

“這就是你放棄的理由?”朱高煦沒好氣的白了自己兒子一眼。

自己的兒子,他或許腦筋不太靈光,猜不到自己兒子的計劃,但卻瞭解自己兒子的性格。

“那自然不是。”朱瞻壑笑着放下了茶杯。

“這種不夠合格的敵人啊,我從來都是儘早結束,免得在我面前亂晃,惹人煩。”

“那你打算怎麼做?”朱高煦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

要說自從太皇太后薨逝之後,所有人最關心的就是吳王一脈的下一步會怎麼走,但是卻沒人知道。

不僅尋常百姓不知道,就連陳循、夏原吉這些大臣,甚至就連朱高煦都不知道。

因爲這一切的一切,最終都是朱瞻壑拿主意。

“世子殿下!”

就在朱高煦一臉期待地等着自己的兒子給出答案的時候,一陣疾呼打斷了朱瞻壑即將出口的話,也讓朱高煦期待的熱情迅速冷卻。

就宛如這冬天的順天府。

“啓稟世子殿下!蘇伊士地區傳來密信!”

朱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手中的密信雙手呈上。

朱瞻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抓過朱凌手中的密信,拆開看了起來。

雖然當初朱瞻壑自己都說過如無意外的話他不會再來歐洲,但不代表他就不關心歐洲那邊的事情了。

恰恰相反,相比於大明,他更關心歐洲。

大明再怎麼亂、再怎麼棘手,那也是趨於穩定的,最終的結果不過就是換了個當家人罷了,但歐洲就不同了。

“怎麼樣了?”

看着自己兒子一臉凝重地看完了那封信,然後神色木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朱高煦不由得着急地問了起來。

然而,朱瞻壑卻並沒有回答,只是將信放在了桌子上。

朱高煦一臉狐疑地拿起信看了起來。

信中的內容很複雜,但大體可以分爲三個方面。

第一個就是歐洲的戰況。

在朱瞻壑離開歐洲的時候,中歐和東歐已經平定,剩下的就只有西歐和北歐了。

錢勇三人在朱瞻壑離開之後成了歐洲戰場的最高統帥,他們是最瞭解,也是最貼合朱瞻壑行事風格的人,在徹底截斷英吉利海峽之後就率軍對巴黎展開了進攻。

同時,吳家兄弟和薛綬也帶人自阿爾卑斯山脈西側發起進攻,將所有進入法蘭西王國的英格蘭人給包圍了,同時也將法蘭西人和英格蘭人給隔開了。

眼看着明軍要掀桌子,獨自對抗英格蘭人甚至是獨享戰果,阿拉貢的約蘭達、卡斯蒂利亞的胡安二世以及法蘭西王國的貞德都坐不住了。

他們三人代表的是三個國家,可以說都是各懷心思的,但在明軍面前,他們最終還是團結了起來。

然而沒有什麼用。

薛綬率軍以比利牛斯山脈爲界,死死地攔住了阿拉貢王國和卡斯蒂利亞王國聯軍的北上,利用白磷蛋和火油彈將他們卡在了比利牛斯山脈以南。

吳家兄弟則是趁此機會,帶人由南向北推進,將貞德所率領的法蘭西王國部隊一路擠壓到了盧瓦爾河畔,最終和錢勇兩面夾擊,徹底殲滅。

在殲滅法蘭西王國的主力部隊後,吳家兄弟與錢勇會合,一路北上,將入侵法蘭西王國的英格蘭人全部留在了塞納河畔。

西歐,基本平定。

進入冬天,英格蘭人無力南下,而地中海氣候則是冬天溫暖,不影響航行,明軍可以趁此機會解決阿拉貢王國和卡斯蒂利亞王國。

等到來年,明軍北上,就可以解決英格蘭王國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欲要其滅亡

明軍在歐洲戰場再次斬獲勝利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按理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兒,但幾乎整個順天府百姓的反應都不太對。

他們不僅沒有歡呼勝利,反倒是對未來充滿了擔憂。

因爲隨着這個消息一起傳開的,還有另外一個消息。

在吳王世子派人帶回新糧的那片土地上,遠洋船隊發現了很多的新的作物,已經帶回來了部分進行播種,後續會繼續跟進。

這本來是好事兒,但也不知道消息是怎麼傳的,傳來傳去,最後竟傳出了遠洋寶船隊是和那裏的原住民進行了一場戰鬥,然後纔將種子帶回來的。

所以人很快就想到,在歐洲之後,那片發現新糧的土地,很可能就是朱瞻壑的下一個目標了。

戰爭,又是戰爭。

自從吳王一脈掌控大明之後,中原百姓就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的丈夫、兒子和父親會不會上戰場,隨着這兩個消息的傳開,人們的擔心就更加濃厚了。

……

順天府,吳王府。

“我活了大半輩子了,沒見過什麼自毀名聲的人,自認爲有生之年也不會見到,但沒想到現在見到了。”

“我更沒想到的是,這個自毀名聲的人竟然是我的兒子,而且還不是第一次了。”

說着,朱高煦一臉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你是不是有什麼怪癖?當年隨你爺爺北征回來之後,你就四處築京觀,讓自己的名聲一片狼藉。”

“現在倒好,還主動讓人出去散播消息,敗壞自己的名聲,你圖個啥?”

“我圖什麼?當然是圖早點兒解決問題唄。”朱瞻壑很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我很早就跟您說過了,當年隨爺爺北征,我力排凶h,建議爺爺殺掉俘虜築京觀,永絕後患。”

“這和那些程朱腐儒很不一樣,讓大明百姓們看到了光,看到了以後不再被北方草原欺負的希望。”

“那時候人人都奉我爲真理,程朱理學日漸勢弱。”

“但還是那句話,當一束光出現在黑暗中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歌頌這光明,因爲他們以前生活在黑暗之下,最清楚這光有多麼的彌足珍貴。”

“但是時間久了,他們開始覺得這光太過刺眼,開始覺得這光讓他們酷熱難耐,所以他們就開始唾棄,任何不符合他們心意的他們都會唾棄。”

“想要這些人清醒,那就只能再次讓他們陷入無休止的黑暗中,讓他們知道當初的那束光有多麼的難能可貴,讓他們知道失去了光之後他們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所以……”看着胸有成竹的兒子,朱高煦的心中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所以,我要讓這束光消失在他們的生活中,讓他們認清事實,讓他們跪着哭着求我將這束光再帶回來。”

……

朱高煦看着自己的兒子,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只覺得自己的兒子瘋了。

……

隨着消息的傳開,順天府中的輿論聲越來越大,人們的信心也似乎得到了某種不知名力量的增幅,開始有了微弱的聲音。

皇宮中,孫若微一臉的迷茫,她不知道朱瞻壑在搞什麼鬼,爲什麼會任由這種言論發酵的越來越狠。

同樣,不理解的還有陳循等人,只不過他們的不理解和孫若微的不一樣,他們是因爲知道了事實而覺得不理解。

萬安街,陳宅。

陳循也沒想到,這個曾經朱瞻壑賞賜給他但他不是很想要的宅邸,如今卻成了他們商議事情的重要場所。

“都知道了吧?”看着面前的腥耍愌瓗ё艓追制v,但又有幾分解脫地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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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壑的打算是所有人都沒有想過的,因爲基本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在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選擇以退爲進。

雖然這樣做能夠以最正統的方式得到吳王一脈一直沒得到的那個東西,但這樣的話風險太大。

“真的要走?”胡濙開口,滿臉苦澀。

“雖然世子殿下應該都明白,但我還是想說,這麼一走,再回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我也不認同皇太后能夠培養好陛下這一點,但這個週期太長了,世子殿下給大明留下的底子也太厚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害怕了,說句難聽的,就算是個昏君,也足夠揮霍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了。”

……

胡濙的大膽發言讓所有人都爲之語塞,但卻也不得不承認,胡濙說得對。

現在的大名實力到底有多雄厚?很多人都沒有一個概念。

這麼說吧,文景之治都知道吧?

《史記·平淮書》記載:京師之錢累鉅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

大體意思就是國庫裏的銅錢已經累積得很多了,穿銅錢的繩子都腐爛了,倉庫裏的糧食一年一年的堆積都滿出來了,甚至都到了腐爛的地步也用不上。

這裏有沒有誇張的成分暫不清楚,但這也算是代表了種花家歷史上的內治巔峯時期了。

如今的大明還不比當年的漢朝,但國庫裏的糧食一年比一年多,存銀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可以說正在朝着那個方向前進。

這可不是憑空得來的,都是靠着朱瞻壑外出征戰十八載,穩定大明周遭,且不動用大明一兵一卒、一銀一糧才得來的。

因爲新糧的緣故,大明如今雖然因爲新生人口的增多導致糧食消耗也在增加,但大體來說是略微有些富裕的,不過這說的是百姓的方面,國庫可不管這些。

因爲稅制改革,攤丁入畝,大明的稅制比以前簡單很多了,如今糧食產量相對來說比較富裕,再加上攤丁入畝,稅收更加穩定。

本身就有收入,再加上之前的十幾年也存下了不少的家底兒……

陳循等人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個事兒。

以大明現如今的情況來說,只要是不被人抄了老家,或者是發生大範圍且持久性的自然災害,就算是個昏君,這些家底兒也夠他揮霍個幾十年的了。

“不想這些了,都沒用。”陳循嘆了口氣,也很是無奈。

“世子殿下已經做了決定了,這事兒就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了,現在需要我們考慮的問題是要留下,還是說跟着世子殿下。”

陳循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時候,沉默是代表無話可說,但有時候,沉默也可以代表着默認。

只不過……

“我……留下吧。”于謙開口,讓所有人都爲之愕然。

第五百二十章 :必先使其瘋狂

正統十六年,順天府,乾清宮。

“混賬!”

已經十七歲的朱祁鎮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摔在地上,臉上滿是憤怒。

“這羣刁民!一定是受了那個人的蠱惑!”